凡煙小說

第10章 不過是愛啊

關燈
滿腦子都是寧一航的鄭北這一日突然停止了想打擾寧一航生活的欲望,掩埋了自己內心的渴望。

他想過死皮賴臉地賴在寧一航家裏,讓他在相處中同意和他在一起,卻怎麽想都不是他的性格,他更喜歡隨遇而安。

一來,他不想打擾寧一航的生活。

二來,看完寧一航信件的那一刻,確實叫他的心裏起了不小的疙瘩。

曾經能撫摸著他的發頂,唇角邪笑著,嘴上不住占著便宜的寧一航說過,想成為他的哥哥,轉念之間卻在經歷過死生之間後成為了敵人。

這種尷尬的處境,不是鄭北所擅長的。

他坐在沙發上,摩挲著手裏的紙張,不知應該如何對待圍困在心裏的這份感情,明明是單純的喜歡,卻要背負一種心理負擔。

鄭北甚至覺得電視裏演出來的誇張的表演都不足以描述他現在的心情。

他忽然渾身一陣激靈,眉宇緊蹙,之前被寧一航養好的胃胡亂跳動著,又胡亂地絞在一起,如一把鋒利的尖刀在他的胃腹中攪動,不時還刮著他的胃壁,隱隱有胃痙攣的趨勢。

胸口也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住,壓抑的感覺叫他難以呼吸。

他不想壓抑,但卻非要壓抑不可。

顫抖著手臂掏出了在茶幾下的胃藥,那不安的物件才緩慢地停止了作亂。

鄭北覺得時空都在轉變,似乎回到了一九九四年之前。

鄭東海把他扛在肩膀上,在自家小院裏來回兜轉著。

父親忽然把他抱到這種高度時,讓年幼的他驚慌失措,緊攥著鄭東海的寸頭,死活不肯撒手,鄭東海的頭上本就沒幾根毛,小小的手掌攥著就更沒安全感了。

父親卻哈哈笑著,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讓那雙滿是冷汗的小手覆在他寬大厚實的掌心之中,緊緊攥住。

鬢角在日光的照耀下露出一根白發,看得異常清晰,可那雙大手卻是無比的厚實,安全感十足。

他放松了身體,輕靠在父親的後腦勺,看著父親的唇角張張合合,他找不到父親的聲線,甚至對這絲感覺陌生不已。

但是半響又重新聽到,如魔音入耳,在腦海中激蕩。

他說的話,短短幾個字,擊打在鄭北的心口,他眸間的水光之中隱隱泛起波瀾。

“小北,別怕...”

這一聲別怕,曾經陪伴了鄭北多少擔驚受怕的歲月,他已經記不清了。

從被追殺的驚蟄,一路走到十幾年後的今天,也從街頭的小乞丐,變成了江洋大盜,甚至變成了警隊的臥底精英,只是,他一樣沒有完成任務。

鄭北走過了父親走過的道路,擔驚受怕的感覺之比曾經的漂泊無依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臥底手冊中的每一個字都叫他感同身受。

字字誅心。

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鄭北竟沒有一絲舒心,心上的壓抑沒有半絲移開的意味,他長籲出一口氣來,打開了許久未動過的筆電,搜索著一九九四年的新聞。

‘高級督察寧致遠明言間接害死警察臥底’

‘臥底檔案曝光,無數臥底死於槍擊案下,兇手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急速發展:警員寧致遠自首,明言曾和古惑仔合作,導致臥底資料曝光’

‘非黑即白:臥底家庭慘遭迫害,家破人亡,裁決結果明日出爐’

最後一條新聞,如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他的腦袋上。

新聞配了圖,正是他曾經的家,那個家破人亡,鮮血成流的地方,兩個屍體被打了馬賽克,卻明顯能看到一男一女,還有額頭上可怖的血洞。

小圖是寧致遠穿得西服革履,困在被告席之中,面露難色。

殺人犯這個名號,就此成為了寧致遠的頭銜。

最後,寧致遠死在了獄中,他的父親鄭東海也洗脫了冤屈,兇手受到了應有的制裁,就連青面狼也在法律的制裁下被槍斃了。

看著這些消息,鄭北卻開心不起來。

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也不能解決他和寧一航之間的問題。

從回來開始就撂在茶幾上的手機意外地震動了幾聲,鄭北卻沒有去看的欲望。

他怕是寧一航發來的問候,來問他關於父親的問題。

在書桌旁呆坐了幾分鐘,鄭北才緩緩站起身來,把手機握在手中,卻沒有打開,心裏止不住地遲疑。

他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寧一航,更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如今的問題的癥結。

在他沒想清楚之前,他不會去見寧一航,也不會看他的消息,怕被擾亂心思,更怕真情被曾經的恩怨辜負。

門外悄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措手不及,是鄭北現在唯一的感覺,他怕門外是寧一航,順著貓眼看去,才舒了一口氣。

是那日醫院裏被寧一航斥責走的小警察,躊躇地站在門外,反覆地敲了幾下門。

大門忽然從裏面拉開,門外和房間裏的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小警察看到鄭北現在的狀態,不禁一怔,幾秒後才緩過神來,低聲問詢。

“鄭先生,您現在的身體能做筆錄了嗎?”

鄭北稍微楞了楞,隨即點點頭,引著警察進了門。

花了半個小時時間做了一個筆錄,看到警察先生合上了筆蓋,他低呼了一口氣,放下心緒,聽到下一秒警察說出的話他緊皺起了眉頭。

“現在,榮青已經被我們所拘留,控告他卻少了一個重要的證據。”

“什麽證據?”

“酒店的進出賬記錄,”警察微嘆一聲,“那昭示著他所有的犯罪證據,洗黑錢,入假賬,不過看現在的狀況,估計不可能了。”

說罷,小警察站起身來,朝著鄭北微笑著告別,隨即準備出門。

鄭北的思緒卻不在此,隱約想起了那日寧一航的話。

就算是他死了,也想抓到大鱷。

他明白寧一航急迫的心情,就算沒有抓到大鱷,榮青的拘捕對於警隊來說也是一件大功,如今卻眼看著他被放走。

寧一航一定不會同意。

鄭北也不知從哪突如其來的正義感,湧上了腦袋。

不知是被鄭東海所遺傳,還是從那幾日在榮青身側臥底所不能容忍的...

抑或是,被寧一航帶的。

他緊蹙著眉頭,隱隱想起,自己明明是個大盜。

手到擒來的東西,哪裏能難得倒他?

一本酒店出入賬記錄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