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廟裏有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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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貝戈叫陳建忠替自己請了假,他決定這幾天住在這裏照顧高冷。雖然高冷一再推辭,說自己沒事,但是貝戈卻堅決要留下來。因為比起上課,照顧高冷可要舒服的多。他用自己的生活費去市場上買了一些食材,至於這會造成自己錢不夠花的問題,自然找陳建忠解決。後來陳建忠漸漸地成為貝戈的移動ATM。陳建忠沒錢的時刻一般不會持續一天,而且他從來不計較錢的問題,這當然是貝戈自己的看法。

貝戈百度了一道適合人流術後的人群吃的菜。以前在家裏就有煮飯的經驗,現在只要有食譜,煮出一道離原味□□不離十的菜問題不大。高冷先前還表示懷疑,但是經過自己的親口驗證之後,對貝戈的手藝是讚不絕口。而這道糖餞紅棗甜湯成了高冷青春時期最甜美的回憶。

這個時候,班裏的同學都在奮筆疾書,備考期末。蘇雪望著貝戈空空如也的座位,心裏也變得空洞起來。陳建忠依然沈浸在自己的小說世界裏無法自拔。而找他借書的女孩子沒有因為期末考試的來臨而消停過。陳建忠依然有借不完的書,他不僅是貝戈的移動ATM,還是大家的移動書城。

當貝戈和高冷正在屋子裏享受二人時刻的寧靜時,門突然開了。而此時高冷和貝戈正在打電子游戲。但貝戈聽到高冷喊這個中年男子叫爸爸的時候,他驚慌地站了起來,跟著高冷順口喊了聲爸爸。

中年男子看到貝戈,怒不可遏,說:“誰是你爸。”

貝戈突然意識到自己稱呼有誤,立馬改口說:“對不起,伯父,我一不留神,被高冷誤導了。”

中年男子用十分嚴肅的口吻問道:“你怎麽會在我女兒的房子裏。”

高冷解釋說:“爸爸,這個是我的朋友,蘇貝戈。這幾天我生病了,他特地來照顧我。”

“普通朋友?”

“是的。”

中年男子又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貝戈,他看到貝戈的穿的都是地攤貨,心裏就放心了,他十分相信自己的女兒絕對不會看上這樣的二貨。而且這個二貨的鼻子上還長了一顆紅彤彤的青春痘,這令中年男子心情十分煩躁。貝戈目前還沒發現自己光滑的鼻子上長了一個痘痘,這幾天為了照顧高冷,忙的都沒時間照鏡子。

中年男子看了看貝戈,對高冷說:“高冷,我今天來是有事想要和你說。”

高冷對貝戈說:“貝戈,要不你先回學校吧。”

貝戈其實早就想離開了,因為高冷爸爸嚴肅的表情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了,他如蒙大赦,又一次倉皇逃走。

這個學期,正當大家以一種緊張的氣氛收尾時,卻在貝戈的世界裏悄無聲息的結束了。當成績單寄到家中的時候,貝戈自然免不了一場責難。但是他已經沒有心思去做出面對這場責備應該有的表情,他一個夏季都在思念一個女孩,不論是白天黑夜,亦或是沈睡的時候。後來陳建忠說要來他家裏玩。原因是他自己呆在家裏實在無聊,想出來逛逛。

而陳建忠來到後村確實費了不少功夫,後村是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它四面環山,一條曲折的公路委屈的延伸進這些大山留給這座村唯一的出口。這條不大不小剛剛好容得下一輛小轎車的公路既不會有公交車開進來也不會有摩的開出去,不過到是有開進來的摩的。陳建忠在貝戈所說的蘭溪下車後,他就在茫茫人海之中迷失了自己。

貝戈說:“你不會叫一輛摩的嗎?”

陳建忠說:“我現在所在的地方和你描述的有些不一樣,根本看不到摩的。

無奈之下,貝戈只好祭出了他家封存多年的鳳凰牌自行車,咯吱咯吱地騎出後村。但是他沿著蘭溪騎了好久,還是沒看到陳建忠的影子。後來陳建忠在電話裏說:“我現在正在你說的盤山公路上,我站在山腳就可以看到四座塔形建築,白色的。”

“我知道你在哪裏了,你站著別動。”

貝戈自行車橫穿莆廈公路,沿著霞林山上的蘭溪公墓騎去。終於在山腳上看到了陳建忠。

貝戈說:“我不是跟你說過要過馬路的嘛。”

陳建忠委屈的說:“我以為我早就跟著人群過馬路了。”

貝戈說:“剛剛騎了著一段路,我實在太累了,接下來你來騎。”

陳建忠立馬表現出不安,說:“貝戈,其實我得了一種分不清方向的病。”

“少給我裝路癡買萌了。”

“這不是賣萌,我是真有這種病,所以每次出門我都會很不安。”

貝戈看陳建忠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於是叫陳建忠上車,自己親自背他回去。鳳凰牌自行車咯吱咯吱地駛過馬路,後輪搖擺不定,好像隨時都會從輪軸上滾下來似得。不過貝戈似乎很相信載了他們家三代人的自行車絕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而鳳凰牌自行車也回報了貝戈的信任,在自行車到達終點的那一刻,鏈子掉了,輪子脫了。自行車完美地完成了的使命,為了紀念這輛自行車不辱使命的一生,貝戈把鏈子和輪子徒有其表地固定好了,把完整的車架子掛在了雜物間的墻壁上。貝戈說:“對待任何舊物都應該懷著感激之情,它們為人類奉獻了一生,可最終逃脫不了被拋棄的命運。”

陳建忠來之後,貝戈的媽媽竟然現出了久違的熱情,聽說這次一定要親自下廚,雖然貝戈肯定自己的媽媽弄出來的菜可能都沒自己好吃,但他還是沒有阻止他母親的熱情。他並不想過分禮貌地招待這位好友。

自從陳建忠親自品嘗了貝戈媽媽煮的莆田鹵面之後他心酸的表情還要為難地對其誇讚一番。這一切都令貝戈忍不住想笑。

陳建忠十分同情地看著貝戈,說:“虧你還活了這麽久,是我我就天天煮泡面吃。”

貝戈說:“其實我家並不是我媽媽煮飯,而是我後爸,不過很不幸他今天學校有事,不在家裏。”

陳建忠得知貝戈的後爸是這個鎮上二級高校的語文老師後,對貝戈說:“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發覺你的身上有一種深沈的文學氣息,原來是遺傳你爸爸的呀。”

貝戈說:“那又不是我親爸,我親爸是個木匠。”

“哦,那也是個藝術家啊。”

陳建忠的到來,引起了村子裏人們的關註。隔壁家的王阿婆聞風而來,手裏還提著一袋芋頭。說:“這是我自家田裏挖的,今年實在收獲太多,有些吃不完。”貝戈媽媽按照收禮的正確儀式推辭一番之後,才收下了王阿婆的芋頭。

王阿婆這時還舍不得走,在房子裏東張西望,終於望見了從二樓走下樓梯的陳建忠,她吃驚地說:“戈子,你竟然帶了個同學回來。”這個口吻就像“戈子,你竟然帶了個女朋友回家”一樣的難得。王阿婆從陳建忠清秀的臉盤以及與貝戈鄉土氣息迥然有別的非凡氣質斷定他是來自城裏。在得到貝戈的證實之後,他看陳建忠的眼神比看自己親孫子的眼神還要深情。嘴裏還不停地誇著:“多麽水靈的孩子啊,比我孫子還高啊。”

陳建忠被誇的有些不自在,只好尷尬地笑了一笑。

王阿婆走之後,李阿婆也來了,她把先前王阿婆的舉動又如出一轍地重覆了一遍。這次陳建忠已經習以為常了。

陳建忠說:“為什麽我來你們村以後,就感覺自己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一樣啊。”

貝戈解釋說:“你沒發現,過來看你的都是老人嗎?這些老人的孩子常年在外,自己活了大把的歲數,活動的地方不過後村這麽大,如今有外面的人進來,他們當然感到激動。”

貝戈帶著陳建忠參觀了後村的犄角旮旯。陳建忠說:“雖然你平時找我借錢,不過沒想到你家庭情況在後村這個地方還是蠻好的。”

貝戈說:“找你借錢那是迫不得已,我因為我不大想花我後爸的錢。”

這個時候陳建忠有些擔憂,問道:“最後你不還是需要用你後爸的錢還我。”

貝戈淡淡地說了句:“到時再說。”

陳建忠心裏開始不安起來,他想:“這個家夥可能都已經忘記了到底欠我多少錢了吧。”

後村的路很小,村裏也不缺少有錢人,他們都跑到外地做生意,讓自己的年邁的父母守護著家裏的破房子和田野裏的一畝三分地。他們平時都不怎麽回來,因為這裏的路容不下他們開進來的車。當然村裏大部分還是些一心想進城,卻一輩子留在後村種田的農民。

這些人都樸實熱情,雖然有時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喋喋不休,但是這也是生活所迫。政府的福利並沒有改善他們生活的窘迫,雞毛蒜皮的小事依然是會影響他們生活的大事。

陳建忠路過一些瓦片房的時候,心裏有些感概,說:“如果我還在學校的報社工作,我一定把這裏的一切都寫進去。”

貝戈說:“然後被那些養尊處優的人當成笑話來消遣?”

陳建忠說:“但是有難處的人總要受到更多人的關註才對啊。”

貝戈時候:“世界上永遠不會有更多人這種人,而且你不要小瞧農民,他們可沒什麽難處?”

這時對面走來一個喲嘿的大漢,他的肩膀扛著鋤頭,熱情地向貝戈打招呼,並且問候了陳建忠。陳建忠被這個農民的熱情所打動,也禮貌的寒暄了一番。後來他們在路上又遇到了幾個農民,每一個都進行了問候。

陳建忠說:“沒想到你在村子裏這麽有名,每一個人都認識你。”

貝戈說:“並不是我有名,而是農村裏有一種微妙的羈絆,打從你一出生開始,你就被村子裏的人記住了,就算後來你身處外地,回到家鄉的時候還是會有人記住你。”

陳建忠說:“農村人還真是淳樸啊。”

貝戈說:“他們只是現實而已,一種十分單純的現實。對自己有利的就拉攏,就自己不利的就躲避。就像大頭哥,沒人會忘記他,但是也沒人願意記住他。”

陳建忠說:“或許這也是人最本來的面目,不過深謀遠慮的人學會了偽裝,才讓現實的自己變得更加得體。”

他們繼續朝著大山的方向走。他指著路旁邊的一座瓦片房說:“這就是我外婆家,你看,我媽媽只不過嫁出去幾百米遠,只要她願意隨時可以會娘家,但是一年中,她回娘家的次數不會超過十次。”

陳建忠望了一眼這棟房子,房前有一塊水泥砌成的空地,空地旁邊是一顆龍眼樹。貝戈小時候喜歡往樹上爬。記憶之中的龍眼樹高大挺拔,如今的龍眼樹雖然沒比以往矮多少,但是一些枝幹已經無力地下垂,就像遲暮的老人。“老人”歪斜的主幹被一根石柱子頂著,他的後半輩子將靠這跟拐杖支撐下去。

一條蜿蜒盤旋的小路旁邊,是一塊塊層次分明的田地,不同的季節裏田裏種著各種各樣的莊稼。有空心菜,番薯,花生,等。此時已經接近冬天,如果陳建忠再早來一些,一定可以看到田地裏一片片綠油油的水稻。秋季是農民最辛苦的季節,這裏並不是發達國家,辛勤的勞動都要靠自己一手一腳來完成。忙的不亦樂乎只是那些沒下過田地的爛漫詩人對田園生活美好的遐想而已。而這一切並沒有一些人想的那麽美好,人生的許多遺憾都是由於不切實際的盲目欽羨。

前方有一條十米多寬的小河,河水接近枯竭,露出了高低不平的河床。不過雨天的時候,依然會有強勁的水流沖刷下來,滋潤著村子裏的田地。路過河上的橋,就是山地。小路繼續往前延伸。水泥路越過橋後,就變成了純粹的山路,一切都開始原裝上場。山路的路面松軟,腳踩在上面有一種與大地貼近的感覺。陳建忠歡快地在上面跳了幾下,說:“我從來沒走過這麽舒服的路。”

貝戈說:“你是第一個誇農村山路好走的城裏人。繼續走,這山頂上有一座廟,廟裏有個小女孩。”

“是尼姑庵嗎”

“農村的廟社沒那麽講究,這裏沒有和尚廟,也沒有尼姑庵,不過倒是有個尼姑住在上面,她是一個心地善良而又虔誠的人,深受村裏人的尊重。”

山路就像螺旋一樣盤到了山頂。陳建忠果然看到了一座寺廟,不過他顯然有些失望,因為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大。寺廟的旁邊有一座戲臺,戲臺上長滿了青苔,看來已經多年沒人在上面唱過戲了。

寺廟的門前有用紅漆刷過的柱子。一個皮膚喲嘿的女孩子雙手扶著柱子,一對黑色的大眼睛盯著這兩名不速之客。她穿的牛仔褲已經有些遮不住腳踝,鞋子還是幾年前的回力牌白布鞋。上身的棉衣已經用盡力氣裹著她有些高挑的身子。

貝戈說:“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女孩,她是我的小學同學,是一個不怎麽愛說話的孩子,好在沈默又有些怪異的她並沒有受到一些心地不善的同齡人的欺負。這個女孩子叫陳雲珊,是一個孤兒,她從小就被這裏的尼姑收養,在她的記憶力沒有父母這個概念,我希望你待會打招呼的時候不要用同情的眼光看待他。”

陳建忠點了點頭,說:“她的黑皮膚比黑妞的還漂亮,如果他能生活在一個幸福家庭裏,一定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子。”

貝戈說:“忠仔,不要說這些不切實際的風涼話,這些事情不可能發生她的生活裏,如果你真心覺得她美麗,不管她幸還是不幸,都不會影響你對她的審美的。”

忠仔說:“餵,你以前判斷一個人的美醜不都是以外貌為主的嗎,如今怎麽開始用內在的審美反駁起我來了。”

貝戈說:“人的精神是會進步的,我就非得和以往的自己保持一致嗎?”

正在他們爭論不休的時候,寺廟裏走出一個尼姑,尼姑穿著灰色長袍,戴著一副眼睛,像是有讀過書的樣子。而陳雲珊依然靠在柱子上,用奇怪的眼神打量這這兩個人。

尼姑說:“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很少會上山來,進來隨便逛逛吧。”

兩個人紛紛對尼姑表示了感謝,貝戈走到陳雲珊面前,陳雲珊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貝戈笑著說:“雲珊,好久不見了啊。”

陳雲珊皺著眉頭,極力回想著在她生命裏經過的為數不多的人裏面是否有這麽一個人。最後她還是令貝戈失望的搖了搖頭。

尼姑說:“雲珊性格比較內向,不善於和人打交道,你們需要給她一點時間。”

兩人走進了寺廟,這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大廳的正上方有一個天窗,天窗下面是一個呈方形的水池,正對大門的水池壁上雕刻著一條盤著身子,凝眸前方的龍。尼姑說:“每逢廟會的時候,龍嘴裏的噴水器就會打開,龍就會把水吐到水池中,象征著風調雨順。”

貝戈小時候很想看這只龍噴水,但是沒有一次得以看到。這次難得有機會,他要求尼姑打開龍嘴的噴水器開關,給他們示範一遍。尼姑搖搖頭說:“這條石龍是有神靈棲息的,平時不能隨便把弄,不然是要觸犯神靈,會遭報應的。”

貝戈說:“神靈總不至於小氣地跟一個童心未泯的人計較吧。”

尼姑說:“神靈的心思不是我們凡人能夠隨便揣測的,我們剛剛所說的話,所做的事,神靈都看在眼中。”她指了指大廳正中間一座一米多高的金色神像,說:“看,神靈就在你的面前。”

貝戈定眼一看,這座神像的頭上頂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太上真君。陳建忠說:“這個該不會就是太上老君吧。”

尼姑點了點頭,又有些心慌的說:“施主,可不要直呼神明的名諱,這不合禮節。”

貝戈望著高臺上的臺上真君,他一臉虔誠,手裏拿著一塊笏對著蒼天。貝戈疑惑,莫非神明也有要頂禮膜拜的東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神明頭上有神明。望著這尊雕像太久,貝戈突然感到有一種靈魂出竅般的錯愕感。他望了望四周,兩邊的墻壁各有兩道門。兩道門一道是通向另一個擺放神明的大廳,另一個則是尼姑的住處。

陳建忠說:“阿姨,我們想去山裏逛逛,不知道能不能讓雲珊幫我們帶路啊。”

尼姑看了看雲珊,並沒有從她的臉上看到不悅的表情,於是就答應了。

雖然貝戈小時候來過幾次這個寺廟,但是還從來沒有在這座山上逛過,所以心裏也是滿懷期待。雲珊先是帶他們繞到來寺廟的後面,那裏有一塊菜地,有南瓜架,苦瓜架,空心菜,芥菜洋蔥等各種各樣的菜。反正菜市場買得到的這裏都有。

陳建忠問:“這些菜都是你和阿姨種的。”

雲珊點了點了頭。

“最近天氣有點冷,你又住這麽高的地方,我覺得你應該穿件長一點的褲子,至少把腳踝遮住。”

雲珊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沒錢買新衣服啊。”

雲珊點了點頭。

貝戈說:“那個尼姑怎麽一件新衣服都不給你買啊,平時她賺香油錢都賺多少了啊。”

雲珊皺著眉頭,有些生氣的樣子,第一次開始說話:“媽媽她沒錢,香油錢被村裏的人拿走了,媽媽很愛我,但是她真的沒錢。”

貝戈當然知道她所說的村裏人就是指那些村委會的人。貝戈心裏有些發酸,他說:“雲珊,你一定會得到新衣服的,雲珊,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以前是小學同學,後村小學啊,你在那裏讀書過的。”

雲珊的眉頭終於松開了一些,說:“你看起來有點眼熟,但是我真的記不起你的名字了。”

貝戈說:“沒事沒事,過去的都不重要,不過從現在開始你要學會記住朋友的名字,我叫蘇貝戈。”

陳建忠說:“我叫陳建忠。”

雲珊把她們的話重覆了一遍說:“朋友,蘇貝戈,陳建忠。”雲珊的表情久違地放松了下來。

“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雲珊繞過菜園,帶著貝戈和忠仔走到了山的背面。那裏是一塊墓地。就算是白天,也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雲珊說:“你們不要怕,埋在這裏的都是這座廟的管理者,他們都是善良的人,死後也一定是善良的鬼。”

雲珊詩意般的想象並沒有化解兩個人心中的恐懼,兩個大男生還不如一個小女孩心懷坦蕩。

雲珊說:“我去山頭摘一些花過來。”

貝戈慌張地說道:“雲珊我跟你一起去。”

忠仔緊隨其後,說:“我也跟你去。”

山頭開滿了白色的百合花,花香彌漫,令人陶醉。貝戈說:“我得挖幾顆回去栽培,我家旁邊都是菊花,難聞死了。”

陳建忠摘了一朵百合花,插在了雲珊亂糟糟的頭發上,說:“送給你。”

雲珊把花拿了下來說:“這麽好看的花呆在我頭上會不高興的。”

貝戈說:“雲珊,你這麽善良,你身邊的東西只會因為你的存在而更加美麗而已,怎麽會不高興呢。”

“可我似乎總是惹人不高興。”

貝戈說:“怎麽會呢?”雖然貝戈這麽說,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第一次見到雲珊的時候也感覺她是個奇怪的女孩。若非以前認識,他可能也不願與她打招呼吧。

陳建忠問:“雲珊你在哪個學校讀書呢?”

雲珊有些恍惚地說:“學校?那是個可怕的地方,我已經輟學了。”

陳建忠說:“怎麽會可怕呢?那裏有朋友,是個熱鬧的地方。”

雲珊說:“那裏沒有朋友,只有魔鬼。”

她對學校這個地方實在深惡痛絕,縱使貝戈被學校記過,但也並不痛恨學校,他只是有些失望而已。或許雲珊在學校裏有一些不快樂的回憶吧。陳建忠和貝戈很識趣的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追究下去。

雲珊把百合花擺滿了每一個墓碑,這個時候夕陽幾近西下。雲珊招呼貝戈和陳建忠說:“快,跟我來。”

三個人順著山路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洞穴。起初貝戈和忠仔不敢進去,但是看到雲珊一個女孩子還不畏懼地走進去,他們也壯起了膽子走進去。順著洞壁摸索了十來分鐘,終於走出了山洞。

貝戈和陳建忠望著洞口前方觸目驚心的景色,忍不住對著天空吶喊,縱使這樣也不足以表達心中的激動。他們的前方是一處懸崖,懸崖下是一覽無餘的平原,接著平原漸漸替換成了巖石,巖石變成了大海。

貝戈說:“我從來不知道我們村子裏有這樣一個地方。”

雲珊說:“這個地方,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知道海的那邊是什麽地方嗎?”

“不會是臺島吧。”

“是的,聽說那是一個自由的地方。”臺島曾今被許多國家侵略過,如今和自己的祖國保持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聽說那裏的人們風度翩翩,氣質優雅,世上無人可及。雲珊心裏想:“或許那裏的學校,人人友善,充滿友愛。”

這個時候夕陽已經半浮與海面。最後,在三道目光的熱望下,終於日沈大海,月掛山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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