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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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開完會後,學生們都各自散去。但是要堵住學生的嘴巴可不容易。每個班級的班主任都會安排幾個心腹,他們聽到別人談起這件事的時候,就會參與進去,和這群人聊起來,說:“這件事關系到一個女孩子的聲譽,你們不能這麽說,那個女孩是生了比較嚴重的病而已,需要長時間的靜養。”

有些人比較敏感,反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女孩是高二文科十六班,我上次和他們班的班委們組成慰問團去慰問過人家了。我知道你們都喜歡刺激的事,哪怕真相不是那樣,你們也希望是那個樣子,不過這種事真的不能亂說,畢竟性質比較嚴重。”

其餘的人很容易就接受了這幾個老師安排的托所說的看法了,漸漸地大多數人都開始認為那個女孩沒來學校是因為生病而暫時休學。

貝戈實在不能認同這個說法,他認為校方不能為了學校的聲譽隱瞞真相,這對那個女孩是不公平的。貝戈決定查清楚真相。他通過籃球接觸了幾個十六班的人,問了他們關於那個女孩的事情,原來那個女孩名字叫張欣穎,性格開朗活潑,學習成績也挺好的,她和文科班的女生很多,她的相貌並不出眾,但是班上的男生對她的印象都很深刻。

叫林南的男生說道:“平時和她玩的時候,她的身體還很健康,怎麽突然就生病了,但願她快點好起來。”

貝戈問道:“你知道她家的電話號碼?”

“你要她家的電話號碼幹什麽?你喜歡她?”

貝戈不想把自己的目的告訴他,因為自己的推測可能也有錯,所以為了避免對方追問下去,只好點了點頭。說:“我真的想見到她,最好是能到她家去。”

“我懂了,看在你籃球打的不錯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把吧。”

於是這周末,貝戈和林南假裝成十六班的班委前去張欣穎家慰問她。她的父母很客氣的出來迎接,說:“你們是欣穎的同學?”

貝戈說:“阿姨,叔叔,我們是來看望欣穎的,聽說她生病了?”

欣穎的父母表情有點疑惑,但是考慮到對方可能是因為尊重,才這麽委婉地表達,於是就點了點頭。欣穎的媽媽說:“這孩子最近像丟了魂似得,不吃不喝,晚上還會突然大叫起來。駭,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事,老天要這麽折磨我們的女兒啊。”

貝戈說:“叔叔阿姨,能問一下欣穎到底得的是什麽病嗎?”

這時,兩個大人才知道原來貝戈並不是出於尊重表達委婉,而是真的不知道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的事。那位叔叔說:“我女兒根本不是生病啊,虧你們是同學,連她遭遇了什麽你們都不知道嗎?”

林南解釋說:“叔叔阿姨你們別誤會,學校給我們的解釋就是欣穎生病休學啊。”

貝戈說:“這件事其實想一想也知道,如果一個學生真的只是因為生病才休學,學校至於大費周章全校開會通知嗎?顯然學校是想隱藏真相。”

欣穎的父母很氣憤,說:“我的女兒都這樣了,他們還在隱瞞什麽,那個校長還向我們承諾一定會給欣穎一個交代的。”

林南說:“怎麽我越聽越糊塗了,難道欣穎不是因為生病才休學?”

欣穎的母親流著淚,十分懊悔地說:“什麽生病啊,欣穎在學校被人侵犯了,現在還不知道罪犯是誰,校長向我們保證一定會配合警方查出真兇,有了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們匯報,現在他們連真相都隱瞞起來了,不行,我要到學校去討個公道。”

貝戈說:“叔叔阿姨,我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林南還有一件事需要確定,他問道:“對了,在我們之前有人來慰問過欣穎嗎?”

欣穎的而父母都一致地搖了搖頭。

林南說“阿姨叔叔,你們放心,我一定會聯合我們班上的人替你們討回公道的。”

欣穎的父母決定這周一到學校討個說法,他們也會組織學生追討真相的。

周一,貝戈把真相告訴班上的同學,於是人們相信的事實又被輕易地改變了。他動員同學加入追討真相的隊伍,但是加上老鄭、阿亮和蘇雪,一共才十一二人。林南把自己班上的所有男生都拉上,不過女生才五個人加入,所以他也才拉到了十三個人。這樣追討真相的大隊正式組成,他們拉著橫幅,由欣穎的父母帶隊,要求學校當眾向全校師生公布真相,並且為自己的做法向公眾道歉。欣穎的父母還聯系到了記者。

校長在校長室內氣的直跺腳,但是輿論的力量是強大的。他又一次站在了演講臺上,這個時候他不能對著學生們自說自話,因為他的前面,幾個記者正高舉著話筒對著他的那張嘴巴。

記者一問道:“請問你們學校的學生真的遭到了xin侵嗎?”

“額,是真的。”

記者二問:“那先前為什麽不公布真相呢?”

“怕傷害到那個女孩。”

記者三說:“女孩的名字你可以保密,但是不公布真相才是真正的傷害。”

“是我的疏忽,我一心只想保護那個女孩的聲譽,沒想到這一點,我對不起大家。”

記者三問“請問警方涉入調查了嗎?”

“已經在調查了。”

記者四問:“現在有結果了嗎?”

“初步確定罪犯是幾個農民工。”

記者一問:“發生了這種事,學校的籃球場還在建嗎?”

“還在建,但是施工大隊已經徹底更換了,絕不會在發生那種事了。”

記者二問:“你憑什麽保證?”

“我們已經對他們的素質進行了嚴格的測試,測試的結果顯示他們的品德都很優秀。”

記者三問:“請問是什麽樣的測試?”

校長是第一次接受采訪,他現在已經汗流浹背,他不停地用手擦拭著額頭的汗水,說:“這個測試是我們學校的心理老師做的,具體的過程你們得去采訪我校的心理老師。”

記者四問:“你們學校在短時間內連續發生兩起慘劇,是不是你們校方的管理上出現問題了。”

“額,上一起悲劇發生時並不是我當校長的。”

“那這一起呢?”

“額,對不起,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校長退下演講臺,記者們還不罷休,想尾隨而上,被學校的保安攔住,於是采訪只能到此結束。

後來宋靜向班主任報告說這是真相追討的隊伍是貝戈組織的。班主任平時就想找個機會治一治貝戈,這次終於找到機會了,更重要的是還可以巴結一下新任校長。於是班主任把這條消息告訴了校長,貝戈就被叫到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辦公室今天顯得格外的擁擠,因為除了兩名正副校長,還有校導主任,年段長以及貝戈的班主任。貝戈站在這四個人面前一點都不緊張,這讓這四個人顯得很不舒服,因為他們覺得貝戈理應感到緊張。

校長問道:“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麽被叫到這裏。”

“校長,麻煩你有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耽誤我學習的時間。”

班主任大聲喝道:“有你這麽跟校長說話的嗎?”

貝戈只是站著,他並不想回答這個在生活中有些慌張的青年人。

這個時候校導主任發話了,他說:“我來告訴你為什麽把你叫到這裏來,你在學校散布謠言,惡意詆毀學校聲譽,給校方帶來嚴重的損失,就這一條足以把你開除校籍了。”

“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又沒違反校規,學校可以隨便開除學生嗎?”

副校長說:“別忘了,你可是有案底的人,說話小心點。”

“一碼歸一碼,如果你們因為上一次我在校外打架而開除我那我無話可說,但是我從來都是實話實說,不像有些人為了自己利益隱瞞真相,忽悠群眾。”

這個時候一直半睜這眼睛的校長睜開了眼睛說:“貝戈同學,鑒於你惡劣的品行我們需要聯系你們的家長。”

貝戈現在有些憤怒,他想起了上一次那段不開心的回憶,說:“你們侮辱我就夠了,何必再叫我家長過來,而且,我也不會讓他們來。我在這件事上絲毫沒有錯誤,反倒是你們,濫用自己的權力,利用謊言維護校方聲譽,如果是你們的兒女遭遇了這樣的事你們還會這樣隱瞞真相,讓群眾都不知道兇手是誰嗎。在這件事上,看似不是你們親手所為,但你們也是幫兇。”

校長拍了桌子,說:“蘇貝戈,你簡直目無尊長。看來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的父母也不是什麽好貨色。”

貝戈指著校長的鼻子,說:“你沒有資格說我的父母。”

之後,不止校長在說,連校導主任,班主任還有副校長都在指責貝戈的父母品行不端,才會教出這麽頑劣的孩子,他們還說農村出生的人素質都不會高到哪裏去。

貝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裏想,反正也不打算在這所學校畢業,我必須給在場的這幾個偽君子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他突然直線向校長沖刺過去,一下跳到了校長的桌子上去,揪起校長的領帶,右拳重重地砸在了校長的臉頰上。校長經不起貝戈的沖力,連人帶椅子往後倒了下去。

之後其他三個人一哄而上,把貝戈拖走了。

學校後來以貝戈目無尊長,出手毆打老師的罪名把貝戈開除了。

貝戈後來接到了許麗麗的電話,許麗麗約他出來見面。還交給了他一個u盤。說:“這是啊忠寫的小說,才寫一半,裏面的主人公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所以我覺得把u盤交給你是最合適的。”

貝戈接過u盤,說:“我會把陳建忠的小說寫完的。”

“我想,阿忠也希望由你把故事繼續寫下去吧。”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啊?”

“我打算在這裏當理發師,等許欣姐出來一起開一家理發店。”

貝戈點了點頭,他看到許麗麗對生活還抱有理想,他就放心了。

在一年的時間了裏,貝戈一直在家裏呆著。村子裏的人難免對貝戈評頭論足,他被學校開除這件事已經成為了別人眼中的笑柄,現在還不務正業,在家裏吃白飯。但是貝戈的爸爸卻一直鼓勵貝戈說:“孩子,爸爸相信你是一個有骨氣的人,去做你想做的事,別在乎他人怎麽看。”

貝戈告訴自己的父親說:“爸爸,我在寫小說,媽媽對這件事一直不理解,認為我不過是個農村的野孩子,做不了這麽高雅的事,所以我一直沒有對你們說,但是不管如何,我都要把這個故事寫完,這是我必須做的事。”

貝戈的爸爸揉揉貝戈的頭說:“貝戈啊,你長大了,既然決定做了就要把它做好,別半途而廢,寫完了記得給我看看啊,好歹我也是中學的語文老師呢。”

有了父親的肯定,他寫起來就更有熱情了。

時間過得飛快,貝戈呆在家裏已經一年了,這一年裏,他的□□頭像從來沒有亮起來。期間他和蘇雪通過一次電話,蘇雪考上了省內最好的師範大學,她說她以後要去當老師。而貝戈的書也寫好了,他把書發表在一個小說網站上,收獲了不少的點擊率。網站的主編聯系貝戈,說要給他的書出版。貝戈答應了,但是他要求作者的署名還要加上陳建忠。

陳建忠和貝戈出名了,但是讀者們翻閱他們的個人資料時,卻發現陳建忠竟然是個死人。陳建忠的死反而讓他更加出名,他成為了一個傳奇。網絡上,讀者們為他想象的死法有好多種,有雷鋒式的,殉情式的,還有厭世嫉俗式的。

貝戈忍受不了網絡上對他的誤解,於是發了一條微博,解釋說:“陳建忠是我的好朋友,那本《不曾離開的人》是我和陳建忠一起寫的。他曾今有個女朋友,他們在一個秘密的地方埋下了一件象征著他們愛情的東西,後來那個地方要被拆掉。陳建忠跑過去挖那件東西的時候,不小心被挖掘機的鏟鬥壓死。”

這條微博發上去之後,貝戈就後悔了。這條微博引起了讀者和一些不相幹網友對挖掘機司機的聲討,要求他償命。貝戈又發微博解釋說:“但是那件事確實是意外,不能怪那個挖掘機師傅。”

於是變成了貝戈被人聲討了,讀者們認為貝戈不配做陳建忠的朋友,認為陳建忠被朋友背叛了,還對這本書的寫作是否有貝戈參與產生了質疑,或許他盜取了陳建忠的勞動成果。網上對貝戈罵聲一片,貝戈註銷了自己的微博賬號,他明白了這是一個隨時都會刮起一陣颶風的時代。不過他倒不在乎網上那群人對他怎麽看。從他的微博發出的一瞬間,他的手機就不停地響,有小說網站的編輯打來的,還有出版商打來的,還有好多陌生的電話。貝戈關了手機,關緊窗戶,拉上窗簾。

他打開了mp3,放了一首範曉萱的《消失》,歌裏唱著:離開我熟悉的城市,忘記我自己的名字,說沒有結局的故事,你不想聽我就消失。

我們看到了生命的誕生,看到了別人的死亡,卻永遠看不到自己的結局,在這個世界上,揚名立萬需要花一輩子的時間,勝敗名列只需要一瞬間。或許,生存的意義就是在不停地告別我們最不想失去的人事物以後變得更加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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