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將軍的戰寵(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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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探子來報,昨夜有人進入過陛下的寢宮。”

“可看清了是誰?”

“夜黑風高,那小太監不敢湊近,只從身形上隱約看出是個武人。”

“武人?”

“是,由大太監李軒引路,看樣子客氣的很。”

房間裏靜默下來。半晌,太子揮揮手讓親衛下去。自己仰著頭靠在太師椅上,望著對面墻上的一幅黑豹,嘴裏慢慢吐出來一個名字。

“趙桀!”

皇帝一直病了大半個月都未見起色。

朝臣們見不到聖上,太醫又不漏口風。私下裏都猜測老皇帝這次怕是不好了。

年輕的臣子,已經積極地向未來的新皇靠攏,摩拳擦掌地想幹一番大事業。

老臣們了解皇帝的為人,知道他不可能就這麽輕輕松松地,把天下交給自己並不滿意的繼承人。何況太子和張國舅感情極深,這麽把國事交出去,幾乎等於改國換姓。

如果皇上是這麽大方的人,上一輩的宗室就不會只剩下一個癡傻的王爺了。

他們怕被老皇帝算計,但也不想在新皇面前失了信任。一個現管,一個縣官。哪邊沒伺候好都是抄家滅族的大事。

胡子花白的老大人們看著朝堂上蹦跶的歡快的青年後生們,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苦笑。

果然初生牛犢不怕虎,天真無知得讓人羨慕啊。

但是沒辦法,為了家族後輩的富貴榮華,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他們也不能就此放棄。該操的心,還是得操。

於是這日下朝後,一幫平均年齡超過六十的老大人們,在後輩們望塵莫及的目光中,一個賽一個地疾步出了宮。一口氣不停地在下人的攙扶下,上了等在宮門口的自家馬車,向朱雀坊疾馳而去。

朝堂上人人皆知張副相的大名,但他拼死了勁終究也只是個副相。

就因為他前面還堵著個人。

只要這個人在一天,他就只能在副相上坐到死,即使太子繼位,也不能撼動那人分毫。

這人便是歷經三朝的元老,林修元林老大人。

順便說一句,他也是禁軍統領林湛的祖父。

一家三代,祖父是霧國唯一現存的相爺,父親是翰林院掌院,兒子是禁軍統領。文武都做到了極致,卻絲毫不影響天子對其的信任,可見皇室對林家的優待。

想要摸準老皇帝的脈,又不願意駁了太子的面子。這時候找任何人都不合適,只有林相爺能夠指點迷津。

林相爺因年老體衰,已經多年不上朝。他之前多次請辭相爺之位,都被聖上駁回,最後只答應擔著個名頭,做一個不問世事的吉祥物。

吉祥物住的地方自然也和常人不同。霧國的皇城內住著宗室和高階的官員,對各個區域都有劃分,文官在東,武官在西。

等級低一些的文武官員大多都住在京城的長安街,正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圖個清貴幹凈,與那些平民百姓區分的明明白白。

林老大人則不同,他就愛住熱鬧的平民區。

朱雀街的一條深巷裏,朱紅大門的那家就是他的小院了,左邊賣雞鴨,右邊賣簪花,十分的顯眼好找。

只是這會兒兩家小店都被聯排的轎子堵住了門臉,老板看著從轎子上下來的大人一個比一個威嚴,只能縮在攤子後面瞪眼看著,敢怒不敢言。

林相爺從外面提著魚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般景象。

老大人本來樂呵呵的臉頓時拉了下來,在一眾大臣們的問好中穿梭而過,身後提著魚竿的小童早上來利索地開了門。

林相爺帶著小童進了門,然後“哼”地一聲,把眾人狠狠地關在了門外。

門外的大人們面面相覷,不知是哪裏冒犯了對方。最後高個裏面挑矮子,推舉出官位最小的一個上前叫門。

這位須發花白的大人頂著一眾上司的壓力,硬著頭皮走上前。只是還沒待開門,方才的小童就又打開門露出個腦袋來。

他先用眼睛嘰裏咕嚕地把門外的人打量了兩眼,才從門後走了出來,仰著頭背著手指點道:“我曾爺爺說了,他已經多年不管世事,讓你們別跟沒斷奶似的,什麽都來麻煩他老人家。還有,都是幾十歲的人了,還擋著人家鄰居做生意。曾爺爺說他沒臉出門,不想承認認識你們,讓你們趕緊滾蛋。”

一段話蹦豆似的咬字清晰聲音嘹亮,直能傳到街那頭。一眾老頭兒紅著臉待在秋風裏,從來時的鬥志昂揚到此時的老蔫兒土豆樣,一個個掩著面兒沖門裏問了聲老大人安,就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轉身離開了。

門口的小童撇撇嘴,嘴甜地沖鄰居家叫了聲叔。拿錢買了只肥雞,就站在攤前一邊聊天一邊看老板殺雞。

“門外的人都走了,你還不走?”老大人坐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手上握著個紫砂的小茶壺,對著嘴慢慢地抿著,完全不給身邊人一個好眼。

“爹~”對面的中年人一臉嚴肅,只是這時候硬擠出個笑臉,讓人看著好不滑稽。

“爹什麽爹?這時候知道我是你爹了?你說,把這幫禍害引來是不是你的餿主意?你是看你爹過得太逍遙自在了是吧,上趕著給你爹添堵!”老大人撇斜著眼看了中年人一眼,嘴裏毫不饒人,和剛剛門口小童的語氣像了個十成十。

“爹,陛下這次鬧得是不是太過了?還有桀王,到現在都沒出面,這要是出了事,兒子難辭其咎啊!”中年人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語氣裏是滿滿的擔憂。

“......”林相爺這回連看他都懶得看了,只是心下一陣郁悶。自己和亡妻都不是蠢的,怎麽生出來這麽個腦子不轉彎的。還好大孫子是隨了他,不然老林家的未來堪憂啊。

說曹操曹操到,這邊相爺腦子一轉,那邊林湛就提著小童進了門。小童懷裏還抱著個酒壇,他在門口等了半天的雞正在他爹的另一只手上提著,和提他一個姿勢。

老相爺看著大孫子就高興,也不想搭理邊上的蠢兒子,索性把問題拋給林湛,讓他們父子倆之間多聊聊。自己則童心未泯地帶著曾孫去廚下圍觀師傅做魚去了。

“陛下怎麽樣了?”林州知道自己這兒子一向是個滑不溜手的,索性開門見山。

“皇上龍體微恙,但是吉人自有天相,已經開始康覆,不日就能回歸朝堂了。”林湛坐在老爺子剛剛坐的地方,也學著他爺爺的姿勢把著壺美滋滋地往嘴裏灌。

林州被兒子的太極功夫噎得半死,只能換個話題:“桀王呢?怎麽樣?”

“桀王正在收拾行囊,準備聖上康覆後就回歸軍中。”林湛的回答依舊慢慢悠悠,過了一會兒,他回頭看看老爹被氣白的臉,伸手為他倒了杯茶,直送到林州的手邊。

“這些事父親你就不要摻合了,皇上有自己屬意的繼承人,臣子只要聽命就好了。兒子可是聽說,最近太子經常召集老大人們,不會是朝堂上要有什麽變動吧?”

“能有什麽變動?不過是太子手上只有張國舅那張牌,想趁著這機會添點兒砝碼。那群老東西黏上毛比猴都精,怎麽會......”林州說到這裏下意識地頓了一下,回頭看見兒子臉上鼓勵的笑容,才後知後覺自己被套話了。

老子兒子都比自己強,林州林掌院咂麽咂麽嘴,終於住了話頭。算了,反正不管如何,這風兒吹不到自己頭上,何必跟著一群老頭兒瞎鬧。

然而他不想鬧,卻有人逼著他鬧。

太子收到了老大人們堵在林相爺門前的消息,隔日朝會後便把幾個大臣都請到了禦書房。只是這些往日裏極好說話的臣子,這一次卻全都閉口不言,一個比一個的嘴巴緊,讓趙賢的心裏起了深深的疑惑。

看樣子,是要加緊掌管朝政的步伐了。

張副相在天府,遠水難解近渴。皇後又被關在佛堂,趙賢手裏除了一堆毫無根基的官場楞頭青,竟沒有一個死心塌地的擁躉。

當了這麽多年的太子還混到這份上,也是夠慘了。

趙賢想了想,皇帝未亡,這時候插手官員調動動靜太大,搞不好會引起反彈。

而現在最需要他關註的人,一個趙桀,一個皇帝,再加上一群不自量力,敢覬覦他的皇位的毛孩子。這些人,都在後宮。

於是隔日,被禁足佛堂多日的皇後張氏就被放了出來,並且重新收回了後印,掌管後宮大權。

而皇後重新站起來的第一道懿旨,就是傳召各家女眷進宮參加賞花宴。揚言要完成她嫡母的使命,為皇室的老大難——桀王,選一門賢良淑德的如花美眷。

“如花?美眷?”顧想聽到這裏,已經不知道用什麽表情來面對本來再正經不過的旨意了。

他覺得他是該吃醋的,但是開始的那點醋意全在最後這兩個詞上破了功。

顧想腦補了一下如花依偎在趙桀身邊的場景,一時間沒忍住笑成了一團。他一邊笑還一邊擡頭去看趙桀的臉色。

呦呦呦,青了!如花的身邊站著青色的趙桀。

嘖嘖嘖,又紅了!如花的身邊站著紅色的趙桀。

哈哈哈,又綠了!如花的身邊站著綠巨人一樣的趙桀。

......

趙桀看著蜷在軟塌上笑得腸子打結眼含淚花的顧想,額角跳了又跳,最後在他笑著叫嚷肚子疼的時候,起身直接把笑軟了的人扛在肩上往內室走去。

既然說了不聽,那就用做的。

待會兒他就沒有機會笑了。

顧想:唉,等等,現在還是大白天啊你個禽獸!

作者有話要說:

水了一章,好想馬上結束,但是後面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內容。捉急,想寫新故事。

23::45啦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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