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深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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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瘋子,瘋子的兒子!”成群結隊的孩童仿佛在天真爛漫地玩鬧,朗朗的童音在許岷耳裏格外刺耳。他咬咬下唇,飛一般地沖進巷口。

“那不老許家的小子嗎,怎麽風風火火的?” “唉,誰知道呢,老許的病越來越重,天知道還認不認識他這寶貝兒子。”“小子挺聰明吧,考試老考第一吧。”“可不是,就我家那個,不上進......”

隔壁的大嬸絮絮叨叨地聊著家常,追趕的孩童在巷口停下,打打鬧鬧地散開了。

世界似乎安靜了下來,許岷漠然地推開家門。

房裏沒開燈,他也不開了,生怕驚了他爹。

是不是在睡覺呢?

他默默地想著,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悄無聲息地往房間走去。

沒關好的水龍頭嘀嗒嘀嗒地漏著水,他順手把它擰上,恍然感覺頸子癢癢的,還有一股熱氣。

他僵住了。

一只手拍在他肩上。

他那一聲“爸” 就這樣堵在喉嚨裏,進退兩難。

他壓根不知道這家夥神志是否清醒,於是也不敢出聲。

父子二人僵持許久。

沒事了嗎?

許岷暗想,緩緩扭過頭。

“咕嘟”一聲,他吞了口口水。

許父的臉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但那不安分的手卻慢慢用起力來。

完了。

在父親把他按在地上的前一刻,許岷如是想。

不過許父只是壓著他,然後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掐的很用力,還念叨著他媽的小名。

“叫我媽您掐我幹什麽啊!”許岷怒了,嚎叫道。

許父迷茫地看著小兒子賞心悅目的臉蛋,瞳孔漸漸聚焦,就像宿醉初醒的人找回了記憶。

他神神叨叨地叫著什麽,許岷也不敢應。少年喘著氣,癱在地上。

“爸。”許岷低垂眼簾,心裏卻長舒一口氣。

幸好今天沒有全瘋,否則像上次一樣......許岷一想起上周被親爹按在地上揍的慘事,要不是許媽媽回來的早,那這輩子都要見不到她兒子了。。。。。。

“是小岷嗎?” 許父坐在那裏輕聲問,“我又傷著你了吧。”

許岷搖搖頭說沒事,手臂一陣生疼。

漆黑的房子裏,父子倆相對無言。

許媽媽回來的時候,許岷已經開始寫作業了,丈夫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她回來。她珍惜地看著丈夫,忽然想起一些陳年舊事。

許岷他爹天生一副好樣貌,兩人二十幾歲認識的時候,他是個鋼琴老師,整個人還帶著濃濃的書生氣,仿佛手裏塞本書就可以混上天子堂了。而許岷他媽是個剛入職沒幾個月的女刑警。許岷他媽長得標致,穿上警服那是英姿颯爽。但沒有人覺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鋼琴老師和握槍比拿湯勺利索的女刑警會合適。不過那時年少輕狂,斯斯文文的許岷他爹跑到對象家裏,死皮賴臉地跟許岷他外婆說:“我要娶她。”

於是兩人就磕磕絆絆地過起了日子。許岷他媽學會了洗衣做飯,許岷他爸也能跟著老婆一跑幾百米不喘氣。

十幾年前她出任務時受傷,旁人都說她不行了,只有許岷他爸一言不發地握著她的手,似乎要到永遠永遠。

傷好後,她的身體卻支持不住刑警任務了,她堅決請求下調。夫妻兩個到了d區,一個繼續教鋼琴音樂,另一個默默無聞地成了交警。然後許岷出生了。

就這樣很久很久。

直到兩年前,許岷他爸神經卻出了問題,說是遺傳病。那時有親友勸她離婚,她只是笑著說:“那誰來照顧他呢?”

就這樣一笑,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過眼雲煙......

“老許,你今天沒犯病哪。” 她說著走進了廚房,無奈地笑笑。

怎麽想起了那麽久以前的事了。

許岷他爸閉閉眼,說道:“我來煮飯吧,你看著就好。”

許岷他媽一個沒忍住,一把抱住許岷他爸,低低地哭起來。

只要和你在一起,萬古雲霄一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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