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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將軍的戰寵(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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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和臣子們暢談後,第二天就拖著病體出現在了朝堂上。雖然太醫說聖上的龍體還很虛弱,但是精神卻很好,至少已經有了斥責張副相和太子的氣力。

“這就是你給我帶來的結果?”高高的禦座上,老皇帝一臉莫測高深,垂著頭俯視著跪在下方的張副相,“整個天府官場,一百多號官員一個不留,你是想把朕的西南拱手讓人?”

聲音低沈暗啞,帶著病後的虛弱,卻讓張副相整個身子都抖了起來,伏在地上不敢說話。

“父皇,張副相一心為公。西南官場混亂,需下重典,方能穩住亂民。”太子見此趕緊出列,高聲說道,“兒臣以為張副相此次功大於過,也算是給天府的官場帶去了一股清流,請父皇明察。”

“清流?在你的理解裏,這般就是清流了?果然和朕的張愛卿是一家人啊~”老皇帝說到這裏,感慨地嘆息了一聲,看著在座的臣子說道:“都說外甥像舅,朕今個兒算是明白了。這外甥啊,不僅像舅,連心,都和舅舅是一樣的。”

他說到這裏頓了一頓,歪頭揮了揮手:“李軒啊,快去把咱們的張國舅扶起來。天寒地冷,凍壞了國舅爺,咱們大霧國的太子爺,該跟朕急了!”

“諾!”李軒領命。

剛要上前,卻被斜刺裏跪下來的太子攔住了腳步。

“父皇,兒臣惶恐!”趙賢的膝蓋與冰冷的磚石相碰,雙腿抖得幾乎撐不住身子。他大意了,這並不是自己做主的朝堂。

多日來的志得意滿,讓他忘記了自己的腦子上始終懸著一把劍。而此刻,那把劍卻從老皇帝的雙目中射出,刺得他頭腦空白,出了一身的冷汗。

“哦?你有什麽好惶恐的?”老皇帝看著太子的臉,雙眼微微地瞇了瞇,“你是個孝順的,這一點,朕很滿意,滿意極了!”

他揮揮手讓李軒繞過太子,把他身後的張國舅扶起身,張國舅的腿腳已經軟了,掛在太監總管的手臂上,早已沒了出京前的意氣風發。

“朕看張國舅身體也不好。這些年,為了朕的江山和太子,國舅也算是居功甚偉了。”老皇帝的審視的眼神從張國舅的身上滑向太子,最後沈聲道:“既然太子純孝,那就去相爺府裏照顧國舅吧,你舅舅這些年對你不薄,你可要好好回報。”

“什麽?父皇!”太子聽到這裏才真正地慌了,他擡起頭不敢置信地向禦座上望去,卻只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透著冷意的臉。

就在昨天,他還坐在那裏,與皇位只有一步之隔,今天卻瞬間天翻地覆。這怎能讓他甘心!

“不,父皇,我還需要處理政事!父皇身體剛好,前段時日的政事都是我經手的。還有母後,母後不會同意的!父皇,我是太子,我還要孝敬您呢,我就在宮裏,哪兒也不去!”

太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幾乎有些瘋魔。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順著面前的禦階就向上爬去。

天子坐在高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他的手幾乎觸到了龍袍的衣擺,才一甩衣袖,讓左右侍衛把“已經高興壞了”的太子爺拉下去,和國舅爺一起送回相爺府內,嚴加看管。

太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然後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大殿中的眾臣子才在退朝聲中回過神來,摸摸後心,已經濕透了。

趙桀今日下朝後,難得有了一個好心情。

他從未把太子放在眼裏,但是幼年的那些欺辱,他一時一刻都沒有忘卻。

就像老皇帝,即使現在對他多為倚重,那也是建立在桀王在邊關可止小兒夜啼的功勳之下。若他還是當年那個人微言輕的皇室棄子,等待他的下場只會比趙賢更慘。

畢竟皇室中,是容不下任何溫情的。

只除了他的母妃,顏貴妃。

趙桀仰著頭,望著面前頤和殿高高的門楣。時間已從深秋邁入初冬,前幾日夜裏還下了一場小雪,院子裏的那棵紅梅便早早地開了。

他記得母妃還沒死的那幾年,殿裏的情形已經很差了。皇帝把頤和殿當成了宮裏的禁區,任何人不得踏入。

起初還有顏將軍拜托內務府的總管幫襯一些。後來顏老將軍被忌憚,怕連累了女兒外孫,也就斷了和宮裏的音訊。

頤和殿的日子,便越來越難。最難過的時候,甚至沒有一個宮人伺候,原有的宮女走的走,死的死,母妃又出不去,便只能任由著外面的宮人送飯。

開始還是好的,即使都是些不新鮮的菜葉子,也還能下咽。最難的是冬天,飯菜越來越差,有的甚至可以明顯看出是別人的剩菜殘羹,冷硬地凍成一塊,就像當時的天氣。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後來母妃找了一個宮人,讓他帶著自己出門吃了一頓好飯。再回來,就已經死在了這棵梅樹下。

三尺白綾,雪地紅梅。

第二天,他就被皇後接到了鳳祥宮,和太子一同讀書習字。他當時就知道,這是母妃的命換來的,也發誓,一定會讓所有人,血債血償。

今天的太子和張國舅僅僅是個開始,後面的皇帝和張氏才是真兇。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現在只是在躊躇,該怎樣讓他們,最痛苦地死去。

趙桀在門口靜靜地立著,左右的侍從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他的身後,不發一言。

半晌,天上慢慢飄起了雪。

“下雪了,還傻站著幹嘛?快進來!”

一聲呼喊,趙桀從回憶中驚醒。擡頭只見顧想正穿著件火紅的狐貍毛披風,站在雪地裏的梅樹下向他招手。

他一直知道顧想長得好看,卻從沒像今日這般,覺得他好看的簡直有點炫目。那人眉眼彎彎地笑看著他,大紅的披風裏穿著件銀色暗紋箭袖長袍,領口袖口都鑲著銀狐毛。正應了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白衣衫”。

“快進來,這麽大的雪還站門口,難道是真的傻了不成。”顧想見趙桀楞在門口,只怔怔地看著他,忙小跑著向前,拉著他的手就往屋裏走,“今天出門時,我說什麽來著,讓你多穿點衣服,你偏不聽!看到沒,這就下雪了,還在外面呆著,怎麽不凍死你!”

顧想一邊說著一邊把趙桀的大手放在自己的手掌間搓了搓,然後握著他的一只手小跑進屋裏,裏面暖融融的已經生了兩三個火盆。

他先是脫了自己身上的披風,然後從懷裏掏出手帕在趙桀的身上撣了撣:“我今日見院子裏的梅花開得好,折了兩只放在內室的窗臺上,你聞聞,是不是有股子清香?”

屋裏溫暖,剛從室外進來的顧想不一會兒就被熏得兩頰通紅,額上也沁出了薄汗。

趙桀的眼神從他的額前滑過,沿著濕潤的眼眸,被凍紅的鼻尖,最後落到喋喋不休的雙唇,彎下腰,輕輕地附了上去。

“唔。”顧想話音一滯,驚嚇間咬到了舌尖。趙桀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眼裏滑過一絲笑意,舌尖掃過舌尖,然後輕輕地□□安撫,唇齒間不時漏出濕潤的“嘖嘖”聲,聽得顧想的耳根都紅透了。

索性閉上眼睛,雙臂換上趙桀的脖頸,獻祭般地棲身加重了這個吻。

趙桀順著他的動作,雙手撈起他的雙腿架在自己的腰間,然後墊在屁/股下面,抱孩子一樣,一邊唇齒交接著一邊進了內室。

床上高枕軟衾,顧想陷在其中,迷茫地睜開雙眼,兩條腿還架在人家身上不停地摩挲。

趙桀看著他的樣子,低下頭在他的唇上重重一啄,然後起身,慢慢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這註定又是一個不眠的和諧之夜。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伴著令人害羞的低語。

顧想仰面向上,盡量放松地舒展開自己的身體,把野獸一樣的趙桀納入自己的懷抱。

迷蒙間隱隱地聞到一陣清冷的花香,合著屋裏暧昧的暖香,熏得他陶陶然。仿佛赤身躺在厚實的雪地上,旁邊的梅樹花瓣落了他滿身。

身上的黑豹肌肉遒勁,四肢粗壯有力。鞭子一樣的尾巴在他的身上來回騷動,配合著粗糲的舌苔,激起了一層一層的雞皮疙瘩。

厚重的爪掌把梅花在他的身上碾碎,紅潤的花汁襯著白皙的肌膚,然後緩緩地消失在身下的雪地中。一片白色中他是那個最亮眼的紅,身上覆著代表威嚴的玄黑。天高地廣,只剩下他們兩個,抵死纏綿。

再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顧想習慣性地往床邊一摸,厚實溫熱的胸膛微微震動,然後趁他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趙桀撫著他的頭頂,在他的發間落下了一個吻。

“早安!”

被下的兩人四肢交纏,顧想仰著腦袋,怔怔地望著倚在床頭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忘記了動作語言。

“怎麽,不認識了?”趙桀彎著眼睛笑了笑,伏下身又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怎麽樣?這下認識了嗎?”

顧想伸手摸了摸微微濕潤的唇間,此時才反應過來。

面前這個熟悉的人,他第一次拿下了面具。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掐指一算,又有好些日子沒寫變態了。

然而還是不能寫,只能正經地脖子以上,剩下的用夢境來代替。

聊勝於無吧。

總是這麽清新,都快以為我是個正經人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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