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女齊齊看著路予寧落座, 誰都看的出來對面男人在她進來之後情緒有了什麽樣的變化。

徐曦楞了下，推搡著拍他的臉, 低聲問：“還真是你前女友？”

“那倒——不是。”年輕男人往她臉上蹭：“就是一塊吃過飯的姐姐而已。”

路予寧對他這種表現反倒很平靜, 見沈何西目不轉睛盯著她，她貼過去道：“就是之前發錯消息的那個....海王。”

當時只見過一面, 沒想到倆人話不投機，路予寧一見他就討厭的要命, 提了一堆不合理要求出來, 果不其然，他當場翻臉, 卻沒想到隔了那麽久之後還有心發消息來逗她。

海王怎麽會收心呢。

吃飯間, 她瞧著對面的女孩, 似乎並沒受影響, 依然親親密密地帖在一塊，時不時誇讚沈何西今天拍攝時的鏡頭感。

她眼裏的仰慕，路予寧很熟悉, 高中時期這種眼神她見到過很多次。

無一例外的最終都會鼓起勇氣跟他告白。

路予寧中間抽空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後沈何西已經結完賬，拉著她在唇角親了下，徐曦也看到了, 跟比賽一樣, 壓著男友親的沒完沒了。

結束時已經過八點，四人在門口道別，路予寧腰上環了雙手, 捏著擰著把她人翻轉過來跟他對視。

“相親男？”

“一面之緣。”路予寧笑，手臂勾在他的脖子上，細細看著他。

氣生過了就翻篇，沈何西不會讓這種不好的情緒一再影響他們，他開車回家，不知是什麽吸引了她，一路上她看了他好多次，每次停留的時間也很久。

晚上親密時沈何西問她是不是心裏發虛，覺得虧欠他，所以才拿眼神耍流氓。

路予寧笑笑，跟他講：“其實我只是覺得男人單手開車很帥。”

就像他抽煙的時候也很帥。

沈何西心思湧動，下面的事無疑受到鼓舞，更加熱烈。

路予寧挑了個好日子搬家，臨走前跟房東說的時候房東還表達出舍不得，也是，像她這樣按時交房租，又把房子保護的像自己家的租客，哪裏找。

前期已經搬了一部分過去，又找人打掃過，當天晚上路予寧請了好朋友來家裏聚餐，兩個飛行的空乘，一個賀佳，剩下的都是沈何西的朋友。

一群人窩在家裏吃涮鍋，小陳先生有心，送的禮物是香薰蠟燭，之後大家各自找樂子玩，打牌唱K。

沈何西則跟幾個醫生在餐廳那邊聊天，路予寧從廚房裏切了水果給他們，走近後本來談的氣氛正火熱卻隨著她的到來戛然而止，就跟潑了盆冷水一樣。

路予寧笑，給足了沈何西面子乖巧地站他一旁：“你們聊，我去找賀佳。”

人走遠後，林校才追問道：“真不去？你不一向自詡哪有疫情你在哪，怎麽這會猶豫了？”

“還沒定好呢。”沈何西輕聲說著，手裏握著個橘子，都快捏爛了也沒見他要吃。

視線緊隨著不遠處的某個方向，傅景明陰陽怪氣：”你最好別去！等你去一年回來路予寧早移情別戀了。”

他憤憤咬了口手裏的果子，沒想到酸的臉直打皺，再一看某個肚子已經凸出來的女人跟她身邊那個小白臉，他呸一聲，把口中果子吐出來，罵道：“什麽破東西，酸裏邊怎麽還苦，難吃死了。”

身旁人笑他浪費糧食，傅景明咬著牙吃了大半個，最後丟了。

晚上一行人離開，已是晚上十一點，沈何西簡單收拾了下垃圾，房子裏找一圈沒找到她，最後在她最喜歡的那個能照到陽光的小陽臺上找到人。

路予寧剛才沒喝酒，現在手裏多了杯紅酒。

她舉著問他要不要，沈何西也坐在搖椅上，手牽著她：“不要。”

路予寧手指在他掌心裏，輕輕敲了幾下，隨後問道：“明天有空麽？”

“明兒休息。”沈何西說：“能陪你睡個懶覺。”

“那不行。”路予寧側眸看著他，隨後伸手在他眉骨上重重敲了下：“難受一晚上了，你還糾結？”

他轉過來跟她對視。

兩個人視線都很平靜，不過沈何西是裝出來的，她是真平靜。

路予寧嘆氣：“那事我聽林校說了，你之前每年援助都會去的，今年為什麽例外？當醫生是你的志願，治病救人我只會誇你，怎麽會扯你後腿呢。”

初聽林校說這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後來還是林校一語中的說：“他舍不得你，你倆現在才剛開始正式談戀愛，他怕放你一年你就不嫁了。”

路予寧當場反駁：“我要不想嫁，他在京我也不嫁呀。”

林校梗在那，是這麽個理。

路予寧趴在他胸口，輕聲道：“明天有空，就跟我去領證吧。”

“不後悔？”沈何西胸口像藏了煙花：“那邊得去一年，而且.....情況太亂，可能中間也沒辦法回國看你.....我覺得......”

“別你覺得了，我覺得不錯。”路予寧喝了酒，臉頰開始飄紅：“我們可以視頻可以電聯，這個互聯網時代你還擔心找不到我？”

她湊近：“醫學生剛入校不是都要宣誓的麽？還記得當時是怎麽說的？”

沈何西怎麽會忘。

【健康所系，生命相托。】

“可是......”

“好了，別猶豫了。”路予寧把最後那點紅酒喝完，站起來挑眉看著他，見他一臉不為所動，又拿腳去蹭他小腿：“我婚都跟你求了，你還不答應？”

“那不然...別結了。”

“結。”身後一道男聲壓低了傳來，路予寧竊笑得意，沒得意兩秒，只覺得腳下一空，她被人扛在了肩上，路予寧尖叫著拍他讓他把自己放下來。

她穿著裙子，這人還這麽來！

到了臥室，路予寧才被扔到溫軟的床中，床墊凹陷，她往後縮，迎面掠下男人的身影，把她籠罩在其中。

唇齒相抵。

她聽到他說：“先不領證，等我回來，我好好跟你求婚。”

“好啊。”

“這一年你得乖，按時跟我視頻，不能...讓我找不到你。”

“好啊。”

“我愛你。”

“嗯。”

窗外似乎下雨了，事後路予寧縮在他懷裏大喘氣，兩場過後，她覺得自己就是個沒有感情的doi機器。

兩個人難得這樣什麽都不做的躺在一起，她告訴他要遵從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做事，他有夢想有能力，只要想做就不該只守在她身邊，可——

要面臨分別時的失落感終於讓她覺得心焦難耐。

囫圇半晌，後半夜她在雨聲中安穩沈睡，沈何西則從一旁抽屜裏拿出個小盒子，打開後把裏邊東西套在她手上，尺寸合適。

款式合適。

他連戒指一同親吻，爾後把人撈在懷裏一同入眠。

這次援助行動的性質定義為國際，跟沈何西一同出去的還有林校和其他七八個人，有男有女，事情緊急，準備時間不多，路予寧覺得她把能想到的都準備了，出發前一夜，沈何西又把裏邊一大半的東西挑出來。

含笑看著她：“我去的地方是災區，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睡覺，你給我帶游戲機做什麽？”

“無聊可以解悶啊。”她默默地多帶了幾件衣服補進去：“那零食吃的也不帶？”

沈何西看著她，搖頭：“嗯。不帶了。”

路予寧沒再多說，也沒再幫他收拾，安靜等著他收完，兩人又貼在一處，想說點話來調解氣氛，她都覺得不如什麽都不說。

翌日早晨，她跟著醫療隊出發去機場，沈何西昨晚把他的新房跟車鑰匙一起交給她，還有他租房住的行李。

“車你先開著吧，上下班會方便很多。”

“晚上太晚就別出門了，不安全。”

“別喝太多酒，一杯就能暖胃。”

車上到機場，沈何西有說不完的囑咐給她聽。

不遠處，醫療隊同事也在跟家屬分別，沈何西是最後一個進安檢的，可以說是一步一回頭，直到再也看不到路予寧的身影，他揪著的一顆心才有了難過的傷感。

手機響了兩聲，是路予寧發來的，女人聲音美好又溫柔，隔著手機，把想說的慢慢講給他聽。

“讀書時候見你，每次都是周圍跟著一圈的人，打球贏了，你會做一些讓女孩子尖叫的舉動，我那會覺得什麽樣的女孩子才能讓你傾心喜歡，後來我發現，其實你沒想象中那麽難接近，你把特例給了我，那能不能讓這份特例一直持續下去？”

“我等你回來。”

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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