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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將軍的戰寵(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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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倚在龍椅中,神態由憤怒慢慢變為平靜。嘴角輕挑帶著諷刺地看向階站著的兩人,就像善於捕獵的老貓,正玩弄著兩只傻乎乎的老鼠。

“張副相,難得你大半夜的和太子來關心朕,那就索性留下來,不要走了吧。來人,把太子和張國舅請下去,好好招待!”

老皇帝說完拾起桌上的朱筆,低頭拿起未看完的折子凝神細看,完全無視了表情難看的兩人。

太子拿來的聖旨被丟到角落裏,仿佛一張無用的破布。

“這恐怕就由不得陛下了。”張副相到底老謀深算,只在禁軍進門時微微露出點驚訝,此時已經完全平靜下來,面上甚至還帶上了慣常的儒雅笑意。

“來人~”他也學著老皇帝的話語往外面喊了一聲,瞬間,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幾隊全副武裝的禁軍直接踏進了禦書房的門檻。

約莫五六十人齊聲答到,剩下的都把持住了殿中的各個出口,即使是只鳥兒,也插翅難飛。

“你......你們......”老皇帝的臉上這時候才真正染上了蒼白。

他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幕,伸出手顫抖著一一滑過後進門的禁軍,最後停在了太子和張副相志得意滿的臉上。

“誰給你們的權力?是誰?”他的眼睛因憤怒而睜得極大,裏面一瞬間爬滿了血絲,“林湛?是林湛!那個畜生,朕待他一向不薄!唔......咳咳咳咳......”

他說到這裏,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挺直的腰頓時佝僂了下來,看起來仿若一個真正的遲暮老人。

太子看著這一幕,心裏湧上一股交織著亢奮和解恨的情緒。他上前把已經咳得蜷縮起身的老皇帝拉扯起來,把扔在一邊的聖旨再次攤開,朱筆沾了濃墨遞到老皇帝跟前。

“父皇,快寫吧。現在簽了字,我保證,會給你一個安詳的晚年。你的那些寵妃,我會一個不留地給你送過去。”

老皇帝從太子手裏接過筆,倏忽起身,把桌上的墨汁直接掀翻在了聖旨上,頓時紅的黑的黃的打成一團。

他無視太子目眥欲裂的表情,直接把手中的朱筆扔到殿下,面對著一眾兵士中悵然一笑:“朕便不寫,你若是想登基,那邊直接動手吧。我倒要看看,一個擔著弒君弒父的亂臣賊子之名,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前太子,天下人誰肯讓你登臨大位?”

“你寫不寫?你寫不寫?!”太子看著外面微亮的天色,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時間已經不早了。

進宮至現在,已經一個多時辰了。而寅時一過,就是上朝的時間。到時候若是百官進宮,即使成功拿到了繼位的聖旨,也不免要被天下人詬病。

他以為自己已經想通了老皇帝的預謀,不過是打算拖著時間,一直拖到兩個人都沒辦法出現在朝堂。到那時,不管誰輸誰贏,他趙賢肯定是那個最大的輸家。

他低頭看了看老皇帝微閉著眼一副仿佛睡去的安然神色,又看看堂下緊張對峙著的兩隊人馬。

心跳咚咚咚咚地在耳邊鼓宣,血液跳動著湧向大腦,他緊握了一下已經汗濕的手心,在明黃的袍側擦拭幹凈,喉嚨幹澀得仿佛窒息。

“沒有退路了,沒有退路了。”他這麽告訴自己,今晚就是成王敗寇的最後結局,是死是活,端看日出前能得出什麽結果。自己除了登基,就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裏,他顫抖著手又緊緊握了兩下,眼神飄過老皇帝剛剛扔在地上的寶劍,咬緊牙根給自己鼓氣,然後眼神一利,拾起寶劍就架在了老皇帝的肩頭。

名聲什麽的暫且放在一邊,他現在要保證的,是活著走出去。至於以後的事情,歷史總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

老皇帝被劍氣驚醒,歪頭看了一眼太子捏的發紅的手,眼神裏帶著莫測:“從小到大,你只有這一刻,最像我的兒子。可是,假的永遠做不成真的。”

話音未落,第三批侍衛踏著黎明的晨曦從外面闖進來,和一直拱衛著老皇帝的禁軍把張副相一幫人團團包圍起來。

太子看到這裏,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他手裏的劍往皇帝的脖頸靠了靠,眼睛裏帶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你們都別過來!過來我就要了老皇帝的命!”他手裏的劍又往老皇帝的脖子上湊了湊,隔著衣領已經慢慢氤氳出了一條血線。

“我怕你是沒這個機會了。”一個熟悉是聲音從身後傳來。

太子猛然轉頭,見鬼似的看到此時應該在調遣軍隊的林湛從屏風後轉了出來,直接上前繳下了他手裏的劍。

“陛下,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林湛在太子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跪下身來,臉上帶著他慣常有的拿一副冷硬面孔,看起來雖然不近人情卻十分可靠。

只是現在,這副表情在他眼裏就是擇人而噬的魔鬼。

“完了。”他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突然頹廢地坐倒在地上。

林湛和老皇帝沒有看他一眼,冷靜而清晰地把各項事務的安排匯報完畢,然後才揮手讓手下把一眾人等都壓到獄中,等候問審。

禦書房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老皇帝扯開桌子上廢棄的聖旨,突然捂著頭呵呵地笑起來,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仿佛鷹隼的叫聲一般刺耳。

半晌後,他停下笑聲,把脖頸邊的血跡隨手一抹,轉身入了書房側殿的屏風後。皇後張氏在李軒的陪伴下,捆住手腳堵著嘴已經在這裏待了一晚上。

她的臉上早不見了之前的淡定從容,恨恨地看著老皇帝的眼神仿佛想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皇帝示意李軒把張氏嘴上的布拿下,低著頭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突然一個猝不及防的耳光打上去,皇後保養良好的臉頰頓時留下了一個紅印。

“我很早就想這麽做了,怎麽樣?可還舒服?”他輕描淡寫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細致地欣賞著自己給對方留下的傷痛,和張氏臉上的憤恨。

“啪!”反手又是一個巴掌扇上去。

張氏的兩頰都紅腫了起來。

“我會留著你皇後的位置,讓你好好看著張家和你們的寶貝兒子是怎麽一步一步地走向滅亡。我會讓你看到,辜負了朕是一種什麽結果。”他說著忍了忍胸口蔓延的情緒,轉身準備離開。

朝堂上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該做好準備,怎麽讓這些人獲得最應有的懲罰,才能以一解心頭之恨。

想到這裏,他竟然隱隱地有些興奮,加快了步伐。

“陛下!”張氏的聲音在身後傳來,她的嗓音已經暗啞,粗糲難聽,但是門口那個明黃色的身影還是停住了步伐。

“陛下,臣妾想問,太子被廢以後,誰能當得大位?”張氏的話一字一頓,看得出來這是她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比太子和張副相的安危都要來的重要。

皇帝的嘴角隱秘一翹,眼中閃過報覆的快意:“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背後的聲音半晌沒有響起,但是越來越重的鼻息說明張氏此時的心情並不平靜。

“是桀王?”皇後的話裏帶著小心翼翼的篤定,“我早該猜到了,是他,是趙桀,對不對?我早該掐死他!我早該掐死他的!”

張氏粗糲的聲音仿如癡狂,皇帝囑咐李軒好生看管著她,然後轉身大步出了禦書房。

朝臣們已經在殿中等候多時了。

“所以你就這麽不費吹灰之力地成了太子?這也太容易了吧?”顧想窩在趙桀的懷裏,伸出手指在他的下巴上搓了搓,神情裏寫滿了“你這是撞了天大的狗屎運”。

“你怎就知道我未出一份力氣?”趙桀把他作怪的手拿下來,放在唇邊輕啄了兩下。然後在顧想的目光中伸出舌尖,從他的指尖慢慢□□下去。

“餵餵,你幹嘛呢!放開放開,好好說話!”顧想的臉“騰”的一下紅了,手肘架在趙桀的胸膛往外推了推,把自己已經濕淋淋的爪子從虎口拯救出來,“怎麽什麽都亂舔,臟不臟啊?”

“更隱秘的地方我都吃過,哪裏臟了,分明是甜的!”拿下面具的趙桀仿佛連面部肌肉的開關都打開了,溫柔寵溺的目光配上甜蜜的情話,直把顧想說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大白天的,你不要總是說著這些,好壞也是個太子了,正經一點不好嗎?”顧想實在受不了這人越來越低的下限,低著頭撓了撓下巴,露出的脖頸和耳後已經燒得緋紅一片。

趙桀把眼睛盯在那裏,眼神仿佛帶著鉤子,在那一小片肌膚上摩挲徘徊。

他把身上的人換了個坐姿,讓他感受了一下自己大白天就精神起來的寶貝,臉上帶著壞笑往上頂了頂,“行,白天不說,咱們今天晚上好好聊聊,你到底是甜的,還是酸的。”

“......”顧想羞的整個人都快燒著了,最後忍無可忍,從趙桀的大腿上蹦下來,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小跑著進了內室。

“系統,突然冒出來是有什麽新任務嗎?”顧想一進臥室就開始腦內聯系系統。

算算這個世界的進程,他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知道我要說什麽的吧?你這個世界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系統的聲音帶了點心虛,可是顧想已經沒有能力去分辨。

“可是趙桀剛剛當上太子,朝中還有很多反對的聲音,軍隊裏面的事情也沒有解決完,最重要的是,老皇帝還在,他能廢掉一個太子,他就能廢掉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個!這樣的任務怎麽能算是成功?......”

“別不想承認了,你自己心裏知道的,剩下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這個世界,已經塵埃落定。”系統的聲音帶著憐憫也帶著冷酷。

顧想低著頭想了半天,然後小小聲地問了一句:“我還有多久?”

“三天。三天以後他將失去你的所有記憶,成為霧國最年輕有為的國王。”

“......”顧想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

另一邊,客廳。

“進來吧。”趙桀目睹著對方扭動的小屁股消失在門後,臉上的表情立馬冷了下來,是顧想從未見過的威嚴和冷硬。

“太子爺日子過得可真自在啊~”來人晃晃悠悠進了客廳,一屁股坐在了客座上,“只是前車之鑒,可不要樂不思蜀了,什麽東西都往自己府裏放。”

“......”燒著火盆的廳裏頓時下降了好幾度。

“林大人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孤的事,孤自己心裏有數。”趙桀說到這裏,低頭把矮幾上顧想沒喝完的茶抿了兩口。

“孤不是前太子,也不需要另一個張副相!”

作者有話要說:

本卷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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