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麒玄冷聲道：“傾兒和蘇煙等人生死未蔔，我比不得莊主悠閑。”

江塵沅淡淡地問道：“你可知道他們關在何處？亦或是，曉得關押他們的是什麽人？又或者是，你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公子亦非莽撞之人，怎會在這點小事上亂了方寸？”

季麒玄被問住，收起劍，抿唇站在那裏。

江塵沅道：“為何不靜靜等待？以免急躁，亂了方寸。定是會有消息，不過是時辰未到罷了。”他握著輪椅扶手的手也在顫抖，只是在努力克制。人心皆是肉長，至親杳無音訊怎會無動於衷。

季麒玄冷哼一聲道：“姑且再信你一次。”轉身回營帳，對著蒼國地形圖，又是三五日不得入眠。仿佛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慕容傾渾身鮮血地來同他告別。他不敢睡，亦是不能睡，怕一睡也會錯過她的消息。幾日的功夫，季麒玄整個人瘦了一圈，若非是江塵沅將藥摻在飯菜中叫他吃下去，怕是不過幾日當真要去奈何橋上報道。

慕容衍過來探過季麒玄，見江塵沅在一旁也就放心了許多。想起第一次見面，如今再見江塵沅，倒是慕容衍有幾分不好意思。他道：“這？”

江塵沅淡然地說道：“無事，不過是幾日不眠身體有點虛。叫他好好睡上一覺便好。”見慕容衍並未有離去的意思，他微微蹙眉，“王上，可是還有事？”

慕容衍趕忙擺手。

江塵沅看著他的目光疏離，頗有趕人的意思。

慕容衍笑笑，甫一出帳就被回營的探子撞了個滿懷。他沈著臉，冷聲呵斥。硬是聽了士兵幾句饒命的話才放過，道：“可是打探到什麽消息？”

那士兵道：“回王上的話，找到季公子的夫人了，以及夫人的丫鬟和江公子的侍從。”

慕容衍趕忙問道：“他們現在怎樣？”

那士兵怯怯地看一眼慕容衍，道：“回王上的話，夫人，夫人殯天了。”

慕容衍身形搖晃，劍鞘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倒還沒有等他說話，江塵沅就從裏面出來，沈聲道：“帶我去。”

士兵看看江塵沅，又看看慕容衍。得慕容衍的首肯才帶著二人前去發現他們三人的遺體的小樹林去。

腐屍的氣味叫人作嘔。江塵沅捂住口鼻靠近，一揭開遮蓋遺體的白布才發現三人都是面目全非，只能靠著衣物辨認。瞧這身衣裳著實是那一日慕容傾出發時穿的。再看左腕和手臂，並沒有疤痕和殘雪玉鐲。再無看剩下兩人的必要。

江塵沅道：“回去吧。把她們帶回去，好生埋葬。王上，節哀。”

慕容衍會意，詳做傷心地抹淚。回到營帳中三日不曾叫人送過膳食進去。此後，江塵沅以給慕容衍看病為由入主帳。幸虧他早已給他備下食物，否則，慕容衍當真是要被餓死了。見江塵沅進來，慕容衍兩眼放著綠光。

待慕容衍吃飽喝足了，兩人才開始研究地形。

江塵沅在一旁，道：“你知道羽傾他們在哪裏嗎？”

慕容衍動作一僵。

江塵沅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面清楚地寫著一個地址。推到慕容衍面前，道：“我想這個會對王上有用。”

慕容衍疑惑地看著江塵沅，道：“這是？”

江塵沅道：“陳則被發現在府中私藏血符，被滿門抄斬的前一晚買通獄卒攜兒子與夫人逃走。一生榮華，他怎會叫它毀於一旦？王上，這是陳則多年前在花柳鎮購得的宅子。想必，其中並非只是普通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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