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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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處理地板上的顏料和貓身上的顏料很麻煩，但林一躍還是很高興，雖然姜衍一直在一邊看著，都不動手幫他。”
姜衍坐在沙發上看書，對他的解釋是“自己的麻煩自己解決，我就坐在這兒給你加油。”
雖然姜衍完全沒給他加油，就只是看書的時候隨便看他幾眼，但他還是挺高興的。
而且剛才跟軒轅這麽一鬧，他突然就有靈感了，雖然靈感不太夠，他打算下午出去一趟，去那種會有大爺大媽湊在一起聊天兒的地方。
原主父母家那裏倒是隨處都是閑聊的大爺大媽，但這裏那種地方就需要他自己去找了。
不過姜衍下午沒有去上班，不知道為什麽，總不可能是因為要盯著他幹活吧？
姜衍跟霍司博請了假，說下午有急事，就在他吃午飯的時候。
那個女生聯系了他，說下午三點半讓他去一個叫MOE的咖啡廳。
現在時間還沒到，他就只能坐在沙發上盯著林一躍幹活了。
下午三點二十八，姜衍幾乎是掐著點兒到了地方。
那個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攪著手裏的咖啡，一身緋紅色哥特風的裙子特別紮眼。
“我有點兒後悔了呢，多管閑事什麽的。”姜衍剛坐下，那女生就盯著窗外自言自語地說。
姜衍盯著她沒說話。
“那個人是個瘋子，你暗中保護那個帥哥的保鏢都太差了，不可能是那個瘋子的對手。”
女生說著抿了口咖啡，繼續說：“瘋子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個瘋子還很冷靜，而且還反社會。”
“你是個中立的看客，那這次為什麽約我？”姜衍要了杯跟那女生一樣的咖啡。
“因為美色誤人，色令智昏啊，雖然我有點兒後悔了，但我既然已經提醒了，再撤出這件事感覺我好像虧了，哎，美色誤人啊。”
姜衍：“……”
“警察不一定能解決那個瘋子，去找這個人，他說不定能幫你。”
女生遞過來一張名片，黑色的底色，紅色的花紋，金色的名字。
江北望。
“就這一個名字，我去哪兒找？”姜衍瞇了瞇眼。
“哦，我最近才給他開始印名片兒，這就是個半成品。”
女生毫不在意，繼續說：“他在江城。”
“犯罪分子紮堆的江城？那個迷宮城沒有人帶路我怎麽可能找到他的住址。”
“這就不關我的事了，不過在那個瘋子被抓到之前，你最好不要讓他出門了，那些個保鏢，呵，別浪費錢了，你還是在家裏好好看著他吧。”
女生喝完那杯咖啡，起身對他笑了笑，“言盡於此，你也知道，我只是個看客，幫你們到這個份上已經很好了，總之，言盡於此，希望你們好運。”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來，笑著說：“我想你應該不介意幫我付一杯咖啡錢吧？再見。”
姜衍起身付錢，剛要往門外走，手機就收到了一條消息，是剛才那個女生。
消息內容讓姜衍本能地擰了擰眉。
你查不到我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正常人不知道的東西。
林一躍順著巷子慢慢走著，聽著路邊那些閑的沒事兒的大爺大媽聊天兒。
走到巷子深處的時候，他隱隱看到前面有個蹲在地上的老奶奶。
他往前走了走，看見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正坐在地上，屁股底下是個紅色的軟墊子。
她面前是個籃子，籃子裏是新鮮的紅棗。
“奶奶你在這裏賣棗賣不了多少的，沒有多少人會過來的，你可以去廣場上，這麽好的棗很快就能賣完的。”
林一躍蹲下身，因為老人家一般都耳背，他還刻意大聲說了。
“我的棗不是賣給人的。”她擡起頭，聲音嘶啞。
林一躍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老奶奶提著籃子站了起來，身子搖搖晃晃的，林一躍上前扶了一把。
她站穩身子，笑了笑，用極小的聲音對林一躍說：“小夥子小心一點兒，你被人跟蹤了。”
林一躍還沒反應過來，老奶奶就步履蹣跚地走了。
他下意識往後看了看，什麽都沒看見。
他想起上次那個女生，這次這個老奶奶也讓他小心，他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覺得她們可能說的是一件事，她們都對那個案子知情，並且讓他小心兇手。
因為他被兇手跟蹤了。
回去的路上他腦子裏有一根弦始終繃著，居然真的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他可能真的被人跟蹤了，而且那人很厲害，隱藏得很好。
但那個老奶奶是怎麽發現的。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謎團，但他得到的線索只是個線頭。
他回來的時候姜衍還沒回來，雖然他對那個案子一頭霧水，但他對自己的新文靈感爆棚。
他剛剛打開電腦，想要構思大綱，被聽見了姜衍說話的聲音。
“你回來了啊。”林一躍走出臥室。
姜衍關上門，揉了揉林一躍的頭發，“這兩天別出門了，先在家待著，我陪你。”
“嗯，我發現有人在跟蹤我。”林一躍一臉嚴肅。
姜衍：“……”
個小智障，你現在才發現嗎？那是老子找的保護你的人。
真正要跟蹤你的兇手有可能是個頂級黑客，或者說有個黑客同夥。
連蔔州找來的退伍軍人都確認過了，林一躍這幾天周圍沒有跟蹤他的可疑的人。
但是那個所謂的兇手，為什麽偏偏盯上林一躍了，有那麽多警察都參與了那個案子，為什麽偏偏是林一躍？
這根本就不合理。
至於那個女生給的名片，姜衍給了蔔州，那種犯罪分子紮堆的灰色地界。
還是交給刑警去處理吧。
那個女生的話他並沒有完全相信，也許林一躍根本就沒有被兇手跟蹤。
那個所謂的兇手也不是什麽連環殺人犯。
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能把殺人現場弄成那種樣子還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並且至今逍遙法外的那個兇手，心理素質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在那個殘忍的兇手被抓到之前，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小心一點兒。
林一躍見他沒什麽別的反應，拿手在他跟前揮了揮，“餵，我說有人跟蹤我。你給我點兒反應啊。”
姜衍無奈地看他，“我知道，那是我安排的。”
“你為什麽讓人跟蹤我？”
“我是在保護你。”
“哦，對啊，對了，我有個事情跟你說。”林一躍把他拽到沙發旁邊，拽著他坐下了。
“你想說什麽？”
姜衍笑了笑。
林一躍對著他楞了楞，本來想說的話突然轉了彎兒：“你找人保護我花了多少錢？我以後還給你。”
“就這個？等你以後有了錢再說吧。”姜衍對錢這事兒不太在意，請幾個保鏢也花不了多少錢。
“那也行，那我以後還你錢，我還有個事，今天下午我出去的時候去了一個小巷子，然後碰見了一個賣棗的老奶奶。”
林一躍頓了頓，“她有點兒奇怪，我跟她說在巷子裏賣棗賣不出去多少，她跟我說她的棗不是賣給人的。她還說讓我小心，說我被人跟蹤了。”
姜衍皺了皺眉，莫名覺得之前那個女生和林一躍說的這個老奶奶有什麽聯系。
“你說她說的跟蹤我的是你找的人還是那個案子的兇手啊？”
林一躍接著說。
“應該是我找的人吧，你這兩天小說寫的怎麽樣了？”
姜衍轉了話題，他這幾天焦頭爛額的，都還沒有看林一躍第二篇文呢。
“我之前那篇文已經完結了，現在在構思新文的大綱，我已經有靈感了。”
林一躍果然被他的話題帶跑了。
“這幾天沒事兒在家就專心構思你的文吧，其他時間有想幹的事嗎？”
“有啊，我想把最近出來的那些恐怖懸疑推理電影都看一遍，還有最近的新番，還有恐怖游戲，還想嘗試學習新的菜。”
“行，那我陪你一起。”
“我跟你說我構思的新文，軒轅那回碰倒顏料桶還給了我靈感呢，還有我去小巷子聽大爺大媽聊天兒……”
林一躍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很興奮的樣子。
林一躍確實很興奮，雖然平時也跟姜衍在一起住，但姜衍每天都很忙。
現在不一樣，現在姜衍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陪他。
至於那個兇手，他覺得沒什麽可怕的，至少這麽些天他都好好的啊。
對於林一躍每天興致勃勃地要讓他陪著一起玩兒，姜衍心情也還算不錯，一直配合著。
他覺得自己挺喜歡這樣的林一躍。
雖然確實挺鬧騰就是了。
蔔州沒讓姜衍失望，很快就帶來了好消息，那個兇手被有關部門抓住了。
“你有沒有什麽想問的，這裏不是警局，你能來看看。”
姜衍叼著煙從陽臺上往下看，“行啊，跟我說地址吧，我倒是對他挺好奇的。”
姜衍告訴林一躍兇手被抓住了，但沒有跟他說別的，林一躍也沒察覺，沈浸在自己的新文裏不可自拔。
蔔州第二天一大早就來敲門了，把門敲得跟個來要債的一樣。
姜衍頂著自己的雞窩頭，光著膀子就打開了門，沖著蔔州一拳就過去了。
蔔州早就料到了，躲開了他這一拳，然後往後退了退：“你這起床氣怎麽這麽大。”
“老子根本沒有起床氣。”姜衍倚在門框上看他。
蔔州也學他倚在墻上，“那我每回過來你都拿拳頭招呼我。”
“你哪回兒來的都不是時候。”姜衍嘖了一聲，“等我收拾收拾，你就不用進來了。”
“你他媽的是不是兄弟啊，連門都不讓進。”蔔州也沒動，沖著姜衍後脊背吼了一句。
姜衍也沒理他。
蔔州低聲“操”了一句。
兇手就是那個叫江北望的人抓住的，現在卻沒在警局，而是在一個叫陽冥局的地方。
所謂的有關部門。
兇手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長相一般，是那種隨處可見的路人臉。
但是卻犯下了多起殺人案。
那對情侶的案件是他犯下的第六起案子。
他每回的殺人手法都不一樣，而且遍布全國各地，之前完全沒有人能找出這六起案件的相似之處。
就算是現在，要不是那個兇手主動開口承認，也沒有人能把六起案件聯系起來。
“你是因為林一躍的事過來的吧？”
姜衍剛剛走進關押那個兇手的房間，那人就主動開口了。
“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姜衍拉過旁邊的椅子，一臉平靜地在他對面坐下了。
“當然，所有監控都是我的眼睛。”兇手語氣很驕傲。
“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確實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姜衍居然笑了笑。
“看來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兇手也咧開嘴笑了。
“我很好奇，你的作案動機，你應該不會是隨機挑選目標的吧？”
姜衍並沒有切入主題，而是像兇手說的一樣要好好聊聊。
“作案動機啊，當然不是隨機的，那些人都該死。”他頓了頓，“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我是重生的。”
姜衍面色平靜：“……”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也是重生的。
兇手笑了笑，“看來你並不相信啊。”
姜衍挑了挑眉，“不，我信，你接著說。”
“是嗎？”兇手大笑了兩聲，“不管你信不信，你身邊那個林一躍，他不是他自己。”
姜衍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切到主題了，他雖然早看出林一躍不對勁，但林一躍那個病歷一出現，他就開始有些對自己之前的猜測動搖了。
“你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姜衍調整了臉上的表情，皺了皺眉。
“我的意思是，林一躍是被人穿越的，你現在每天面對的那個林一躍，早就不是之前的那個人了。”
“這就是那六起案件的相似點嗎，因為他們都是穿越者。那你呢？殺那些穿越者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
姜衍的情緒很平穩，他早就猜測過林一躍可能是被人穿越的。
“沒有好處，但是他們都該死，憑什麽他們就能強占別人的身體，用別人的身體理所當然地活著！”
“他們說不定並不是自願的，可能只是意外，他們自己也不願意，但事實就那麽發生了，所以他們只能用別人的身體活著。”
姜衍說完這話兇手就開始大笑，大概笑了有那麽十幾秒，他才停下來。
他的目光已經有些猙獰，聲音也莫名帶上了陰森的氣息：“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突然強占了你的身體，你只能跟個第二人格一樣，不，連第二人格都不如。”
他粗重地喘息了兩聲，繼續說：“你就只能看著他用著你的身體，你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他還一副當了□□還立牌坊的樣，說著不想在這個身體裏，還是心安理得地用著你的身體。”
“然後用你的身體跟你不喜歡的女人上床，結婚，生孩子，當他的人生贏家，操！他憑什麽？”
姜衍站起身，面色還是很平靜，“我並不擅長安慰人，但對你重生之前的遭遇很同情，但你已經重生了，你對那些穿越者動手，又憑什麽，他們又沒想到自己會穿越。”
姜衍走出陽冥局的大門，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看了眼旁邊的蔔州。
雖然剛才蔔州並不在現場，但他在監控室也已經知道了一切。
“要不我去給你查查穿到林一躍身上的到底是什麽人？”蔔州笑了笑。
“用不著，我心裏有數。不過倒是你，怎麽對穿越重生這種事兒也不好奇？”
姜衍覺得自己松了口氣，既然知道林一躍是穿越的，那麽所謂情敵和精神病史都可以作廢了。
當然，情敵這個坎兒還是沒完全邁過去。
蔔州伸了個懶腰，“行吧，既然不是原來那個林一躍，現在這個穿越者的性格還行，而且精神病應該也沒有了，我就不反對了，你自己加油吧。至於好奇，我早在你來之前就被科普過了，老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看把你能的。不過我可沒說過要追林一躍。”姜衍自顧自往前走。
“你這個死要面子的傻逼，小心哪天這個林一躍讓別人給拐走了。”蔔州追上他。
姜衍坐到副駕駛上，對他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對了，我之前見到了那個江北望，他去那個房子看過，那個房子裏確實鬧鬼，不過他已經解決了，這是他的電話，要是以後遇到什麽靈異事件了，你可以找他。”
蔔州從兜裏掏出一張疊起來的紙條。姜衍打開看了看，道了句謝就收下了。
“兄弟之間說什麽謝，請我吃頓飯吧，你自己做的那種。”蔔州非常喜歡姜衍做的菜，但是姜衍平常都不太做飯。
“改天吧。”姜衍沒直接拒絕。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當真了，你明後天有空嗎？”
姜衍：“……要不你現在跟著我回家算了。”
蔔州把車掉了個頭，“非常好，就這麽決定了，咱們還需要買點什麽嗎？”
“到家再說吧。”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的林一躍很高興地發了新文第一章 。
這次就是完完全全的恐怖小說了，有鬼的那種。
姜衍回到家後並沒有對林一躍說什麽，只是隨意地跟林一躍介紹了一下蔔州，並在林一躍轉身的時候用眼神威脅蔔州管好自己那張嘴。
蔔州回了他一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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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衍坐在沙發上看書，對他的解釋是“自己的麻煩自己解決，我就坐在這兒給你加油。”
雖然姜衍完全沒給他加油，就只是看書的時候隨便看他幾眼，但他還是挺高興的。
而且剛才跟軒轅這麽一鬧，他突然就有靈感了，雖然靈感不太夠，他打算下午出去一趟，去那種會有大爺大媽湊在一起聊天兒的地方。
原主父母家那裏倒是隨處都是閑聊的大爺大媽，但這裏那種地方就需要他自己去找了。
不過姜衍下午沒有去上班，不知道為什麽，總不可能是因為要盯著他幹活吧？
姜衍跟霍司博請了假，說下午有急事，就在他吃午飯的時候。
那個女生聯系了他，說下午三點半讓他去一個叫MOE的咖啡廳。
現在時間還沒到，他就只能坐在沙發上盯著林一躍幹活了。
下午三點二十八，姜衍幾乎是掐著點兒到了地方。
那個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攪著手裏的咖啡，一身緋紅色哥特風的裙子特別紮眼。
“我有點兒後悔了呢，多管閑事什麽的。”姜衍剛坐下，那女生就盯著窗外自言自語地說。
姜衍盯著她沒說話。
“那個人是個瘋子，你暗中保護那個帥哥的保鏢都太差了，不可能是那個瘋子的對手。”
女生說著抿了口咖啡，繼續說：“瘋子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個瘋子還很冷靜，而且還反社會。”
“你是個中立的看客，那這次為什麽約我？”姜衍要了杯跟那女生一樣的咖啡。
“因為美色誤人，色令智昏啊，雖然我有點兒後悔了，但我既然已經提醒了，再撤出這件事感覺我好像虧了，哎，美色誤人啊。”
姜衍：“……”
“警察不一定能解決那個瘋子，去找這個人，他說不定能幫你。”
女生遞過來一張名片，黑色的底色，紅色的花紋，金色的名字。
江北望。
“就這一個名字，我去哪兒找？”姜衍瞇了瞇眼。
“哦，我最近才給他開始印名片兒，這就是個半成品。”
女生毫不在意，繼續說：“他在江城。”
“犯罪分子紮堆的江城？那個迷宮城沒有人帶路我怎麽可能找到他的住址。”
“這就不關我的事了，不過在那個瘋子被抓到之前，你最好不要讓他出門了，那些個保鏢，呵，別浪費錢了，你還是在家裏好好看著他吧。”
女生喝完那杯咖啡，起身對他笑了笑，“言盡於此，你也知道，我只是個看客，幫你們到這個份上已經很好了，總之，言盡於此，希望你們好運。”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來，笑著說：“我想你應該不介意幫我付一杯咖啡錢吧？再見。”
姜衍起身付錢，剛要往門外走，手機就收到了一條消息，是剛才那個女生。
消息內容讓姜衍本能地擰了擰眉。
你查不到我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正常人不知道的東西。
林一躍順著巷子慢慢走著，聽著路邊那些閑的沒事兒的大爺大媽聊天兒。
走到巷子深處的時候，他隱隱看到前面有個蹲在地上的老奶奶。
他往前走了走，看見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正坐在地上，屁股底下是個紅色的軟墊子。
她面前是個籃子，籃子裏是新鮮的紅棗。
“奶奶你在這裏賣棗賣不了多少的，沒有多少人會過來的，你可以去廣場上，這麽好的棗很快就能賣完的。”
林一躍蹲下身，因為老人家一般都耳背，他還刻意大聲說了。
“我的棗不是賣給人的。”她擡起頭，聲音嘶啞。
林一躍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老奶奶提著籃子站了起來，身子搖搖晃晃的，林一躍上前扶了一把。
她站穩身子，笑了笑，用極小的聲音對林一躍說：“小夥子小心一點兒，你被人跟蹤了。”
林一躍還沒反應過來，老奶奶就步履蹣跚地走了。
他下意識往後看了看，什麽都沒看見。
他想起上次那個女生，這次這個老奶奶也讓他小心，他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覺得她們可能說的是一件事，她們都對那個案子知情，並且讓他小心兇手。
因為他被兇手跟蹤了。
回去的路上他腦子裏有一根弦始終繃著，居然真的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他可能真的被人跟蹤了，而且那人很厲害，隱藏得很好。
但那個老奶奶是怎麽發現的。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謎團，但他得到的線索只是個線頭。
他回來的時候姜衍還沒回來，雖然他對那個案子一頭霧水，但他對自己的新文靈感爆棚。
他剛剛打開電腦，想要構思大綱，被聽見了姜衍說話的聲音。
“你回來了啊。”林一躍走出臥室。
姜衍關上門，揉了揉林一躍的頭發，“這兩天別出門了，先在家待著，我陪你。”
“嗯，我發現有人在跟蹤我。”林一躍一臉嚴肅。
姜衍：“……”
個小智障，你現在才發現嗎？那是老子找的保護你的人。
真正要跟蹤你的兇手有可能是個頂級黑客，或者說有個黑客同夥。
連蔔州找來的退伍軍人都確認過了，林一躍這幾天周圍沒有跟蹤他的可疑的人。
但是那個所謂的兇手，為什麽偏偏盯上林一躍了，有那麽多警察都參與了那個案子，為什麽偏偏是林一躍？
這根本就不合理。
至於那個女生給的名片，姜衍給了蔔州，那種犯罪分子紮堆的灰色地界。
還是交給刑警去處理吧。
那個女生的話他並沒有完全相信，也許林一躍根本就沒有被兇手跟蹤。
那個所謂的兇手也不是什麽連環殺人犯。
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能把殺人現場弄成那種樣子還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並且至今逍遙法外的那個兇手，心理素質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在那個殘忍的兇手被抓到之前，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小心一點兒。
林一躍見他沒什麽別的反應，拿手在他跟前揮了揮，“餵，我說有人跟蹤我。你給我點兒反應啊。”
姜衍無奈地看他，“我知道，那是我安排的。”
“你為什麽讓人跟蹤我？”
“我是在保護你。”
“哦，對啊，對了，我有個事情跟你說。”林一躍把他拽到沙發旁邊，拽著他坐下了。
“你想說什麽？”
姜衍笑了笑。
林一躍對著他楞了楞，本來想說的話突然轉了彎兒：“你找人保護我花了多少錢？我以後還給你。”
“就這個？等你以後有了錢再說吧。”姜衍對錢這事兒不太在意，請幾個保鏢也花不了多少錢。
“那也行，那我以後還你錢，我還有個事，今天下午我出去的時候去了一個小巷子，然後碰見了一個賣棗的老奶奶。”
林一躍頓了頓，“她有點兒奇怪，我跟她說在巷子裏賣棗賣不出去多少，她跟我說她的棗不是賣給人的。她還說讓我小心，說我被人跟蹤了。”
姜衍皺了皺眉，莫名覺得之前那個女生和林一躍說的這個老奶奶有什麽聯系。
“你說她說的跟蹤我的是你找的人還是那個案子的兇手啊？”
林一躍接著說。
“應該是我找的人吧，你這兩天小說寫的怎麽樣了？”
姜衍轉了話題，他這幾天焦頭爛額的，都還沒有看林一躍第二篇文呢。
“我之前那篇文已經完結了，現在在構思新文的大綱，我已經有靈感了。”
林一躍果然被他的話題帶跑了。
“這幾天沒事兒在家就專心構思你的文吧，其他時間有想幹的事嗎？”
“有啊，我想把最近出來的那些恐怖懸疑推理電影都看一遍，還有最近的新番，還有恐怖游戲，還想嘗試學習新的菜。”
“行，那我陪你一起。”
“我跟你說我構思的新文，軒轅那回碰倒顏料桶還給了我靈感呢，還有我去小巷子聽大爺大媽聊天兒……”
林一躍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很興奮的樣子。
林一躍確實很興奮，雖然平時也跟姜衍在一起住，但姜衍每天都很忙。
現在不一樣，現在姜衍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陪他。
至於那個兇手，他覺得沒什麽可怕的，至少這麽些天他都好好的啊。
對於林一躍每天興致勃勃地要讓他陪著一起玩兒，姜衍心情也還算不錯，一直配合著。
他覺得自己挺喜歡這樣的林一躍。
雖然確實挺鬧騰就是了。
蔔州沒讓姜衍失望，很快就帶來了好消息，那個兇手被有關部門抓住了。
“你有沒有什麽想問的，這裏不是警局，你能來看看。”
姜衍叼著煙從陽臺上往下看，“行啊，跟我說地址吧，我倒是對他挺好奇的。”
姜衍告訴林一躍兇手被抓住了，但沒有跟他說別的，林一躍也沒察覺，沈浸在自己的新文裏不可自拔。
蔔州第二天一大早就來敲門了，把門敲得跟個來要債的一樣。
姜衍頂著自己的雞窩頭，光著膀子就打開了門，沖著蔔州一拳就過去了。
蔔州早就料到了，躲開了他這一拳，然後往後退了退：“你這起床氣怎麽這麽大。”
“老子根本沒有起床氣。”姜衍倚在門框上看他。
蔔州也學他倚在墻上，“那我每回過來你都拿拳頭招呼我。”
“你哪回兒來的都不是時候。”姜衍嘖了一聲，“等我收拾收拾，你就不用進來了。”
“你他媽的是不是兄弟啊，連門都不讓進。”蔔州也沒動，沖著姜衍後脊背吼了一句。
姜衍也沒理他。
蔔州低聲“操”了一句。
兇手就是那個叫江北望的人抓住的，現在卻沒在警局，而是在一個叫陽冥局的地方。
所謂的有關部門。
兇手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長相一般，是那種隨處可見的路人臉。
但是卻犯下了多起殺人案。
那對情侶的案件是他犯下的第六起案子。
他每回的殺人手法都不一樣，而且遍布全國各地，之前完全沒有人能找出這六起案件的相似之處。
就算是現在，要不是那個兇手主動開口承認，也沒有人能把六起案件聯系起來。
“你是因為林一躍的事過來的吧？”
姜衍剛剛走進關押那個兇手的房間，那人就主動開口了。
“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姜衍拉過旁邊的椅子，一臉平靜地在他對面坐下了。
“當然，所有監控都是我的眼睛。”兇手語氣很驕傲。
“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確實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姜衍居然笑了笑。
“看來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兇手也咧開嘴笑了。
“我很好奇，你的作案動機，你應該不會是隨機挑選目標的吧？”
姜衍並沒有切入主題，而是像兇手說的一樣要好好聊聊。
“作案動機啊，當然不是隨機的，那些人都該死。”他頓了頓，“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我是重生的。”
姜衍面色平靜：“……”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也是重生的。
兇手笑了笑，“看來你並不相信啊。”
姜衍挑了挑眉，“不，我信，你接著說。”
“是嗎？”兇手大笑了兩聲，“不管你信不信，你身邊那個林一躍，他不是他自己。”
姜衍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切到主題了，他雖然早看出林一躍不對勁，但林一躍那個病歷一出現，他就開始有些對自己之前的猜測動搖了。
“你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姜衍調整了臉上的表情，皺了皺眉。
“我的意思是，林一躍是被人穿越的，你現在每天面對的那個林一躍，早就不是之前的那個人了。”
“這就是那六起案件的相似點嗎，因為他們都是穿越者。那你呢？殺那些穿越者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
姜衍的情緒很平穩，他早就猜測過林一躍可能是被人穿越的。
“沒有好處，但是他們都該死，憑什麽他們就能強占別人的身體，用別人的身體理所當然地活著！”
“他們說不定並不是自願的，可能只是意外，他們自己也不願意，但事實就那麽發生了，所以他們只能用別人的身體活著。”
姜衍說完這話兇手就開始大笑，大概笑了有那麽十幾秒，他才停下來。
他的目光已經有些猙獰，聲音也莫名帶上了陰森的氣息：“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突然強占了你的身體，你只能跟個第二人格一樣，不，連第二人格都不如。”
他粗重地喘息了兩聲，繼續說：“你就只能看著他用著你的身體，你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他還一副當了□□還立牌坊的樣，說著不想在這個身體裏，還是心安理得地用著你的身體。”
“然後用你的身體跟你不喜歡的女人上床，結婚，生孩子，當他的人生贏家，操！他憑什麽？”
姜衍站起身，面色還是很平靜，“我並不擅長安慰人，但對你重生之前的遭遇很同情，但你已經重生了，你對那些穿越者動手，又憑什麽，他們又沒想到自己會穿越。”
姜衍走出陽冥局的大門，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看了眼旁邊的蔔州。
雖然剛才蔔州並不在現場，但他在監控室也已經知道了一切。
“要不我去給你查查穿到林一躍身上的到底是什麽人？”蔔州笑了笑。
“用不著，我心裏有數。不過倒是你，怎麽對穿越重生這種事兒也不好奇？”
姜衍覺得自己松了口氣，既然知道林一躍是穿越的，那麽所謂情敵和精神病史都可以作廢了。
當然，情敵這個坎兒還是沒完全邁過去。
蔔州伸了個懶腰，“行吧，既然不是原來那個林一躍，現在這個穿越者的性格還行，而且精神病應該也沒有了，我就不反對了，你自己加油吧。至於好奇，我早在你來之前就被科普過了，老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看把你能的。不過我可沒說過要追林一躍。”姜衍自顧自往前走。
“你這個死要面子的傻逼，小心哪天這個林一躍讓別人給拐走了。”蔔州追上他。
姜衍坐到副駕駛上，對他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對了，我之前見到了那個江北望，他去那個房子看過，那個房子裏確實鬧鬼，不過他已經解決了，這是他的電話，要是以後遇到什麽靈異事件了，你可以找他。”
蔔州從兜裏掏出一張疊起來的紙條。姜衍打開看了看，道了句謝就收下了。
“兄弟之間說什麽謝，請我吃頓飯吧，你自己做的那種。”蔔州非常喜歡姜衍做的菜，但是姜衍平常都不太做飯。
“改天吧。”姜衍沒直接拒絕。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當真了，你明後天有空嗎？”
姜衍：“……要不你現在跟著我回家算了。”
蔔州把車掉了個頭，“非常好，就這麽決定了，咱們還需要買點什麽嗎？”
“到家再說吧。”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的林一躍很高興地發了新文第一章 。
這次就是完完全全的恐怖小說了，有鬼的那種。
姜衍回到家後並沒有對林一躍說什麽，只是隨意地跟林一躍介紹了一下蔔州，並在林一躍轉身的時候用眼神威脅蔔州管好自己那張嘴。
蔔州回了他一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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