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楊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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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楊傳厚決定帶著羅利澤回一趟青縣。

還是羅利澤先提出來的。“咱們回來大半年了,一直沒回楊家村去看看,趁現在沒事,我們回去一趟。不然等家樂走了,我們帶著小遠就不方便了。”

“是該回去。明天就去買車票。買完車票順便去國營商店轉轉,不能空著手回去。”

他們買了第二天的火車票,又買了一堆禮品。五瓶好酒和十條煙,送給親近的長輩;十塊中檔手表,給家裏的幾個孩子;幾塊時興的布料,給楊大嫂和明禮媳婦;還有很多糖果點心零食。兩個人大包小包的拎回去,又裝了滿滿一□□袋。

“這個□□袋得跟著你一輩子了,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後還是這樣。就不能有點變化?”

“你說錯了,還是有變化的。”

“什麽變化?”

“十年前的麻袋和這個不是同一條,那條早破了。”

羅利澤…………

這個人總是能讓他無言以對。

楊家村和十年前一樣,沒有太多變化,從縣城過去依舊是那條小路。

“這個地方還記得嗎?你差點在這裏摔了。”

“記得,要不是因此,我們倆的事我還下不了決心呢。”

“我得感謝那輛壞了剎車的自行車,把一個無價之寶送到我懷裏。”

羅利澤戳他兩下沒接茬,在一起這麽多年,他已經對這種肉麻話免疫了。

村口的第一戶還是他們家,只是房子老舊了很多。

“咱們家,真是懷念啊!”

他們走過去,大門沒有鎖,虛掩著。他們推開門,一個20多歲的小媳婦在院子裏摘菜。看到兩個陌生男人,問:“你們找誰?”

“這是楊明禮家嗎?”

“楊明禮是我公公,他住在村裏,沒住這,你們找他有事?”

“你是信輝的媳婦?我是他爺爺,去了哈省的那個,他和你說過嗎?”

“呀!是二爺爺。信輝和我說起過你,他說我們這個房子還是你的。你怎麽回來了?”

“嗯,回來看看你們。信輝呢?”

“他去上工了,這會兒都在地裏,老房子那也沒人,二爺爺你們進來坐,我去叫他們回來。”

“你不方便,我自己去吧,我知道地在哪。”

“沒事,沒那麽嬌氣,我去,你們進來休息。”說罷給他們拿了倆馬紮過來,自己就出了門,挺著個大肚子動作卻很麻利。

“信輝,你二爺爺回來了。”

“誰?”

“他說是你二爺爺,去了哈省的那個。”

“人呢?”

“在咱家坐著。可是看著不太像,太年輕了。”

“看著不像你就敢把人放到家裏,你個傻妞。”

“我尋思也不能騙人,誰會沒事到人家裏來亂認孫子呢?那要真是騙子怎麽辦?咱家的東西,我們快點回去看看!”

“看把你急的,逗你呢,我記得我二爺爺就是不顯老,看起來比咱爹還年輕。而且他去年來過信,說會回來,假不了。”

“你這人太壞了,總逗我。”

“嘿嘿。你慢慢走回去,我去找爹和奶奶他們,慢點走別著急。”

楊傳厚和羅利澤正在說話,常大嫂氣勢洶洶的沖進門,她雖然六十多了,身體卻很硬朗,走在一群人的前頭。

“楊傳厚,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忘了這裏是你的家呢?”

“大嫂,是我的錯,你別生氣。”

“娘,二叔回來你就別發脾氣了,你不是天天念叨嗎?”

“他十年沒有回來,還不興我罵幾句?”

“能罵,大嫂,我該罵,現在這世上就你最有資格罵我。”

“知道就好,都讓你氣糊塗了。”她用手攏攏頭發,轉向羅利澤。“利澤,這些年過得可好?”

“大嫂,我們很好,你呢?”

“我也好。你說這個沒良心的兄弟,你回不來,他就不能回來看看,光給我們寄錢有什麽用?”

“確實是他不對,他該罵。”

“算了,我知道這些年你們不容易。回來住多久?”

“一個月。”本來他們是打算待十幾天就回去的,看到楊大嫂的滿頭白發,他決定多住些日子。

“還湊合。前年信輝成親,老屋住不下,我做主讓他們住到這來的。”

“傳厚說過家裏的東西都留給大嫂,你做主就行。我們又不常回來,吃住就全靠大嫂了。”

“你們能多待些日子才好呢。東屋一直沒有人住過,給你們留著,吃飯你就不用管了,保證餓不著你們。”

“娘,你先別聊了,家裏的孩子我叔他們還不認識呢。”

“和你叔說話呢,別打岔,哪個不認識?”

“大嫂,孩子們長大了,臉還真和小時候對不上號。”

“哦,看我這老糊塗。這是信輝,這是信芳,這是信輝媳婦小蓮。信忠在縣裏上中學住學校裏,過幾天才能回來。還有最小的信敏,你們走以後出生的,在大隊小學上三年級。”

“信輝和信芳沒多上幾年學?”

“上了,你們特意囑咐讓孩子上學,怎麽會不上?上到初中,那幾年學校亂七八糟的,也不正經學習,明禮就沒再讓去上高中,怕學壞了。明義呢,你們寫信只說是當兵去了,啥時候能回來?”

“他現在南省,這幾年可能回不來。”

“南省在哪?”

“我們國家最西南邊。”

“從東北邊到了西南邊,多遠那。”

“娘,都是組織安排的,說明明義受重視。”

“我知道。明義打小就聰明,比你有出息。就是太遠了,多少年能回來?”

“大嫂,我和利澤準備過幾個月去南省看他,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楊大嫂呵呵笑道:“別逗你大嫂,我可坐不了那麽遠的車,把我這把老骨頭顛散架了。”

“大嫂,我們做火車,火車不顛,很穩當。”

“那我也不去。我等著明義回來看我。”

一家人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明禮,聽說你二叔回來了?”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就看到一個老頭慢慢走進來。

看到老人,楊傳厚趕緊站起來過去扶住他。“九叔,是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要是再不回來,九叔就見不到你嘍!”

“九叔,我愧對你們。”

老人,也就是楊書壬擺擺手。“你有什麽愧對我們的?哪年也沒少了年禮。九叔就是想你了。這人越老,思念就越多。這是,羅副縣長?”

“九叔,是我,小羅。可別叫副縣長,早就不是了。”

“對,小羅,可不能亂叫,免得給你們惹麻煩。你和傳厚一起回來的?”

“嗯,一起回來看看你們。”

“這些年你們一直在一起?算了,我也不問了。你們這也是同甘共苦過的,以後好好過日子。明天你們倆一起到九叔家裏來吃飯。”

“九叔,該是我們請你。”

“啥請不請的,就是吃頓飯敘敘舊。這麽多年沒回來,跟九叔說說你們的經歷。今天剛回來,你們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九叔,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們待著吧,你九叔還沒老到走路要人扶的程度。”

難得回來,楊傳厚每天都不閑著,親戚都得走訪一遍,羅利澤就待在家裏看看書,寫寫文章,累了出去溜達溜達,悠閑愜意。

周末信忠放假回家,一家人聚齊了。楊大嫂環顧一圈。“就差明義了。”

“娘,你別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楊大嫂朝自己嘴巴打了一下。“是,看我這煩人的絮叨。信芳的婆家那裏你是不是得通知一下?都定親了,板上釘釘的女婿,回來認認他二爺爺,省的以後見了面都不認識。”

“是得通知一下。信輝,你去建明家裏說一聲,讓他明天中午來家裏吃飯。”

“大嫂,信芳定親了,婆家是哪的?”

“鎮上的陳家。”

真是趕巧了,信芳有了婆家,定的六月成親。提起這事楊大嫂突然有個想法,她私下和楊明禮商量:“這些年你叔沒少給我們寄錢,信輝成親我們沒告訴他,回來還非得把禮補給那小兩口。要不我們和信芳婆家商量商量,趁著這個月你叔在家把婚事辦了,讓他們跟著樂呵樂呵。”

“行,這事簡單,明天建明來了我和他說。”

“你得先問問大丫頭,看她願不願意,別好心辦壞事。”

信芳的婆家雖說是在鎮上,但條件一般,信芳並不算高攀。因為楊家富裕,彩禮要的少,而且信芳漂亮能幹,還是初中生,是十裏八村最出挑的姑娘。從她十四五歲開始,上門打聽的媒人把門檻都要踏破了。要不是因為陳建明和信芳是初中同學,高工畢業又托人在縣城找了份臨時工的工作,算是有工作還知根知底,根本輪不到他。

“建明,這是信芳的二爺爺和小爺爺,離家十年了,好不容易回來,叫你來見面認識認識。”

“二爺爺好。小爺爺好。”

“建明是吧,第一次見,這是我們給的見面禮。”楊傳厚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表。

“這……”

“拿著吧,家裏的孩子都有。”

“謝謝二爺爺和小爺爺。”

“不客氣,你們年輕人玩去吧。”

陳建明把正在洗菜的信芳拉到一邊。“芳,你二爺爺給了我一塊手表,說當見面禮。”

“給你就拿著唄,剛好把你手上那塊舊的換下來。”

“挺貴的,我收了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的?二爺爺他們大方,我們兄妹四個都有,大嫂也有。”

“那是很大方。”

“對了,我爹說跟你商量商量,我們把婚事提前,這個月就辦了。”

“好好好!太好了!”

“傻樣,你都不知道為什麽就說好。”

“什麽都好!”

“二爺爺他們就在家待一個月,當年大哥成親沒告訴他們,這次回來人家給了大哥兩口子一千塊錢,說是一半隨禮一半給未出世的重孫。我們倆這事他們知道了,肯定又得隨禮。我們尋思著,幹脆把婚事提前到這個月辦了。你回去和你爹娘商量一下。”

“好,我晚上回去說。那個小爺爺是哪來的?”

“我也不十分清楚,奶奶不告訴我們。記得小時候他就老來我們家,那會兒是咱們縣的一個領導,還在咱家過年。後來他被下放去了東北,二爺爺和小叔就跟著去了。我們幾個琢磨著,他倆是兩口子。”

“怪不得呢。”

“你可別出去胡說啊!”

“這種事,我跟誰說去?”

陳建明回家說楊家想把婚事提前,他爹娘立刻同意了。一間新房是早就建好的,家具也有了,其他的零碎東西好說。他們看看日歷,選了個最近的好日子,就在十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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