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姜衍有些不可置信，他跟林一躍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林一躍一直都表現得很正常。
他之前猜測的那個林一躍是個人格分裂都被不攻自破了，現在魏歸航居然跟他說林一躍有精神病史，鬧呢？
“他沒跟你開玩笑，林一躍的父親和爺爺都有精神病史，他的爺爺就是發瘋自殺死的，林一躍也有精神病史，不過並不算多嚴重，但就算不嚴重，他也仍然是個精神病人。”
旁邊的心理醫生也就是那個心理學專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他說道。
“但我跟他相處了很長時間，他都很正常，而且他爸也不就是個賭徒加酒鬼嗎，他爸犯過精神病？”
姜衍仍然不相信。
“根據蔔州調查出來的情報看，他爸經常犯病，主要就是家暴的時候。”
魏歸航在一邊插了一句。
“嗯，而且我剛才說了，林一躍的精神病並不太嚴重，不會兩三天就犯一次的。”心理醫生停了一下，“你真的跟他相處了很長時間嗎？我是說，朝夕相處天天都待在一起的那種。”
“沒有。”姜衍的心沈了沈，聲音突然嚴肅認真起來：“你能確定嗎？畢竟我沒有親眼見過。”
“可以，林一躍之前有去醫院看過，這個是他之前的病歷，當然了，是覆印件。”心理醫生從旁邊拿過了一張疊起來的紙遞給了他。
“那他犯病的時候什麽樣子？我需要做什麽？還要在這兒拿點兒藥準備著嗎？”
姜衍看不太懂病歷，只能直接問。
“你最好帶他來一趟，這樣我也可以進一步確診。”醫生頓了頓，“藥就不用拿了，精神病其實也有細分，不過他之前的病歷上是幻聽幻視還有些躁狂癥狀，情況並不太嚴重，當然我要見到他本人才能確定他現在的情況。”
“那他弟弟呢？我覺得那個孩子有點兒內向，長期在那樣的家庭，會不會也有什麽心理方面的問題？就算沒有遺傳？”
“這個我不確定，畢竟我要見到本人才行，不過如果長期生活在那樣一個家庭裏，孩子確實會有一些心理問題，至於有沒有遺傳，父母一方如果有精神疾病那麽子女遺傳的概率是百分之十五，我覺得你需要把他們兄弟倆帶過來看看。”
“我試試吧。”姜衍擰著眉，他實在是找不到理由把那兄弟倆帶來看心理醫生。
畢竟如果林一躍和林一柏真的有精神疾病，而且他們都知道的話，肯定會隱瞞著不讓別人知道。
他要是去揭開他們這個秘密，林一躍很可能會跟他疏遠，甚至消失在他的生活裏。
走出醫院的大門，魏歸航叫住了他，姜衍回過身，有些壓不住心裏的煩躁，出口的話都有些不耐煩：“幹嘛？”
魏歸航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只是認真看著他，“作為兄弟，我有句話想跟你說，要是他們幾個知道了肯定也會這麽跟你說。”
“什麽？”姜衍擰著眉。
“跟林一躍算了吧，我不建議你跟他繼續在一起，他是個精神病人，跟那種人，不適合談戀愛。”
魏歸航斟酌著語句，緩慢地開口。
“精神病怎麽了？又不是瘋了，不就是幻視幻聽嗎，怎麽就不能談戀愛了。”
姜衍的語氣有些沖，甚至沒有否認要跟林一躍談戀愛這個事。
魏歸航看了他一會兒，只是嘆了口氣：“你自己回去好好冷靜一下吧，真有什麽事就來找我們，這種大事我們沒時間也得抽出時間來陪你。”
姜衍面色平靜，看著魏歸航回了一句：“知道了。”他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他回過頭，“謝了。”
“都是兄弟說什麽謝，有事想著還有我們幾個兄弟就行了。”魏歸航笑了笑。
因為這件突如其來的壞消息，姜衍這幾天上班幾乎都是盯著林一柏在觀察。
他沒理由去找林一躍，所以只能盯著林一柏了，如果林一柏真有什麽心理陰影他覺得自己說不定能通過這事帶他們兩個去看心理醫生。
林一柏本來就對別人的視線非常敏感，他早就知道姜衍在格外關註他，只是不敢開口去問。
直到姜衍上課下課都找機會盯著他看的時候，他才忍不住主動去了辦公室。
他其實已經不害怕姜衍了，也不再害怕那個在他久遠的記憶裏只是個稱呼現在卻對他關心疼愛的哥哥。
“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問我？”林一柏在學校裏都是這麽叫姜衍的，他覺得在學校裏叫姜衍哥哥會顯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他不想跟別人不一樣。
“確實是有點事情。”
林一柏這個害羞的小家夥都被他盯的忍不住過來問了，姜衍也不能再糊弄他說沒事兒。
誰會閑的沒事兒死命盯著自己的學生看啊，會這麽幹的不是變態就是神經病。
姜衍想到這裏頓了頓，覺得自己好像在罵自己。
“老師？”
見姜衍說了一句就不說了，林一柏只能小聲叫了他一聲。
“嗯，我有個問題想找你問一下。”姜衍拉過旁邊同事的椅子，“先坐下吧，我們慢慢說。”
姜衍都這麽說了，林一柏這樣的乖孩子肯定是聽話地坐下了，然後一臉認真地看著姜衍。
姜衍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事實上他本來就不知道怎麽開口，要不然他能憋到現在，只會盯著林一柏看嗎。
要不是林一柏突然找過來，他還不知道自己得糾結幾天呢。
“你，那個，你哥哥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麽跟以前不一樣的樣子？”
“老師你問這個啊，哥哥這段時間沒什麽不一樣啊。”林一柏心裏的小人握了握拳，原來姜衍哥哥是想了解哥哥啊，他早就說了，這兩人肯定是互相喜歡的。
“不是，我是說他跟以前有什麽不一樣，他以前，就是來這個城市以前，在你們原來那個家裏是什麽樣的？”
姜衍聲音很小心，怕刺激到林一柏，萬一林一柏對以前的事有心理陰影。
林一柏皺了皺眉，他不想回憶以前的事，因為那些回憶會壓的他喘不過氣。
那些回憶太灰暗，他有時候甚至會做噩夢，夢到他還在以前的家裏。
爸爸經常喝酒跟人賭錢，喝酒回來就跟媽媽打架。爸爸那時候會瘋了一樣到處亂摔東西，嘴裏不知道罵著什麽，那種樣子，可能是真的瘋了吧。
媽媽喜歡打麻將，喜歡拿著菜刀到大街上跟爸爸打架，幸好每次都會有鄰居拉架，也會關心他，讓他去他們家裏暫時避一下。
至於哥哥，在他的記憶裏只是個稱呼而已，他聽鄰居說過，他哥哥是個混混頭子，但是卻沒朋友，哥哥的那些小弟只是因為害怕才會聽哥哥的話。
哥哥一般不會回來，他有印象的兩次，一次是有一年過年回家，跟爸媽打架都動了刀子。
是真的動了刀子，在爸爸身上捅了兩刀進了醫院，還說爸爸再罵他他就把爸爸弄死。
他還看了自己，眼神跟要殺人一樣，不過倒是沒有過來打自己，只是罵了一句“廢物”。
第二次，就是他被媽媽從家裏推出去，說要跟他斷絕關系，說以後他就要跟著他哥哥了。
哥哥要是不管，他就只能自生自滅。
但是哥哥卻回來了，還把摔在地上的他扶了起來，聲音溫柔手也很暖。
甚至眼神都帶著心疼和喜歡。
他那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或者這只是一個跟哥哥長得很像的人。
姜衍見他陷入回憶，試探著叫了他一聲，林一柏回過神，語氣很認真：“哥哥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他以前很兇的，但是只對爸媽兇，真的，我爸爸媽媽他們都不好。哥哥現在很溫柔，真的很好很好的。”
他怕自己說了哥哥什麽壞話姜衍哥哥就不喜歡哥哥了，而且他哥哥現在真的很好，他覺得這兩個人很般配。
“好，我知道了，快上課了，回去上課吧。”
姜衍看著林一柏走出辦公室，眉頭又皺了起來，林一柏剛才也說了，林一躍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也就是說性格突變。
雖然是往好的方面改變了，而且除了這個也沒有什麽別的明顯的癥狀。
但是性格突變已經發生了，以後要是繼續發展下去……
姜衍擰著眉，根本不敢往壞處想，但腦子就是不受控制，硬是往最壞的方向想。
中午放學的時候姜衍已經收拾好了情緒，至少面部情緒是看不出什麽了。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緊張，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如臨大敵的情緒。
他跟林一躍的關系現在很暧昧，但並沒有什麽確切的關系，他覺得自己就像陷進了一個死胡同，自己還退不出去。
辦公室門是開著的，風吹一下就哐當一聲，姜衍起身想把門關上，卻看見了正要下樓梯的林一柏。
姜衍走了出去，到了林一柏旁邊，林一柏叫了他一聲“老師”，眼神疑惑地看著他。
姜衍笑了笑，“你是去食堂吃飯？”
林一柏點了點頭，還是很疑惑。姜衍嗯了一聲，回道：“我也是，一起去吧。”
旁邊的同學偷偷對林一柏投去了羨慕帶著同情的古怪眼神，因為林一柏是語文課代表，所以姜衍經常叫他去辦公室也沒有學生問什麽。
她們那種羨慕的眼神只是因為她們也想跟姜衍吃飯，因為她們都是姜衍的粉絲。
羨慕裏面的同情是因為姜衍怎麽說也是老師，學生跟老師吃飯就算她們是老師的粉絲也會下意識緊張的。
但這不妨礙她們偷看，畢竟姜衍萬年才去一次食堂，就算不是粉絲看著姜衍的臉也能下飯啊。
姜衍就這麽陪著林一柏，身後跟著一堆自己的學生，浩浩蕩蕩地去了食堂。
姜衍走進食堂的時候就註意到了一個人，畢竟在一堆給學生打飯的食堂大媽裏，混進一個一米八左右的大男人，隔著老遠都足以引人註目。
走近了以後姜衍就發現那人有些熟悉，雖然戴著食堂統一發放的白色大口罩，但姜衍還是覺得那人的身形很熟悉。
雖然那人只露出來了上半身，下半身被臺子擋住了。
姜衍走到他面前，也不說要什麽飯，就只是盯著他看，雖然只能看見眉眼。
那人被他盯了兩秒就低下了頭，氣氛開始有些迷。
周圍圍觀的學生暗搓搓地掏出了手機，因為她們嗅到了gay裏gay氣的味道。
之後的發展果然沒有讓她們失望，姜衍挑了挑眉，擡手把手伸進窗口捏住那人下巴把那人頭擡起來了。
“林一躍，這就是你找的工作？”姜衍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
他順手把林一躍口罩摘下來了，眼中滿是笑意，連之前滿腦子的煩躁都消失了。
“你幹嘛？”林一躍搶回口罩戴回去，擋住自己燒的通紅的臉。
“不幹嘛，我來吃飯啊。”姜衍聲音裏還是帶著笑。
“那你快點兒，點，後面還，還有那麽多學生呢。”林一躍使勁握著勺子，“你又不是學生，你不是有專門打飯的地方嗎？”
“校規裏也沒規定老師不能來學生打飯的地方打飯啊，你是不想看見我吧？”
姜衍故意笑著調侃，但他還是註意場合的，沒有太過分，“你給我隨便弄一點兒吧。”
林一躍抿著唇，給姜衍打了滿滿一盤他覺得好吃的菜，他其實想看見姜衍很久了，只是姜衍一直不來食堂吃飯。
之後的幾天姜衍找到了觀察林一躍的機會，一到飯點兒他就沖進食堂打飯，然後找個最佳視角一邊盯著林一躍一邊吃飯。
但是這一切並不是沒有人知道，無處不在的學生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然後在校園論壇上瘋狂討論。
她們甚至都給姜衍和林一躍組了cp，姜林黨和林姜黨在論壇上打得火熱。
1L姜林今天發糖了嗎？：啊啊啊！快看！看看看！我兩個男神！看衍哥那滿是愛意的眼神！啊我死了！
【衍哥盯著林哥看□□i】
2L校長大人最帥：啊啊啊！這狗糧真好吃，站定衍哥是攻，那欲求不滿的眼神絕對是攻不解釋。【棒呆jpg】
3L男神請正面上我：不不不，你們認真看林哥的臉啊，分明就是總攻，我不信他是受。
4L林姜今天結婚了嗎？：沒錯沒錯！林哥絕對是攻，站穩林姜黨，林姜萬歲！【興奮jpg】
……
213L打醬油的墻頭草：你們忘了上次跟衍哥去醫院的那個帥哥了嗎？
214L衍哥的腿部掛件：不不不，那只是個普通朋友，衍哥在微博和群裏都解釋了。不要站那種邪教，姜林才是王道。【興奮到模糊jpg】
215L請你們馬上結婚：樓上走開，林姜才是官方cp。【林哥打飯□□i】
……
1052L最愛互攻：衍哥和林哥都帥到炸裂，不管反正我站互攻，一個人瑟瑟發抖。【真他媽讓人害怕jpg】
1053L今天有糧嗎？：互攻黨在這裏，找到組織了。【激動地哭了出來jpg】
……
姜衍觀察了林一躍兩個星期，仍然沒有看出來林一躍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他本來想繼續觀察，把這個當成日常，說不定哪天就發現不對勁了。
但是他閑的沒事手賤打開了校園論壇，看到了裏面成堆的帖子。
幸好論壇裏不能發黃暴內容，但姜衍還是看見了自己跟林一躍的同人文。
這次跟上次不一樣，這次沒有學生來告訴他這件事，這件事也沒有傳到微博上。
她們只是在圈地自萌，姜衍要是上趕著解釋就有點兒欲蓋彌彰的味道了。
他晚上在家裏想了半天，覺得再這麽下去已經不行了，他自己倒是沒事兒，但是他不能給林一躍帶去什麽負面影響。
而且以他現在這樣的觀察方式，根本就看不出什麽，他也找不出理由讓林一躍跟他去看心理醫生，他也不能直接問，他甚至都不能表現出來。
他覺得自己是時候找個理由讓林一躍跟自己住到一起了，這樣朝夕相處的話就算真的出了什麽問題他也能幫到一點兒忙。
姜衍這邊焦頭爛額的時候林一躍正在更新他的小說，他重生之前待的網站跟現在這個網站風格不一樣。
他把這個文學網金榜上前五十篇文都看了一遍，另外還把各個類型的文都看了兩篇。
特別是他擅長的靈異恐怖和懸疑推理這兩類，他都看了前十幾篇。
直到確定了這個網站的風格之後，他才把自己的小說大綱順著那個風格改完了。
更新完最新的一章，林一躍關掉網站盯著電腦桌面上默認的壁紙發了會兒呆。
他想用姜衍的照片當壁紙，當電腦壁紙，當手機壁紙，當手機鎖屏，甚至還想把姜衍照片放在隨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然後碰到人就說，“看，這是我愛的人，他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但這只能是個夢想了，就像小時候說我想摘到星星這樣的夢想。
作者有話要說：
我食指不疼了。非常高興。至於大綱。那是個什麽東西。【死魚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之前猜測的那個林一躍是個人格分裂都被不攻自破了，現在魏歸航居然跟他說林一躍有精神病史，鬧呢？
“他沒跟你開玩笑，林一躍的父親和爺爺都有精神病史，他的爺爺就是發瘋自殺死的，林一躍也有精神病史，不過並不算多嚴重，但就算不嚴重，他也仍然是個精神病人。”
旁邊的心理醫生也就是那個心理學專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他說道。
“但我跟他相處了很長時間，他都很正常，而且他爸也不就是個賭徒加酒鬼嗎，他爸犯過精神病？”
姜衍仍然不相信。
“根據蔔州調查出來的情報看，他爸經常犯病，主要就是家暴的時候。”
魏歸航在一邊插了一句。
“嗯，而且我剛才說了，林一躍的精神病並不太嚴重，不會兩三天就犯一次的。”心理醫生停了一下，“你真的跟他相處了很長時間嗎？我是說，朝夕相處天天都待在一起的那種。”
“沒有。”姜衍的心沈了沈，聲音突然嚴肅認真起來：“你能確定嗎？畢竟我沒有親眼見過。”
“可以，林一躍之前有去醫院看過，這個是他之前的病歷，當然了，是覆印件。”心理醫生從旁邊拿過了一張疊起來的紙遞給了他。
“那他犯病的時候什麽樣子？我需要做什麽？還要在這兒拿點兒藥準備著嗎？”
姜衍看不太懂病歷，只能直接問。
“你最好帶他來一趟，這樣我也可以進一步確診。”醫生頓了頓，“藥就不用拿了，精神病其實也有細分，不過他之前的病歷上是幻聽幻視還有些躁狂癥狀，情況並不太嚴重，當然我要見到他本人才能確定他現在的情況。”
“那他弟弟呢？我覺得那個孩子有點兒內向，長期在那樣的家庭，會不會也有什麽心理方面的問題？就算沒有遺傳？”
“這個我不確定，畢竟我要見到本人才行，不過如果長期生活在那樣一個家庭裏，孩子確實會有一些心理問題，至於有沒有遺傳，父母一方如果有精神疾病那麽子女遺傳的概率是百分之十五，我覺得你需要把他們兄弟倆帶過來看看。”
“我試試吧。”姜衍擰著眉，他實在是找不到理由把那兄弟倆帶來看心理醫生。
畢竟如果林一躍和林一柏真的有精神疾病，而且他們都知道的話，肯定會隱瞞著不讓別人知道。
他要是去揭開他們這個秘密，林一躍很可能會跟他疏遠，甚至消失在他的生活裏。
走出醫院的大門，魏歸航叫住了他，姜衍回過身，有些壓不住心裏的煩躁，出口的話都有些不耐煩：“幹嘛？”
魏歸航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只是認真看著他，“作為兄弟，我有句話想跟你說，要是他們幾個知道了肯定也會這麽跟你說。”
“什麽？”姜衍擰著眉。
“跟林一躍算了吧，我不建議你跟他繼續在一起，他是個精神病人，跟那種人，不適合談戀愛。”
魏歸航斟酌著語句，緩慢地開口。
“精神病怎麽了？又不是瘋了，不就是幻視幻聽嗎，怎麽就不能談戀愛了。”
姜衍的語氣有些沖，甚至沒有否認要跟林一躍談戀愛這個事。
魏歸航看了他一會兒，只是嘆了口氣：“你自己回去好好冷靜一下吧，真有什麽事就來找我們，這種大事我們沒時間也得抽出時間來陪你。”
姜衍面色平靜，看著魏歸航回了一句：“知道了。”他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他回過頭，“謝了。”
“都是兄弟說什麽謝，有事想著還有我們幾個兄弟就行了。”魏歸航笑了笑。
因為這件突如其來的壞消息，姜衍這幾天上班幾乎都是盯著林一柏在觀察。
他沒理由去找林一躍，所以只能盯著林一柏了，如果林一柏真有什麽心理陰影他覺得自己說不定能通過這事帶他們兩個去看心理醫生。
林一柏本來就對別人的視線非常敏感，他早就知道姜衍在格外關註他，只是不敢開口去問。
直到姜衍上課下課都找機會盯著他看的時候，他才忍不住主動去了辦公室。
他其實已經不害怕姜衍了，也不再害怕那個在他久遠的記憶裏只是個稱呼現在卻對他關心疼愛的哥哥。
“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問我？”林一柏在學校裏都是這麽叫姜衍的，他覺得在學校裏叫姜衍哥哥會顯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他不想跟別人不一樣。
“確實是有點事情。”
林一柏這個害羞的小家夥都被他盯的忍不住過來問了，姜衍也不能再糊弄他說沒事兒。
誰會閑的沒事兒死命盯著自己的學生看啊，會這麽幹的不是變態就是神經病。
姜衍想到這裏頓了頓，覺得自己好像在罵自己。
“老師？”
見姜衍說了一句就不說了，林一柏只能小聲叫了他一聲。
“嗯，我有個問題想找你問一下。”姜衍拉過旁邊同事的椅子，“先坐下吧，我們慢慢說。”
姜衍都這麽說了，林一柏這樣的乖孩子肯定是聽話地坐下了，然後一臉認真地看著姜衍。
姜衍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事實上他本來就不知道怎麽開口，要不然他能憋到現在，只會盯著林一柏看嗎。
要不是林一柏突然找過來，他還不知道自己得糾結幾天呢。
“你，那個，你哥哥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麽跟以前不一樣的樣子？”
“老師你問這個啊，哥哥這段時間沒什麽不一樣啊。”林一柏心裏的小人握了握拳，原來姜衍哥哥是想了解哥哥啊，他早就說了，這兩人肯定是互相喜歡的。
“不是，我是說他跟以前有什麽不一樣，他以前，就是來這個城市以前，在你們原來那個家裏是什麽樣的？”
姜衍聲音很小心，怕刺激到林一柏，萬一林一柏對以前的事有心理陰影。
林一柏皺了皺眉，他不想回憶以前的事，因為那些回憶會壓的他喘不過氣。
那些回憶太灰暗，他有時候甚至會做噩夢，夢到他還在以前的家裏。
爸爸經常喝酒跟人賭錢，喝酒回來就跟媽媽打架。爸爸那時候會瘋了一樣到處亂摔東西，嘴裏不知道罵著什麽，那種樣子，可能是真的瘋了吧。
媽媽喜歡打麻將，喜歡拿著菜刀到大街上跟爸爸打架，幸好每次都會有鄰居拉架，也會關心他，讓他去他們家裏暫時避一下。
至於哥哥，在他的記憶裏只是個稱呼而已，他聽鄰居說過，他哥哥是個混混頭子，但是卻沒朋友，哥哥的那些小弟只是因為害怕才會聽哥哥的話。
哥哥一般不會回來，他有印象的兩次，一次是有一年過年回家，跟爸媽打架都動了刀子。
是真的動了刀子，在爸爸身上捅了兩刀進了醫院，還說爸爸再罵他他就把爸爸弄死。
他還看了自己，眼神跟要殺人一樣，不過倒是沒有過來打自己，只是罵了一句“廢物”。
第二次，就是他被媽媽從家裏推出去，說要跟他斷絕關系，說以後他就要跟著他哥哥了。
哥哥要是不管，他就只能自生自滅。
但是哥哥卻回來了，還把摔在地上的他扶了起來，聲音溫柔手也很暖。
甚至眼神都帶著心疼和喜歡。
他那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或者這只是一個跟哥哥長得很像的人。
姜衍見他陷入回憶，試探著叫了他一聲，林一柏回過神，語氣很認真：“哥哥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他以前很兇的，但是只對爸媽兇，真的，我爸爸媽媽他們都不好。哥哥現在很溫柔，真的很好很好的。”
他怕自己說了哥哥什麽壞話姜衍哥哥就不喜歡哥哥了，而且他哥哥現在真的很好，他覺得這兩個人很般配。
“好，我知道了，快上課了，回去上課吧。”
姜衍看著林一柏走出辦公室，眉頭又皺了起來，林一柏剛才也說了，林一躍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也就是說性格突變。
雖然是往好的方面改變了，而且除了這個也沒有什麽別的明顯的癥狀。
但是性格突變已經發生了，以後要是繼續發展下去……
姜衍擰著眉，根本不敢往壞處想，但腦子就是不受控制，硬是往最壞的方向想。
中午放學的時候姜衍已經收拾好了情緒，至少面部情緒是看不出什麽了。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緊張，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如臨大敵的情緒。
他跟林一躍的關系現在很暧昧，但並沒有什麽確切的關系，他覺得自己就像陷進了一個死胡同，自己還退不出去。
辦公室門是開著的，風吹一下就哐當一聲，姜衍起身想把門關上，卻看見了正要下樓梯的林一柏。
姜衍走了出去，到了林一柏旁邊，林一柏叫了他一聲“老師”，眼神疑惑地看著他。
姜衍笑了笑，“你是去食堂吃飯？”
林一柏點了點頭，還是很疑惑。姜衍嗯了一聲，回道：“我也是，一起去吧。”
旁邊的同學偷偷對林一柏投去了羨慕帶著同情的古怪眼神，因為林一柏是語文課代表，所以姜衍經常叫他去辦公室也沒有學生問什麽。
她們那種羨慕的眼神只是因為她們也想跟姜衍吃飯，因為她們都是姜衍的粉絲。
羨慕裏面的同情是因為姜衍怎麽說也是老師，學生跟老師吃飯就算她們是老師的粉絲也會下意識緊張的。
但這不妨礙她們偷看，畢竟姜衍萬年才去一次食堂，就算不是粉絲看著姜衍的臉也能下飯啊。
姜衍就這麽陪著林一柏，身後跟著一堆自己的學生，浩浩蕩蕩地去了食堂。
姜衍走進食堂的時候就註意到了一個人，畢竟在一堆給學生打飯的食堂大媽裏，混進一個一米八左右的大男人，隔著老遠都足以引人註目。
走近了以後姜衍就發現那人有些熟悉，雖然戴著食堂統一發放的白色大口罩，但姜衍還是覺得那人的身形很熟悉。
雖然那人只露出來了上半身，下半身被臺子擋住了。
姜衍走到他面前，也不說要什麽飯，就只是盯著他看，雖然只能看見眉眼。
那人被他盯了兩秒就低下了頭，氣氛開始有些迷。
周圍圍觀的學生暗搓搓地掏出了手機，因為她們嗅到了gay裏gay氣的味道。
之後的發展果然沒有讓她們失望，姜衍挑了挑眉，擡手把手伸進窗口捏住那人下巴把那人頭擡起來了。
“林一躍，這就是你找的工作？”姜衍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
他順手把林一躍口罩摘下來了，眼中滿是笑意，連之前滿腦子的煩躁都消失了。
“你幹嘛？”林一躍搶回口罩戴回去，擋住自己燒的通紅的臉。
“不幹嘛，我來吃飯啊。”姜衍聲音裏還是帶著笑。
“那你快點兒，點，後面還，還有那麽多學生呢。”林一躍使勁握著勺子，“你又不是學生，你不是有專門打飯的地方嗎？”
“校規裏也沒規定老師不能來學生打飯的地方打飯啊，你是不想看見我吧？”
姜衍故意笑著調侃，但他還是註意場合的，沒有太過分，“你給我隨便弄一點兒吧。”
林一躍抿著唇，給姜衍打了滿滿一盤他覺得好吃的菜，他其實想看見姜衍很久了，只是姜衍一直不來食堂吃飯。
之後的幾天姜衍找到了觀察林一躍的機會，一到飯點兒他就沖進食堂打飯，然後找個最佳視角一邊盯著林一躍一邊吃飯。
但是這一切並不是沒有人知道，無處不在的學生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然後在校園論壇上瘋狂討論。
她們甚至都給姜衍和林一躍組了cp，姜林黨和林姜黨在論壇上打得火熱。
1L姜林今天發糖了嗎？：啊啊啊！快看！看看看！我兩個男神！看衍哥那滿是愛意的眼神！啊我死了！
【衍哥盯著林哥看□□i】
2L校長大人最帥：啊啊啊！這狗糧真好吃，站定衍哥是攻，那欲求不滿的眼神絕對是攻不解釋。【棒呆jpg】
3L男神請正面上我：不不不，你們認真看林哥的臉啊，分明就是總攻，我不信他是受。
4L林姜今天結婚了嗎？：沒錯沒錯！林哥絕對是攻，站穩林姜黨，林姜萬歲！【興奮jpg】
……
213L打醬油的墻頭草：你們忘了上次跟衍哥去醫院的那個帥哥了嗎？
214L衍哥的腿部掛件：不不不，那只是個普通朋友，衍哥在微博和群裏都解釋了。不要站那種邪教，姜林才是王道。【興奮到模糊jpg】
215L請你們馬上結婚：樓上走開，林姜才是官方cp。【林哥打飯□□i】
……
1052L最愛互攻：衍哥和林哥都帥到炸裂，不管反正我站互攻，一個人瑟瑟發抖。【真他媽讓人害怕jpg】
1053L今天有糧嗎？：互攻黨在這裏，找到組織了。【激動地哭了出來jpg】
……
姜衍觀察了林一躍兩個星期，仍然沒有看出來林一躍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他本來想繼續觀察，把這個當成日常，說不定哪天就發現不對勁了。
但是他閑的沒事手賤打開了校園論壇，看到了裏面成堆的帖子。
幸好論壇裏不能發黃暴內容，但姜衍還是看見了自己跟林一躍的同人文。
這次跟上次不一樣，這次沒有學生來告訴他這件事，這件事也沒有傳到微博上。
她們只是在圈地自萌，姜衍要是上趕著解釋就有點兒欲蓋彌彰的味道了。
他晚上在家裏想了半天，覺得再這麽下去已經不行了，他自己倒是沒事兒，但是他不能給林一躍帶去什麽負面影響。
而且以他現在這樣的觀察方式，根本就看不出什麽，他也找不出理由讓林一躍跟他去看心理醫生，他也不能直接問，他甚至都不能表現出來。
他覺得自己是時候找個理由讓林一躍跟自己住到一起了，這樣朝夕相處的話就算真的出了什麽問題他也能幫到一點兒忙。
姜衍這邊焦頭爛額的時候林一躍正在更新他的小說，他重生之前待的網站跟現在這個網站風格不一樣。
他把這個文學網金榜上前五十篇文都看了一遍，另外還把各個類型的文都看了兩篇。
特別是他擅長的靈異恐怖和懸疑推理這兩類，他都看了前十幾篇。
直到確定了這個網站的風格之後，他才把自己的小說大綱順著那個風格改完了。
更新完最新的一章，林一躍關掉網站盯著電腦桌面上默認的壁紙發了會兒呆。
他想用姜衍的照片當壁紙，當電腦壁紙，當手機壁紙，當手機鎖屏，甚至還想把姜衍照片放在隨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然後碰到人就說，“看，這是我愛的人，他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但這只能是個夢想了，就像小時候說我想摘到星星這樣的夢想。
作者有話要說：
我食指不疼了。非常高興。至於大綱。那是個什麽東西。【死魚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