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兒從洗手間裏出來，走到床頭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瞪眼望著向遠，“你別跟陳程哥壓力好不好，你要相信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向遠擡頭望向果兒，眼裏仍舊有愧疚之意，“我這是鼓勵陳程。”

果兒擦完手，把紙巾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然後拍了拍向遠的肩。

“如果你要鼓勵陳程哥，那你就每天都來陪陳程哥聊會兒天。”

“聊聊你和陳程哥的過去，也許他能聽得見。”

“哦，對了，我認了陳阿姨為幹媽，一會兒你見了她得改口了。”

病房裏通了一整天的風，果兒走到窗戶前掩緊了窗，又回到病床前替陳程拿掉一床毯子，怕暖氣太熱。

再望向向遠時，只見他癡癡地望著自己。

“你幹嘛？”

“果兒，我發現你越來越懂事了。”

“怎麽了？”

“我正想跟你說認叔叔阿姨為幹爹幹媽的事，結果你已經辦好了。”

“那你等會兒記得改口，陳媽媽聽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果然，等陳母前來替換果兒的時候，聽聞向遠也一口一個媽媽地叫她，她是笑得合不攏嘴，然後送他們走出病房。

雖然他們都知道，沒有什麽比陳程醒過來更好，但是他們也只能如此盡力去哄老人的開心。

到了停車場，果兒自己坐上了駕駛座，“向遠，你今天上班辛苦了，我來開車吧。”

如今果兒的車技越來越嫻熟，向遠也沒有反對，而是繞過車頭坐進了副駕駛座。

“眼角膜的事，有什麽進展了嗎？”

“還沒有找到匹配的。”

“唉，怎麽找個眼角膜，比匹配骨髓還要難呢？”

“……”

向遠沒有回答，果兒看前面的匯流處沒有什麽車輛，而且一路綠燈，所以放心地側頭看了看他一眼，“向遠，你不會撒謊吧？”

“撒什謊？”

“明明眼角膜已經有匹配的，你卻非要說沒有。”

“我為什麽要這樣撒謊？”

“對陳程哥的愧疚啊。”

聽聞如此，向遠與果兒對視兩眼，眼裏似有心虛。

果兒越看越不對勁兒，他竟然慌張的抽離的目光，不敢再看她了。

“向遠，你不會真的撒謊吧？”

這個時候，前面有輛車從匯流處快速沖出來，向遠急忙幫她打了個轉彎，“小心……”

幸好向遠反應及時，不然又撞一起了。

只是，果兒沒有心思去理會那個開車搶道，還停下來探出頭罵人的司機，而是減慢的車速，又望著向遠，“向遠，你剛才怎麽不敢回答我？”

“開車專心啦。”

“你這樣的反應，讓我怎麽專心？”

向遠長長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果兒的腦袋。

“我怎麽可能有合適的眼角膜，而不做手術呢。”

“我也希望我健康完全，才能更好的照顧你和孩子還有父母，還有陳程的家人。”

“有合適的眼角膜，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並積極準備手術的。”

這麽一說，果兒似乎放了心，又見面前有個十字路口，這才從他身上抽回目光，“那醫院有消息了，你一定要告訴我。”

“放心吧，我比你更希望眼睛快點康覆。”

向遠回來以後，向深和宋詞就帶著孩子們還有李媽搬回了荷塘月色，讓他們二夫妻單獨住在紫金花園。

宋詞的考慮是，他們久別重逢，帶著孩子多有不方便，所以主動搬回了荷塘月色。

只有周末的時候，一家人才聚在一起，這樣也方便果兒去醫院照顧陳程。

對於陳程，向家人都有愧疚。

果兒去浴室洗澡的時候，向遠翻出手機裏的一條信息。

那是醫院發來的，上面有眼角膜捐獻的信息。

趁著果兒洗澡的時候，向遠握緊手機，幹脆利落地摁了刪除鍵。

然後，長長地嘆一口氣。

陳程如今倒死不活，陳家也因此大受打擊，他怎麽忍心自己去做手術，成為一個健康的人。

那樣，似乎更對不起陳程。

為了自己的老婆，陳程成了植物人。

可是他卻過得逍遙快活，他怎麽能安心呢？

向遠心裏有愧疚，果兒也是。

從浴室裏洗完澡出來，她直接穿著浴袍，走到床上掀開被子躺下。

“老公，今天我已經準備好了。”

向遠放下手機，躺在她身邊，揉了揉她的腦袋，“心裏面還會不會有陰影？”

果兒搖搖頭，“老公，對不起，陳程哥出事這麽久以來，我一直沒有讓你盡興。今天我準備好了。”

向遠關了床頭燈，將果兒緊摟在懷裏。

燈光熄滅的那一刻，夜色又變得暧昧起來。

向遠沈重的呼吸聲撲打在果兒的頸間，臉頰。

如果是換作以前，果兒很快就會有反應，可是陳程出事以後，她對那件事情一直很排斥。

每當緊要關頭，她就會想到陳程中槍的畫面。

心裏的愧疚，如潮如浪的襲來。

每一次，她都跟自己說，自己準備好了。

可是每一次，她都把向遠推開。

耳垂邊，是向遠濕濕的，滾燙的吻。

她卻有些緊張地抓緊床單一角，見向遠擡頭，雖然只有一只眼睛有目光，可是那只眼裏充滿了欲/望。

果兒仿佛能夠感受到，連他的目光都是灼熱的，落在自己身上，卻怎麽也喚不醒她的感覺。

“果兒，放輕松。”

“嗯，沒事的，你繼續吧。”

果兒深呼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閉了眼，只感覺他的身下正堅硬的抵著自己。

就在他要進去的時候，她只感覺到一陣疼痛，然後腦海裏又是陳程中槍和陳程躺在醫院的那一畫面，情不自禁地推開他，“老公，對不起，我……”

向遠停止了動作，“是不是又弄疼你了？”

果兒側著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對不起，我還是不能，一想到……”

向遠趕緊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想了，別想了。”

“對不起。”

“沒關系的。”

“我明天就去看醫生，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或許我心裏有障礙。”

“那我陪你去。”

第二天，果兒讓宋詞和向深幫忙去醫院照顧陳程，然後在向遠的陪同下去了醫院。

沒有性的婚姻，維持不長。

雖然向遠一直口口聲聲說沒事，可是陳程出事以後，他們沒有一次性/生活是成功的。

（今天三更，大家別等啦，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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