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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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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血染雪谷,當真是一個人都沒有留下。遺體掩埋在冰雪之中早已僵硬。

一路走來,慕容傾愈是心寒。到薏傾苑,推開大門,仍舊是走之時的冷清。滿院淩亂,並無人煙。走到幾個廂房,廂房內是整潔的。在江珞住的房間,慕容傾發現他留下的字條。大抵是說他們皆被雪姬帶走,性命無憂。

揉碎信箋,慕容傾沖出薏傾苑,跌跌撞撞地跑到老谷主的墓園。

冰冷的墓碑,鐫刻的字也被冰雪填滿。慕容傾蜷縮在墓碑邊上,喃喃自語。

日暮西山,夕陽散落在雪地,不再那樣冰冷。慕容傾活動活動僵硬的手腳,跪下給老谷主磕幾個頭,在這裏,她許下諾言:“外婆,雪谷一百二十三口人的性命,孫兒定會找雪姬討回。否則此生,誓不為人。蘇家,此生此世,我慕容傾與你們勢不兩立。”

天地之間,聲音回蕩。

起身離去,背影決然。

三個月後。

又是一年深秋時節。

幾月內,慕容衍率領的雲齊軍勢如破竹,一連奪下郴州周圍三座城池。他親民愛民,深得這些地方的百姓愛戴。如今,這些地方哪裏還有戰後遺留下的那些弊病,有些地方甚至是繁榮更勝以往。每每瞧見這樣的盛景,慕容衍都十分欣慰。

這些時日,他們都暫居於沈王府。

季麒玄仍舊住在以前的院子,與慕容衍的院子相鄰。二人常常約著在黃昏十分,晚膳過後下上兩盤棋,亦或是湊在一起商討政事。自然是無人知曉,這些時日那些旨意都是出自眼前這位華裔貴公子之手。

折扇輕搖,月白色長袍,玉冠束發,劍星眉目,始終無法將那殺伐果斷與他相聯系。對空望月,手持酒杯,一口飲下,烈酒穿喉。季麒玄笑笑,看著一旁的慕容衍。

絳紫色長袍,抱著酒壇子,面色*。慕容衍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

季麒玄淡淡一笑,似聽非聽。

慕容衍好像提到慕容傾的名字,後面的言語又太過模糊。

季麒玄只當他說的皆是胡話。

夜色已深,蟬鳴愈盛。

季麒玄看著醉倒的慕容衍,哄騙著將他給從屋頂上弄下來,交給侍婢。自個兒回屋。這烈酒愈是喝就愈是清醒。桌上放著的是慕容傾的畫像。季麒玄又提筆在白紙上落墨,不過小半個時辰,又是一副丹青出現在桌案上。淩亂的桌案,不曉得是多少幅。畫上的慕容傾神色各異,這眼中皆流露出哀傷之色。

那一日,他醒來後便尋不到她的身影。一等三日,仍舊不見她回來。

直到第七日,慕容衍才面色沈重地告訴他,羽傾去蒼鵲城了。城中有人見過她,之後,她再去了哪裏便無人知曉。匆匆露面,再是杳無音訊。

第二個月,從蒼鵲城中傳來畫屏玉現世的消息。

同月,他和慕容衍一起謀劃攻打郴州周邊的城。一點一點沿著她可能會去的地方尋找。這已經是三四個月了,慕容傾仍舊沒有半點消息。或生活死而不知,季麒玄幾次想要放棄。卻想起那一晚她疲憊的容顏,心揪著疼。卻是再不敢產生那樣的念頭。

烈酒入腹,暖了身心。

季麒玄嘆息,放下酒杯,也在無心去看那些丹青。索性收起來,他一轉身,一個身著紫衣的女子像是鬼魂一樣的出現在屋子裏。狹長地鳳眼像是看著獵物,打量完季麒玄,口中呢喃有詞。末了,又從窗子躍出,不忘回頭對季麒玄神秘一笑,道:“我們會很快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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