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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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 唐驍蜷縮在一張小沙發上,雙手被繩索捆綁, 腳踝也纏得結結實實。眼睛蒙著黑色布條, 布條一端垂下, 隨著幾縷細碎的發絲掃過他精致的臉頰。或許是見不到光明缺乏安全感,他彎著腰, 支起腿,下巴擱在膝蓋上, 不時抿一下嘴唇,整個人看上去乖巧無助, 惹人心生憐惜。

衣服換了, 換上的是一件故意被撕得支離破碎的襯衣,從中透出來的肌膚,白的有些晃眼, 襯衣上還用口紅畫了一些不可言說的痕跡。

小沙發的旁邊還有一張桌子, 上面擺滿了各類工具, 鎖鏈、手、銬、皮鞭、還有一些說不上來名字的東西,雖然全是道具, 看上去卻也相當逼真。

讓人下意識就能聯想起某種不太和諧的畫面。

陸城眉心緊鎖,嘴唇抿得很緊。饒是知道這是節目組的劇本,但那種視覺上的沖擊還是瘋狂地刺激了他的神經。

旁邊站著兩名“犯罪分子”, 臉上蒙著黑紗,只露出來兩只兇悍的眼睛來。

唐驍聽到腳步,立馬坐直, 眼睛看不見,只能循著聲音轉過頭去:“陸哥,是你嗎?”

旁邊的人擡手按了下他的肩膀:“不許說話,嚴肅點,綁架呢!”

“哦,好吧。”唐驍聳了下肩,不大情願地閉起了嘴。

陸城的視線從男人臉上移開,轉向一旁的“綁匪”:“什麽條件放人?”

唐驍一聽到他最熟悉的聲音,唇角立刻綻開了笑容。但是陸城卻沒有笑,眸色淡淡,下顎繃得有些緊。

其中一名“綁匪”扯下臉上的黑紗:“真想救人?”

“當然。”陸城寒聲道。

“那就先談談吧。”綁匪眨了眨眼睛,按照節目組預先給定的臺詞說,“用你全部的身家——財富、地位、成就,換一個他,如何?”

“沒問題。”

“用你的健康和身體呢?”

“可以。”

“那如果是你的命呢,一命換一命?”

“好。”

三個問題,陸城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

回答完畢,又補充了一句:“什麽條件我都會答應,因為他就是一切。所以,不用廢話了吧。”

節目組導演頻頻點頭,其他人也豎起了大拇指。

這個環節,他們沒給陸城一句臺詞,所有他說的話都是即興發揮。

唐驍的嘴唇微微張了張,喉骨上下滾動,被黑布遮住了眼神,看不到表情,但依舊能感受得到他起伏的情緒。

即便這些都是假設,但陸城語氣中的篤定和堅毅不會假,那是他的心聲,唐驍他都聽得到。

兩個“綁匪”彼此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忽然嘆了口氣,低頭揉了揉眼睛:“怎麽辦,我有被感動到。”

另一個也作了個抹眼的動作:“我也是,年紀大了,容易心軟。”

這兩句沙雕臺詞一出,綁匪人設直接ooc了。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場,幾個導助,捂著嘴笑得肩頭直晃。

然而,唐驍和陸城兩人卻沒有笑,他們還沈浸在之前的劇情中,無聲又默契的交換著彼此的情緒,彼此的心。

一個堅定,一個動容,雖然“患難”是假戲,但真情卻比真金還真。

半晌,導演在攝像的身後作了個手勢,示意繼續。

“綁匪”重新拾回人設,換上嚴肅的表情,指著唐驍對陸城道:“人,我們可以給,但他被綁成這樣,你想救人,就親力親為吧。”

陸城沒說話,跨了一大步上前,剛打算伸手去解唐驍眼睛上的黑布,“綁匪”忽然又發話了——

“這個不能用手。”

陸城一怔,擡起頭,唐驍也仰頭嘖了一聲:“幾個意思,不用手怎麽松?”

“綁匪”笑了笑:“不知道,自己想辦法。”

陸城反應了兩秒鐘便想明白了,這種綜藝得弄清節目組的套路。不能用手當然就只能用嘴唄。賺足了噱頭,收視才能飆升。

他垂眸,淡淡點頭:“好。我不用手。”

唐驍瞬間坐直了身體,正臉對著陸城,仿佛黑布遮蔽下的瞳眸,可以透過那道屏障,與他的視線相融。

陸城走過去,先是安慰性地揉了揉他的頭發,而後彎下腰,用薄唇抿住了系在唐驍頭上的黑色布條。

節目組還算有人性,統共系了兩個結,都不是很緊,陸城在唐驍的耳側找了幾次角度,尋找突破口,期間唇瓣不止一次擦過他的耳尖。

唐驍雖然蒙住了眼睛,但在黑暗中,其他感官卻被放大,耳側充斥著男人的體溫,混著噴過來的炙熱呼吸,還有一次次敏感的觸碰,無時不刻不勾動起他的心弦,在加速湧動的血液裏騰起陣陣顫栗。

“陸哥……”他抑制著胸腔的躁動,啞聲喊了一聲。

“等我,馬上就好。”陸城貼著他的耳朵說道。

試過幾次之後,他終於解開了第一個結,下面那個就容易多了,是個活扣。陸城淺淺吸了口氣,咬著布條的一端,用力一扯,黑布條整個滑落下來,落在唐驍的腿邊。

唐驍想要馬上睜眼,但由於強光的刺激,不得不又半瞇起眼眸。

陸城擡手幫他擋光,又輕輕揉了揉他眼周的穴位,過了一分鐘,唐驍的視線由短暫的模糊變得逐漸清明,當眼前人的輪廓清晰地映入瞳仁,他忽閃了幾下睫毛,唇角勾起柔軟與甜美,歡快地喊了句:“陸哥。”

話音出口的同時,他忽然覺得也有一層薄薄的水霧,悄然在他眼底騰起。

陸城與之對視,溫熱的掌心撫過他的側臉,笑出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溫柔。

蒙眼的黑布條解開,還有手腕和腳踝上的捆繩。陸城看了“綁匪”一眼,齒間甩出幾個字。

“現在可以用手了吧。”

“可以。”綁匪點頭。

陸城再次彎腰,握住唐驍被死死綁住的手腕。

繩子不比布條,結打得非常緊,他試著解了一會兒,指尖生疼,額頭也滲出了一層細汗,繩索還是頑強地錮在那裏,猶如猙獰的野獸一般。

男人起身,看了眼周圍,走到房間的小茶幾旁,拿過了一只瓷器。

旁邊的“綁匪”見到,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從那張放滿了各種工具的小桌子上拿了一把水果刀遞過去。

陸城看了一眼,搖搖頭:“刀片鋒利,容易割傷人,瓷片微鈍,比較保險。”

說完,他拿起瓷器,嗑在茶幾的一角,取下一片碎片,捏在手中。

“陸哥……”唐驍搖頭,“你就用刀吧,沒事,我不怕。”

“我怕。”陸城簡短地說。

他之前沒做過這種事,對於不確定性的風險,他寧願選擇笨辦法,雖然笨拙,但至少意外他能控得住,也能心安。

瓷片割繩,進度比用手解快一些,但繩子也不是很好割。陸城密長的睫毛在臉上投出細微的陰影,目不轉睛地盯著繩索,手指有力又小心地動作著。

手上的繩索斷開了一根,他擡手,將整根繩子從唐驍的手上抽出去。視線下落,看到腕上被勒出來的紅印,他擰眉用指尖輕拂,語氣微冷地問:“疼不疼。”

唐驍甩了兩下微麻的手腕,笑著說:“不疼,沒事。”而後他傾身上前,也伸出手指,幫男人拭去了額間的細汗。

還剩下腳踝上的繩索,這個要更加麻煩一些。因為唐驍的腿是整個蜷在沙發上的,因為現場錄制,又不可能將腿舉高,擺出不雅的姿勢。

陸城想了想,在沙發上坐下來,將唐驍被捆綁著的雙腳直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一只手拿著瓷片,一只手輕輕攥住他的腳踝。

唐驍身體一顫,下意識想要將腿撤回來,卻被男人一把按住:“別亂動。”

唐驍紅了耳尖,心裏湧動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片刻,他碰了下男人的手低聲說:“陸哥,我替你一會兒吧,你的手都紅了。”

繩子不好割,陸城用的又是瓷器碎片,堅硬的瓷片反覆摩擦他的手,虎口處很快泛起了一片紅。

“不用。”陸城垂著長睫毛繼續,頭沒有擡,也沒理會自己的手。

幾分鐘後,腳踝的繩索也終於斷開,他長長舒出一口氣,扯下了繩子,丟在旁邊。

唐驍的眸中閃爍著炙熱,一時間按耐不住心裏那頭亢奮的小鹿,在鏡頭前緊緊抱住了陸城。

節目組所有人都為兩人熱烈鼓掌。導演一邊拍手一邊走到二人身邊:“唐老師,陸老師,辛苦。二位太棒了,感謝,感恩。”

唐驍笑著擺擺手,陸城的表情依舊淡淡,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導演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那麽,恭喜陸影帝,犯罪之夜營救成功。今晚,這位美人就是你的了。”

唐驍羞澀一笑,微微漲紅了臉,覺得心頭那只小鹿正馱著一種隱秘的快感撒蹄狂奔。

導演看了眼手表,回頭指了下已經固定好的攝像機:“現在是8點20分,攝像機到9點會自動關閉,不會打擾你們休息,請二位盡管放心。接下來的私密時間都屬於你們,祝美人和英雄今宵好夢,晚安。”

節目組的人走後,空氣安靜下來,房間裏只剩下陸城和唐驍,兩人飽含深情的對視,此刻都很想將對方緊緊擁在懷裏,或者來一個18R法式深吻。

然而節目組的攝像機還在工作著,盡管心跳的很猛,卻又不得不克制。

兩人定了定心神,將腦海中的熱浪暫時按下去,一前一後向著客廳走,唐驍剛才是被蒙了雙眼帶進來的,還沒有好好看看這間情趣房間。

一走進客廳,他猛地頓住腳,整個人楞住——

客廳和臥室,滿眼火紅,鋪天蓋地。地毯是紅的,圓床是紅的,沙發是紅的,衣櫃是紅的,就連屋頂上垂下的床前紗幔也是紅的。客廳的茶幾和床下,撒了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瓣,空氣中都帶了絲絲香甜。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這是情趣房間,唐驍還以為是誤入了哪對夫婦的新婚洞房。

陸城搓了把臉,走到儲物櫃旁,給他拿了瓶水遞過去。唐驍抿了一小口,從茶幾上撿起幾片花瓣,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隨後,他仰起頭笑道:“陸哥,你覺不覺得這個房間像婚房?”

“……有點。”陸城環顧著房間,最終視線又落回到男人的臉上,“你……喜歡這種裝飾的婚房?”

唐驍楞了下,臉頰莫名紅了:“不喜歡。俗了點兒。”

“嗯。同感。”

“那……哥哥喜歡什麽樣子的婚房?”唐驍凝視著男人,漂亮的眼尾挑起一個暧昧的弧度。

陸城垂眸,喝了口水:“樣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我同住婚房的人。”

唐驍抿唇,低下頭去,臉上悄然罩上一層粉紅色的羞澀。

就在此時,門鈴響了,外面傳來梁哲和吳桐的聲音。

陸城走過去開門,唐驍跟在其後,兩人一進門,非常一致地倒抽一口涼氣。

梁哲定定地指了指唐驍的衣服:“我天,撞上犯罪現場了,你們玩得挺野啊。”

吳桐撲閃著睫毛,感嘆道:“大影帝,沒想到你好這口,襯衣那麽無辜,你說撕就撕,驍哥那麽漂亮,你也真下得去手……”

陸城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沒講話。

唐驍聞言低頭一看,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那件被撕得破破爛爛的“戲服”。

他羞恥地皺了皺眉,瞪了兩人一眼:“你們夠了,能不能不一天到晚搞黃色。”

說話間,陸城起身,大步走到衣架旁邊,順手扯過一件自己的外套給他扔過去。唐驍接住,火速罩在襯衣之外。

“都是男人,誰沒看過誰,遮什麽,又沒露點。”梁哲睥睨了他一眼。

“別瞎扯。有事說事,無事出門右轉。”

梁哲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打了好個來回,才奔到主題上,“哎,這罪也犯過了,一會兒咱們出去做個按摩唄。射了一下午……箭,我是胳膊疼,腰也酸。”

唐驍和陸城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不去。”

打發走了吳梁夫夫,唐驍站起來,一臉嫌棄地看了眼自己:“我去換件衣服,太難看了。”

陸城笑了笑,低聲說:“不難看,不換也行。”

“哦。”唐驍眨了眨眼睛,走到鏡前,想要再欣賞欣賞這副“殘破”美,忽然視線一偏,被墻角一張造型古怪的椅子吸引住了。

那椅子也是紅色的,有好幾個椅腿,彼此分開一定的距離,有點像是八爪魚。

唐驍走過去,迷茫地轉了轉椅子,嘴裏小聲嘀咕:“這麽醜的椅子,怎麽會有人買?”

陸城皺了下眉,剛想開口說話,唐驍已經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的兩條長腿分別踩在座椅的兩個爪上,胳膊展平,脖頸向後仰成某種弧度。

座椅在重力之下晃了晃,唐驍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

陸城微掀眼皮,視線定格在男人的身上。破碎的衣服,如瓷的肌膚,火紅的椅子,透著誘惑力的造型,所有這些元素融合在一起,嵌入到這本就暧昧的氛圍當中,攪得人心湖翻湧,血液沸騰。

“誒,還挺舒服的。”唐驍蹬了一下地面,轉了個圈,身體正沖陸城。

陸城扶了扶額,轉頭看了眼攝像機,故意側過身體,擋住了直拍唐驍的角度。

“也很好玩哎。”唐驍並未察覺到有哪裏不對,像是發現了寶藏似,調整著椅背的角度,玩得不亦樂乎。

陸城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隨手抄起一瓶冰水,灌下去好幾口。

半瓶水下肚,他關了麥,大步向男人走過去。

“別玩了,不好。”

“嗯?怎麽呢?”唐驍歪頭沖人咧嘴一笑:“陸哥,你要不要也坐坐?”

“我坐的話,會犯罪的。”陸城抿了下嘴唇,指著座椅扶手下的標牌,低沈著語氣道,“這椅子,是成人玩具,又名合歡椅……”

唐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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