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岷把瑟瑟發抖的小不點擋了擋，瞇起眼來看著那群“黑社會”。

“哎呦，這不，攔著了。” 帶頭的那個森森地笑了起來，招呼道，“弟兄們，今個兒得把事兒辦好了，要給小學生難住了劉哥指不定怎麽怪罪呢。”

那家夥陰陽怪氣的，說不是那眼睛瞄一眼許岷。只要加個蘭花指，便可以送去當媒婆了吧。許岷想著，內心一陣“呵呵”。

那小頭目嚷嚷著什麽東西，就過來了。

“姓夏呢你？” 那小頭目看看兩人，道。“嗯，姓夏。”許岷不溫不火、不卑不亢地答了一句。阿夏瞪大眼睛，被許岷一個眼神堵回去。

“那就是你得罪我們劉哥咯？”小頭目繼續施壓，皮笑肉不笑地朝弟兄們招招手。

“要錢要命？” 許岷擡起眼，口氣有些漫不經心。

那小頭目聞言怒極反笑 ：“小崽子口氣不小，給的起麽？”

許岷眨眨眼。

似乎有不耐煩的氣勢洶洶地跑過來了。

“阿夏。”

“阿夏，你往回跑。”

“快點！”

阿夏朦朧間好像被一把摟住，他的瞳孔裏倒映著許岷焦灼的雙眸，耳邊是許岷溫熱的呼吸。

意識漸漸模糊。

“許岷哥哥！”

他好像在叫著對方的名字。

沒想到那少年眼底的灼熱如潮水般消退，只剩下一點清涼的溫柔：“明天還要彈琴呢，阿夏，就當給我一次做英雄的機會吧，乖。”

許岷放開他，猛地把他推向來路。

他小聲抽噎著，轉身跑向巷尾。

世界特別安靜，他只聽見自己的喘息聲還有心臟跳動的聲音。

一聲，又一聲，敲擊著他的耳膜，傳遞到大腦，帶來嗜血的興奮和慌亂的無助。身後的雜音遠去，他仿佛看見許岷站在眼前，帶著一抹張揚肆意的笑。

天完全暗下來，他走向黑夜，茫然無措。

“嘖嘖嘖，小子挺能耐啊？還護著一個跑了，疼不疼啊？”

小頭目一邊貧嘴，一邊狠狠地踹了許岷一腳。

許岷聽見他罵了一串難以入耳的臟話。

他掙紮著，一腳踹在小頭目腿彎處，面無表情地看那人撲通一聲跪下來，卻神情恍惚，仿佛墜入了深海。但他擡起頭，向著太陽落下的方向，暗暗想：“那家夥該跑走了吧，沒事了，沒事了。。。。。。”

阿夏當時迷迷糊糊的，壓根沒有發現，他許岷哥哥那一抱，就是為他擋著那群混混的擊打。

“老大，這是不是打死了？”

“哼，沒呢。你看那氣，通暢著呢。媽的小雜種，敢踹你爺爺！走吧，回去報告劉哥！”

“的咧。”

“唉唉唉，劉哥，您怎麽來了！”

“我看看不成，滾邊去。”

“是是是，我滾呢。”

“誰讓你們打這個的？！”劉哥叼根煙吼道，“這TM是東街許瘋子的小子！我說姓夏的！”

“劉哥，這小子親口說他姓夏呢。”

“媽的，是不是邊上還有一個小崽子？”

“哎，老大，好像還真有一個，小個子的，挺清秀的那個。”

“跑了？”

“這不被這姓許的放了呢，我們以為是他，就沒大在意。”

“呵，跑的真快。”劉哥不爽地踢了許岷一腳，“以後肯定回a區了，這仇報不了了！”

他說著，陰森森地看了許岷一眼：“壞我好事的狗東西，以後有你受的——給他扔他家門口去。”

“就這麽放了？”

劉哥猛吸了一口煙，露出一個笑容：“來日方長嘛，別弄死了啊，就當抓了只不聽話的狗，噓噓噓，別叫他媽知道了，他媽悍著呢，聽說以前當警察的——不過這崽子嘴硬還倔，替人扛事兒哪會告訴他媽呢...”

劉哥臉上的笑容還沒散去，許岷便詐屍般起來，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奔出巷口。

他木木地發覺腿折了，耳邊是劉哥那夥人的臟話合集。

眼前還有快要消散的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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