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憐孔雀河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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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曳,夜涼如水,我一個人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任憑腮邊淚水滑落,那絲絲涼意寒徹入骨。

兄長的話一直在耳邊回蕩------

小妹!為兄欲將你嫁與若羌國王子為妃,如何?

小妹!我知道你不情願,但此舉實屬無奈!只有和若羌和婚,若羌王才會出兵與我們並肩禦敵!反之,以我樓蘭之國力,萬難抵擋匈奴鐵蹄,屆時,樓蘭只會城破人亡。

小妹!不是匈奴大兵壓境,為兄也不願讓你流落異國他鄉,受顛沛流離之苦。

小妹!請以萬千樓蘭百姓生死為重,就答應了吧?

小妹-----

尉屠耆一旁苦苦地哀求著,語氣淒涼而又無奈。

我不爭氣的淚水絕洩而出,我曾發誓在這個虛偽的兄長面前不會再掉一次淚,可是我做不到,在自己的命運懸乎一線的時刻,我還是沒能忍住。

畢竟,我還是一個女孩子,是一個情感的弱者。

看著我傷心的神情,尉屠耆似動了惻隱之心,於是沒有逼我立刻答應。

小妹!我走了,你考慮考慮吧!

尉屠耆走了,留下我一個人趴在桌上嚶嚶地哭著。

如果慕生在這裏該有多好啊,他一定會告訴我怎麽做。

可眼前一切的一切,他又從何知道?

所謂的心有靈犀只不過是美好的想象罷了。

我答應慕生,隨他去未央宮,一睹為尊天下大漢皇城。

那時,慕生在風中擁抱了我;來生,誰又在慕生懷中笑靨如花?

慕生,你知道嗎?我不再是那個孔雀河邊戲耍的天真少女?我是一個在見到你之後芳心暗許的樓蘭公主。

慕生,你知道嗎?我的世界發生過很多壞的事情,但是此生為了和你相守,我願意放棄我的公主地位,乃至生命;

慕生-----

我喊著慕生的名字,昏昏沈沈地睡去。

天亮了,我拖著沈重的步履找到了喝得酩酊大醉的尉屠耆。。4311359ed4969e840188

我答應了!我眸滿淚花,強忍著不讓它滴落。

什麽?你答應了?醉意十足的尉屠耆從地上一躍而起,抓住我的小臂,欣喜若狂地說道。

嗯!我無力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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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言而喻,由於我同意嫁給若羌王子,樓蘭使臣很順利的說服了若羌王,若羌王及王子親自率兵三萬,並攜大批輜重前來救援。

兩軍會師孔雀河,共舉善戰的圖拉將軍為統帥,圖拉將軍將全部人馬分為四隊,左軍一萬人馬由若羌王帶領占據孔雀河上游,用圓木石塊堵塞河道;命若羌王子率右軍一萬五千騎兵埋伏在羅布淖爾西岸;圖拉將軍自帶精兵一萬五千人在樓蘭城下築建防禦工事,正面禦敵;尉屠耆率兵五千,攜精弓強弩於城墻上伺機而動。

烏維單於兵至,眼見樓蘭防守力量薄弱,不由暗生輕敵之心,下令全軍進攻。圖拉將軍見狀率中軍渡河迎敵,兩軍還未交鋒,圖拉將軍又令撤退,中路人馬於是一直退到孔雀河南岸,烏維單於見樓蘭軍一觸即潰,大喜過望,忙令大軍渡河;

疏料圖拉在孔雀河南岸燃放狼煙,上游若羌王見下游煙起,乃令士兵決堤放洪,匈奴大軍渡河剛到河中間,聽見上游喧嘩,放眼望去,只見波濤洶湧,鋪天的洪水一洩而下;

一時之間,人馬鼎沸,匈奴士卒死傷慘重。烏維單於大驚,可匈奴十萬人馬已渡河大半,撤退為時已晚,只好硬著頭皮令各將率已登岸的士兵繼續進攻。

圖拉將軍待已登岸的匈奴軍沖至城下,下令城上弓手萬箭齊射,與此同時放起第二道狼煙;若羌王子見到信號,引騎兵以雷霆萬鈞之勢從側翼發起攻擊;上游若羌王也引兵沿孔雀河東下,四部人馬把匈奴殘軍團團圍住。

這一場仗,從正午一直廝殺至日沒時分,除了烏維單於率親衛數千渡河逃脫之外,其餘悉數被殲。

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一抹夕陽將雄渾的樓蘭城深深地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亙古不變的孔雀河靜靜地流淌著,河水一波一波地蕩著漣漪。

樓蘭城下,孔雀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無數兵將屍體。

可憐孔雀河邊骨。

猶是春閨夢裏人。

匈奴軍來時十萬,退時千數,自此一戰,烏維單於對西域小國不得不心生忌憚,再也不敢隨意兵伐。

樓蘭王宮,群臣大宴。

樓蘭王、若羌王,還有若羌王子,觥籌交錯,喝的酩酊大醉。

滿堂大臣,全都沈浸在這突如其來的勝利喜悅中。

尉屠耆大笑著,若羌王也開懷大笑著,那一臉絡腮大胡子的若羌王子和他父親一樣,也開懷大笑著。

水晶簾後,我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未來的夫婿,心中五味雜陳,暗自嘆息。

這就是要陪伴我一生的人嗎?

我的意中人,他不一定是個蓋世英雄,也不一定是個翩翩公子;

但是他一定知我、懂我、惜我。

這個人,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傅慕生。

就在我思緒翩翩的時候,王殿之上,一種聲音傳入了我耳中。

王上,咱們既然得勝,善嵐公主又同意婚事,不如這趟樓蘭之行我就順路帶公主回國?擇期完婚,可否?

我輕輕撩起水晶簾,擡眼望去,看見那若羌王子借著酒勁,大不咧咧地沖著尉屠耆說著。

若羌王一旁不露聲色,仔細看著尉屠耆的一舉一動。

噢!這事兒!尉屠耆把剛端起的酒盞又輕輕放於案上。

兩國聯姻,實乃大事,我就這一個妹妹,怎麽說也要準備準備!尉屠耆有條不紊地說。

是啊,是啊!若羌王聞言大笑。

你就這一個妹妹,我也就這一個兒子,今番合兵禦敵,算是和匈奴結了仇,以後樓蘭、若羌兩國怎麽著也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定要同心同力不是?若羌王伸手摸了摸絡腮胡子,朗聲說道。

這若羌王話裏有話,分明是逼著尉屠耆當下就點頭答應!我心裏暗自言道。

尉屠耆沈吟不語,半晌方才說話。

雖言樓蘭人少國微,但王妹畢竟是王室之胄,婚姻大事不可草率;何況先王在時,對王妹疼愛有加------

尉屠耆話未說完,就給若羌王一陣大笑聲打斷。

我了解,善嵐公主王室之胄,我等空手而來,怎麽能就此取得佳人歸?這麽吧,我們這就回去,準備聘禮前來下聘,如何?

如此甚好,我也有餘暇昭告臣民,普天同慶,尉屠耆笑著說道。

我兒,你意下如何?若羌王轉身問那若羌王子。

一切全憑父王安排!若羌王子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拱手說道。

此時,水晶簾後的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一生被他人操縱如斯,一顆心瞬間掉入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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