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想不到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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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麗麗失蹤的這幾個月,白天在發廊裏做學徒,晚上的時候在一家咖啡店裏做服務生。當她覺得自己的手藝已經可以自立門戶的時候,就回到莆田。至於她為什麽不在莆城裏當學徒,或許是覺得在一個熟悉的地方呆久了想換一個陌生的環境體驗生活,至於她為什麽回來,或許是因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呆久了想回到熟悉的地方回味生活。

她一回來就在陳建忠所讀學校附近的理發店當理發師,這個選擇或許另有用意,或許只是個巧合。

陳建忠走進純思理發店的時候。許欣一眼就認出了陳建忠,她說:“喲,以前的寸頭小帥哥也學貝戈小弟留起了長頭發。”

陳建忠說:“外面的理發師都沒你技術好,所以我還是先把頭發留著,來這裏讓你剪。”

許欣聽了陳建忠的奉承話,高興地笑了起來,不過她還是謙虛的說:“你這話說的也不對,我這裏最近來了一個理發師,她的手藝老娘我都自愧不如。我們是把理發當成一門技術,她是把理發當成一門藝術。

陳建忠好奇地哦了一聲,說:“那還不快給我介紹介紹。”

因為早上一直沒生意,所以許麗麗一直呆在房裏,她由於出去闖蕩了數月,所以待人處事都顯的面面俱到,很受許欣的喜歡,平時沒生意的時候,許欣完全不介意許麗麗用自己的電腦上網娛樂消遣,才經過幾天的相處,許欣都快把許麗麗當成妹妹看了。雖然許欣對她十分寬容,完全不像老板和員工的關系,但是許麗麗還是會把握放縱的尺度。在屋內打游戲的許麗麗一聽到許欣的召喚,立馬放棄了游戲裏正在進行的任務,跑出來招待客人。

陳建忠因為頭發太長遮住雙眼,還沒看清許麗麗的臉。而且許麗麗這幾個月來,不管是內在還是外在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她現在留著一頭柔順的長發,用一個橡皮圈把頭發束在背後,額頭前有些許發絲垂下,既顯得成熟又不失風雅。而且她的普通話也有了很大的進步,以前她的普通話只有一種口音,現在她的普通話裏混著大江南北的口音,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腔調,令人剛聽她講一句話就心癢難耐地想聽她講第二句,這種腔調仿佛聽一輩子都無法過足癮。

貝戈其實心裏已經猜到是許麗麗,但是他想世界上應該沒有那麽巧的事,何況這個人在言行舉止上和許麗麗大不相同。所以他打算靜觀其變,在對方還沒打招呼之前,他不便貿然去確認。

許麗麗其實一眼就認出了貝戈和陳建忠,但是她顯的很鎮定,根本不急著上去和熟人打招呼。如果貝戈他們不知聲,她或許會把這種沈默繼續保持下去。她雖然曾今幻想過無數個陳建忠再次見到他的驚訝表情,每一種表情都使她的心情舒暢。這次真的見到了,她反而變得平靜起來,她認為自己已經不是小孩了,是該和過去告別了,告別所有的愛恨情仇。

當許麗麗剪掉了陳建忠的劉海時,陳建忠也從面前的鏡子裏看到了許麗麗的臉。他的雙眼泛著淚,表情滿是悔恨。許麗麗望著鏡子裏的陳建忠,這個表情出乎許麗麗的意外,它不屬於許麗麗幻想過的任何一個表情。

許麗麗頭發剪到一半,突然手被陳建忠抓住了,她感覺陳建忠的手比以往變得厚實了。陳建忠說:“麗麗,我總有預感,我一定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你。”

許欣疑惑地看著這兩個人,推了一下貝戈說:“貝戈弟弟,這裏面有內容啊。”

貝戈說:“恩,他們之間的故事有些奇特,沒那麽難說,但也不大好說,除非當事人認為那些事已經沒什麽關系了。”

許麗麗本來早就想到了各種奚落的方式對付有朝一日遇到自己時驚慌失措的陳建忠,但是面前的陳建忠,她沒有絲毫的應對方式。心裏本來應該堅硬的部分又開始柔軟起來了。許麗麗說:“先生,請你自重,我還要工作。”

貝戈聽到許麗麗稱呼陳建忠為先生,不覺得有些好笑,“先生”是許麗麗在外地打工時對男性顧客慣用的稱謂。因為她覺得一個女孩子如果隨便叫人帥哥顯得輕浮,她覺得先生這個詞最好,既尊重顧客,又讓自己顯得知性得體。所以她現在叫陳建忠也叫先生。

陳建忠說:“你不應該在這裏的,你應該在學校讀書,在父母的關愛下成長了。”

陳建忠的話深深刺痛了許麗麗的心,她用力地把陳建忠的手甩開,說:“讀書?關愛?成長?我弄成現在這樣到底拜誰所賜。”

陳建忠臉上內疚的神色更重,這種自責的表情不管那個女子看到都會勾起她心中無限愛憐之心。他又重新握住許麗麗的手,說:“我知道過去對你造成的傷害已經無法彌補,請讓我從現在開始彌補你吧。”

許麗麗說:“你還想對我再造成二次傷害嗎?”

陳建忠看了看許麗麗已經和常人無異的肚子,說:“麗麗,我不會逃避了,我們一起養我們的孩子。”

聽到孩子,許麗麗臉色變得有些慘白,每次想到孩子,她都無不覺的自己是個殺人犯。現在許欣大概知道他們之間故事的一些內容,其中必然涉及到一個無辜的孩子。她突然間怒不可遏,竟然由於憤怒生出一股巨大的蠻力,用力地把陳建忠從許麗麗身邊扯開。陳建忠猝不及防,身體連連後推,被椅子絆倒,後腦勺砸在了墻壁之上,痛的他眼睛閉得緊緊的。貝戈急忙過去扶他,他等著許欣說:“許欣姐,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許麗麗看到磕到後腦勺的陳建忠也微微有些動容。

許欣說:“我下手重,相比於他對麗麗造成的傷害,這還算輕的了。”

貝戈平時最討厭不分青紅皂白就管閑事而把事情弄的越來越糟的人,顯然許欣的行為惹到了貝戈,他罵道:“你懂個屁。”

許欣看到平日裏一口一個許欣姐的貝戈突然對她罵粗口了,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用比貝戈更加憤怒的語氣回擊,甚至應用了一個她懂得不多的四字成語,她說:“我懂個屁?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學生憑什麽對老娘說這種話,我懂個屁?在老娘眼裏,一個男人若犯了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讓女人懷孕的罪,那就應該抓去當太監。”

許欣臉上的怒容令貝戈失掉了幾分底氣,他現在終於知道,男人打死都不該真的惹女人生氣。他漸漸按下自己的怒氣,說:“許欣姐,你的看法未免有些極端。”

陳建忠後腦勺的痛漸漸消失,他站了起來,說:“許欣姐,你為了麗麗的事這麽大動肝火,說明你很關心麗麗,我要替麗麗謝謝你。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讓麗麗給我一個機會,這次我是真的想好好地…..”

話還沒說完,陳建忠就倒了下去,許麗麗第一個從過去把他扶起來的時候,發現他的腦後濕透了,那是一種又粘又膩的紅色液體。

許欣知道陳建忠磕破了頭,心中的怒意立馬變成了關懷與自責,她自責自己不該那麽沖動,把自己的私人情感發洩在陳建忠的身上。

兩個女孩都各有所思,只有貝戈還保持著理智,他喊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送醫院啊。”說完他自己也暈倒了。原來他不僅暈醫院,還暈血暈車暈針。他簡直無所不暈,至於他還暈什麽,這要在他未來的生活裏慢慢觀察才能發現。

陳建忠被送到了醫院,他醒來的時候頭頂上圈著一塊白布。病床的旁邊放著一袋蘋果,許麗麗正在小心翼翼地用水果刀剝蘋果。陳建忠看到許麗麗十分高興,看來這個傷沒白受。他張著嘴正準備等待許麗麗把蘋果送入自己口中,許麗麗不願讓他坐享其成,便把蘋果自己吃了,只留下一小半給陳建忠。陳建忠說:“麗麗,你忍心這麽對待病人嗎?”

許麗麗說:“一個人男人如果太輕易就得到一件東西,他就會不懂的珍惜。”

陳建忠聽出許麗麗的話另有所指,他說:“麗麗,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的。”

許麗麗說:“我出去闖過,垂涎我的人也不少,如果我告訴你,我曾今為了生活出賣自己的肉體,你還會說這種話嗎。”

陳建忠說:“聽到你這麽說,我心裏難免會難受,會有些計較,但是我已經做好準備接受你生活的一切了。”

許麗麗說:“話說的真動聽,我不是笨蛋,當初的教訓可以讓我學習一生。”

陳建忠說:“麗麗,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從癡情變成負心,而我不同,我是從負心到癡情。”

許麗麗說:“這有什麽區別嗎?”

陳建忠說:“當然有區別,這兩者之間都有一個明白的過程,前者明白了自己愛錯了人,後者明白了自己錯過了愛,所以後者會比前者更珍惜愛,因為我明白我找對人了。”

許麗麗說:“你別跟我故作深奧,糊弄我,我只問你一個實際的問題,我們的孩子,你養的起嗎?”

陳建忠說:“我養,我出院後馬上退學,我可以去寫文章賺稿費,有一個two的雜志網站,我已經在上面發表了好幾篇文章了,我以後還可以出書,我們很快就可以過上好生活了。”

許麗麗說:“你真是幼稚,你以為過生活是過家家啊,你以為生活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誰知道命運又在策劃什麽陰謀糊弄你呢?”

陳建忠說:“麗麗,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但我唯獨不相信命運。”

麗麗說:“我正好相反,我詛咒這個世界的一切規則,唯獨不敢詛咒命運,我們就是他的牽線木偶,任憑它擺布。”

陳建忠說:“生活裏的好結果壞結果,並非命運在作祟,未來與過去存在著密切的因果關系,造成現在和未來的是過去的我們,所謂命運,就是我們生活裏一步步的決定啊。”

麗麗說:“那你說我現在該做什麽決定?”

陳建忠握住許麗麗的一只手,情意綿綿地說道:“麗麗,讓我們重新開始吧。”他聲音柔和動聽,態度誠懇真切,幾乎可以喚醒世間所有為情所傷的女子對愛情的信心。

許麗麗被感動地熱淚盈眶,她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搭在了陳建忠的手背上,點了點頭說:“我們重新開始吧。”陳建忠把心裏想對許麗麗說的讚美之詞化作了柔情蜜意的眼神。就在這個充滿腐爛氣息的醫院裏,在這間白色的病房裏,這對戀人互相擁吻。在這個迷幻的狀態下,他們並非忘乎所以。陳建忠思索著許麗麗曾今出賣過自己的肉體這件事是否真實,而許麗麗疑惑自己的這次決定會帶來什麽樣的未來。

當愛情裏的熱情消散以後,他們開始冷靜下來面對現實。許麗麗對陳建忠說:“其實我有件事騙了你。”

陳建總以為她說的是她賣身的事,他想聽她親口告訴自己她是騙他的。但是他嘴上還是說:“沒事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是許麗麗還是堅持要說,她說這件事很重要,她說:“其實我沒有把孩子生下來,我是騙你的。那天離開你家之後,我就一個人去做了人流。”

陳建忠又想到了自己曾今在人流醫院看到的一切,現在他開始鄙視自己,為何那麽看重一個人肉體上的純潔。他再也不去計較許麗麗曾今跟多少個男人發生過關系,不計較這是真是假了。相信各位看客心裏還是想知道許麗麗是否為了生計出賣過自己的肉體,作者本人想知道這件事情真假的急切程度其實和各位看客是一樣的。或許大家更願意相信許麗麗是為了賭氣或者考驗陳建忠才編造了這件事吧,如果看客們這麽想心裏會好受一些,那麽姑且就這麽認為吧。

陳建忠出院後,帶著許麗麗去了步行街的小tiananmen,這座紅色的建築物前有一排樹,共十五顆。他們為了紀念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去兒童服裝店買了一套嬰兒穿的衣服,用木盒裝了之後,埋在了中間一棵樹樹的泥土裏。希望那個無辜的孩子能夠安息,希望自己的心靈能夠得到救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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