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激情戲拍的很順, 下午劇組不到五點就收工了。

韓川拍著兩人肩膀，讓他們好好回去休息, 激情戲拍完, 還剩下最後一場爆破戲——“淩水灣大爆炸”的戲份, 也是最辛苦的一場。

這場戲是《窺光》的重頭戲，是“洛川”對“江何”搏命又攻心的一場。

場面較大, 群演幾十名，爆破點十幾個。雖然戲份的時長是十幾分鐘, 但拍下來，需要一天時間不等。

韓川為了塑造逼真場景, 放棄了特效, 全部實景。幾天前才剛剛獲得政府的爆破許可批準，□□也選擇了“膠管火、藥”和“藥頭”。地點在遠郊一座廢棄的水庫周邊，整場戲份中, 水庫和旁邊的一座二層舊樓都要炸掉。

這場戲的實拍定在後天。明日上午, 煙火師試爆, 群演排練，下午, 唐驍陸城與煙火師溝通爆破點走位。

從片場出來後，兩人準備回酒店，剛走到門口, 就看到劇組的道具師扛著一個人偶進來了。

“唐老師，陸老師，今天收工早啊。”道具師笑著沖他們打招呼。

唐驍應了聲, 目光隨之落到他肩上的那個人偶上，眸光瞬間亮了：“誒，這不是我嗎？”

道具師點頭，小心地將那個人偶放下來，擡手抹了把額頭：“後天那場爆炸戲要用到，之前定制了一個，韓導嫌做的不像，又換了家廠商，唐老師看看這個像你不？”

唐驍走上前，仔細打量，那人偶做的很逼真，身高和他差不多，膚色白皙，五官精致漂亮，身上穿的戲服，有些破損，皮膚上塗了些許血跡，可謂制作的非常走心。

他捏了捏那人偶的手，操作著它跟身旁的陸城作了個打招呼的手勢。

“陸哥，你看看，像不像我？”他邊說邊轉過身，和那人偶並排站著。

“嗯。”陸城低低地應了一聲，唇角微微向上卷起，擡手將那只人偶翻起來的衣領弄平。

“像就好啊，總算能和韓導交差了。”道具師咧開嘴笑了，又將人偶小心翼翼地扛起來，“唐老師，陸老師，你們先忙，我得馬上找導演去。”

兩人從片場出來，進了停車場，一同坐進車中，陳楠有事不在，陸城開車。

唐驍坐在副駕，沒打算馬上走，托腮看著陸城，玩笑說：“剛剛那人偶，除了手感沒我好，不能說話，其他都跟我沒什麽差別哎。”

“嗯，所以呢？”陸城扣上安全帶，看了他一眼說。

“陸哥，你要不要也定制一個？以後如果我不能陪你了，把它拎出來，就像我陪在你身邊一樣。”

陸城楞住，身體驀地一緊，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自然知道那是唐驍的玩笑話，但聽來心臟卻猶如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酸酸脹脹。

看著唐驍明媚的笑臉，陸城覺得眼前恍惚一瞬，他皺了下眉，忽然攥住對方的手腕，帶著些許力道：“你剛說什麽？”

唐驍嚇了一跳，定定地望著陸城。

腕處被男人握得有些痛，車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打在左手的戒指上，反射著略微刺目的光。

唐驍撲閃著睫毛，腦子裏飛快地過了一遍剛剛說過的話，瞬間反應過來這話裏似乎暗含了一層別的意思。

不大受聽。

他撲到陸城懷中，雙手摟緊了對方的脖子：“哥哥，我開玩笑的。我說不能陪你，絕對不是要離開你，咱們平時拍戲，不都是到處飛嘛，我指的是這個“陪你”，你別生氣。我怎麽可能舍得離開你……”

他解釋了一大串，暗惱自己說話不過腦子，而且莫名其妙的，說得時候什麽都沒註意。

陸城閉了閉眼，將人摟緊在懷中，眉心依舊微皺：“我沒生氣，我只是……”他的唇瓣上下碰觸幾次，想要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唐驍從他懷中起身，仰頭親了下男人的下巴，又擡手撥開他額前的碎發，手指撫平皺著的眉心。

“我們回去吧。”陸城跳開視線，按了下額角，準備發動車子。

“哦，好。晚飯我們在酒店房間叫餐？”唐驍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偷偷瞄著男人。

“你定吧。”陸城說得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唐驍隱隱覺得對方像是有什麽心事，幾次想問，卻終究沒問出口。

晚上，陸城在沙發上看電腦，回覆郵件一類的東西，

唐驍兩腿蜷起，背靠著男人的肩膀刷手機。梁哲在朋友圈PO出了和吳桐的結婚證，配文：打今兒起，哥也是有媳婦的人了。

唐驍給他點了個讚，將他們的結婚證照片放大，轉過身將手機屏遞到陸城面前。

“哥哥，看，傳說中的結婚證。”

陸城的視線從電腦上移開，看了眼那兩個紅本本，一臉平靜地問：“你想結婚了？”

“我……”唐驍垂眸，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說出口，密長的睫毛接連眨動，頭頂的燈光打下來，投出一小片陰影。

陸城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唐驍的臉頰染著紅暈，將頭埋進對方的肩窩，故意發嗲撒嬌道：“笑什麽，你不想嗎？哥哥都碰過我了，不和倫家結婚，那可是不負責任滴。”

陸城咳了兩聲，唇角的笑容變大，溫柔地捋了捋他的頭發：“放心，我不渣。”

唐驍笑得一臉明媚，撐開掌心，給對方拋了個甜甜的飛吻。

就在此時，微信音又響了。他抄起手機，看到副導演在劇組群@所有工作人員，提醒近兩日的爆破戲，所有人務必註意安全，群演排練要有專人負責，煙火師的爆破走位點不得有偏差。防護裝備提前發放到位。

唐驍盯著手機屏，笑容逐漸收起，腦中不由得回憶起他的上一世。

他曾因拍攝爆破戲而死，是系統給了他重生待定的機會，如今，又到了這個節點……

他放下手機，下意識看了一眼陸城，視線掃過去，剛好發現對方的電腦頁面也停留在微信群組。

只是陸城雖然眼睛盯著屏幕，視線卻沒有焦點。

“陸哥。”唐驍輕聲喊了聲，男人沒答話，像是走神了。

唐驍往前湊了湊，擡手在男人眼前晃了幾下，又推了推他的肩膀，陸城這才回過神來。

“陸哥，你怎麽了？”唐驍註視著他的表情，攥住他的手，男人的指尖有些發涼，還略有些僵，“陸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大事。”陸城甩了甩頭，捏著自己的眉心，眼底掠過一抹微不可查的情緒，“這兩天，總覺得腦子有些……亂，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沒休息好吧。”

“最近行程比較趕，估計是累的。”唐驍看了眼腕表，走到床邊，將兩個枕頭撫平，“今晚早睡吧，我陪你一起，呆會幫你按摩幾個穴位，放松解乏，明天準保就好了。”

陸城看著他，心裏湧動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沒說話，只是情不自禁地將人摟在懷裏。

他覺得從昨天到今天，特別是今天，自己的情緒總是容易波動，不受控制，也說不清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腦子亂只是他隨口找的說辭，事實上，剛剛在某一瞬，昨晚那種若隱若現的異樣再度在頭腦中閃現。

依舊只有一瞬，依舊是形容不出的感覺。

但他沒法和唐驍說，也不想說。

就當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吧……

兩人沒有接吻，只是鼻尖相抵，抱了一會。幾分鐘後，唐驍忽然松開手，搖了搖頭：“哎，不能再膩了，這大晚上的，我擔心一個不小心，小驍驍又要亢奮與活躍了。”

陸城的眼尾垂了垂，繃緊的下顎因為聽到這句不正經的調侃，終於舒緩了幾分。

唐驍撫摸著他的臉笑了，拍了下床，示意男人躺上去，做頭部按摩。

他挽起袖子，邊動作邊說：“今晚好好休息，拍完最後一場，我們有的是時間膩，到時候哥哥可不要嫌我黏人……”

“我喜歡你粘我。”陸城閉起眼睛說。

唐驍微怔，垂下眼，唇線抑制不住的向上卷起。在這樣的時刻，聽喜歡的人說出喜歡自己，真的特別好聽。

冬夜，萬籟寂靜，風聲似乎都聽不到了，身邊人平穩地熟睡，陸城卻做了個夢，噩夢。

夢境驚悚而恐怖，他拼命奔跑，不遠處的某個地方，唐驍站在那裏，可他無論怎麽跑，兩人始終隔著距離。

他覺得雙腿像是灌了鉛，胸口陣陣悶疼，喘不過氣，嗓子啞了，發不出一絲聲音，那種窒息的感覺如墜地獄。

“陸哥，哥哥……”正當他在噩夢中苦苦掙紮，痛苦萬分，忽然耳畔傳來了那個熟悉的呼喚聲。

那聲音像是一把強有力的手，將他從地獄的邊緣拉了上來。

陸城猛地睜開眼睛，醒來的一瞬，他的額頭冷汗直冒，身上的睡衣已經被汗水打濕，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夢中那種悶痛還相當真實。

屋子裏沒有開燈，眼前晃動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是夢裏那個追不到的人。

陸城下意識去拉唐驍的手，直至指尖觸碰到那片溫熱，一顆心才稍微安穩下來。

“哥哥，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唐驍坐在床邊，輕輕捋著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按開了墻上的夜燈。

柔黃的光線瞬間點亮了眼前的黑暗，當唐驍的臉赫然映入瞳孔，陸城忽然起身，將人緊緊摟在懷中。

“哥哥，你……”唐驍的話攔在嘴邊，擡頭安撫性地捋了捋男人的頭發，像往常他安慰自己那般，“你夢到了什麽，有我對不對，我……聽到你一直喊我的名字。”

陸城攥著他的手，眉心擰緊，那個夢太真實了，就算當下回想，仍舊心有餘悸。

“噩夢，夢到了……很不好的東西。”

唐驍楞了楞，聽出男人的聲音都帶了一絲緊張。

看來，真的是做了噩夢。

只是他想象不出，能讓平日裏一向淡然和沈穩的男人“午夜驚魂”，那得是怎樣的夢境。

唐驍沒動，任由陸城抱著，邊順著他的後背邊小聲說：“夢都是反的，不用在意。我一直在，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過了幾分鐘，男人的情緒似乎緩和了些許，他松開唐驍：“吵到你休息了，繼續睡吧，我去沖一下。”說完，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唐驍側過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哥哥，你還好嗎？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陸城看了他幾秒，微微點頭：“好。”

唐驍看著男人的背影，十指下意識攥緊，隱隱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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