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逐漸恢覆了之前的平淡，或者說，是一種接近於平淡的狀態。每日上課，穿梭在校園和家之間。剛開始我還有些擔心卡卡西一個人在家會有些不適應，後來發現是我多想了，Angela有空時帶他熟悉這個城市。現在要是想去什麽地方，說不定卡卡西比我還清楚。

有時候回家看不到卡卡西在家。但他的確是個好室友，從來不會趕在半夜回來。我看他偶爾無聊，把我的健身卡轉讓給他，他倒也坦而受之。

我笑，忍者世界裏大名鼎鼎的覆制忍者可不適合在這個世界做個肌肉男啊。

“這還不簡單，讓卡卡西老師來做我的日語家教不就好了？”阿辰坐在餐桌邊，一邊吸溜著面條一邊說。

“你確定嗎？”我有些懷疑阿辰的提議，又轉向卡卡西，“你意下如何？卡卡西，老師？”

卡卡西隔著面罩露出一個委婉的微笑，不點頭也不搖頭。

阿辰堅持道：“怎麽不行？我這學期修了日語課，找個家教也無可厚非吧。”

“來蹭飯的人就好好蹭飯，”我用鋼勺敲一敲他的手背，“再說，高中生就好好享受生活，找什麽家教？”

“學一門新語言有什麽不對的？日語課也是算學分的。”阿辰不死心地反駁道，“卡卡西老師怎麽想？”

我也轉向卡卡西，饒有興致地等著他的回答。

“也沒什麽不好吧。”卡卡西攤開手，“反正是閑著沒事做。”

“真的嗎？”阿辰興奮地問，“這樣的話我就回去和父母說一聲。”

卡卡西搖搖手，“不必了，這件事，你知我知就好。”

“可是這樣的話，卡卡西老師就沒法兒拿到報酬了。要不然，我按時付費好了。”阿辰有些苦惱，畢竟他還是高中生，就算偶爾打些閑工，也沒有太多錢可以支出。

“不是錢的問題。”卡卡西笑著打斷了阿辰的思緒，“就當是報酬好了，Angela走之前幫了我許多。”

“許多？”我好奇地問。

卡卡西笑著點點頭，“的確是許多。最開始收留我住下，帶我熟悉這個城市，還有許多瑣碎小事。我可是很感謝她的。”

既然感謝，也不知道卡卡西有沒有和Angela當面提起過。真的，突然想給Angela打個電話。

時間說定了，每周三和周日兩天的下午。說是家教，但我想阿辰不過是出於對偶像的喜愛才提起這件事的。換了我的話，或許比阿辰還要誇張，見到偶像連話都不知道怎麽說，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才好。

阿辰趕在天黑之前回了家。我把桌子上的盤子碗筷子放進水池，卡卡西答應幫忙清理。於是我坐在桌子前，打開電腦。

“多謝你。”我一面打開網頁，一面對水池邊的卡卡西說。

卡卡西聳聳肩應下了。廚房裏的聲音並不大，偶爾有瓷質餐盤碰撞的清脆聲。然後他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桌上擺的都是我的書本和資料，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這些東西都往旁邊一推。

“抱歉啦，最近不知不覺就擺了一堆東西。”

卡卡西並不在意，翻了翻旁邊的一疊紙，“之前說話時的心不在焉都是為了這個？”

“差不多吧。”我有些惆悵地答道，“就是去旁聽了一節朋友的哲學課，覺得自己怪笨的。”

“是嗎？說來聽聽怎麽樣？”卡卡西問，似有興趣。

我猜他只是聽到了最後半句才想要聽個完整的故事，於是我反問：“你想從哪裏開始聽起？”

“從你覺得自己笨的原因開始如何？”

我低下頭，揉亂自己的頭發。卡卡西是故意的，一定。

“這可不算是個好的開始。”

卡卡西但笑不語。

“你不準備安慰我一下嗎？作為室友。”

“不不不，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恢覆的，無論是情緒還是智商。”

我撇撇嘴，懶得回應他的逗弄，我可不相信自己。

“不過，有什麽方法能讓你稍微高興點兒嗎？畢竟作為室友的我，不太願意長時間生活在低氣壓之下啊。”

我索性把電腦合上，把要看的書本也推到一邊，開始在腦子裏編故事，“假如有一天，你很無聊，非常無聊，無聊到開始懷疑這個世界。”

“停停停，”卡卡西連忙打斷我，“我覺得不會有這麽一天的。”

“行，那就去掉這個關於無聊的背景設定。”我拿著筆在白紙上劃了劃，繼續說，“如果有一天，你坐在家裏，開始懷疑一切，你了解的知識，你周圍的環境，甚至你自己的身體是不是真的存在。你當然是相信這些的存在的，可是又找不到方法去證明。到最後，你發現自己擁有的一切，除了你還在思考這件事以外，都禁不起這樣的懷疑。”

“就好像你不過是瓶子裏的一個大腦一樣。”

“不會是你這麽無聊吧？”卡卡西故意打岔道。

我笑了，橫了他一眼。說實話，我很想撲上去咬他。

“就因為這個？那你為什麽會覺得自己笨？”

“因為聽了以後覺得很難過，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我托著臉道，“也因為自己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卡卡西低著頭想了想，我還以為他要給我一個笛卡爾式的回答，不一會兒，他擡起頭來，對我笑了笑說：“我還從來沒這麽想過呢。”

“我只是覺得，像你這樣在一個問題上糾纏很久，沒什麽不好的。”

“你不會覺得這些問題沒用嗎？”

卡卡西不以為意道：“像我這樣一個穿越而來的外人，沒權利去評論別人想了很久，做了很久的事情吧。”

“謝謝。現在我感覺好多了呢。”

卡卡西漫不經心地換了個輕松的話題，“你要看書了嗎？我可以回房間去。”

但是此刻，之前的話題還沒有完全跳出我的腦海。我楞了一下，茫然道：“沒關系，你待在外面也可以。”

卡卡西笑著搖了搖頭，收拾了些東西，準備往自己的房間走。

“卡卡西。”我叫住了他，問，“會不會，我只是你幻術中的一個人物？或許，有一天，你回到原來的世界，我也就隨之消失了？”

卡卡西走到我面前，遲疑了一下，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微笑地說：“不會，你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人，我也是。你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我的世界也是。”

“我還一直以為是這個世界裏的某個人創造了你所在的世界。”我輕笑了一聲道，聽起來或許像是對象不明的嘲諷。

卡卡西卻並不拒絕這個假設，說：“或許吧。”

“或許？”我瞪大眼睛，卡卡西竟然就這麽淡然接受了？我繼續說道：“是你的世界裏的某個人創造了我的世界也說不定。”

“這件事沒辦法分辨的吧。”卡卡西聳聳肩，“不過，如果你動動手指就能獲知關於我的一切，了解我的過去和未來，但我卻沒辦法這樣去了解你和你的世界，說不定，你之前說的也沒錯吧。”

我忍不住笑了，“卡卡西，你在生悶氣嗎？”

“我可沒有。”

“那麽，你想知道火影世界的結局嗎？說不定我可以搜到。”

“一個世界怎麽會有結局？”卡卡西笑著反問，“只有人到了臨死之際才算是有個結局吧。更何況，其實我不想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我不敢說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聽他提起死生之事，隱隱約約覺得不祥，不願接他的話頭說下去。我突然想到一部電影的結尾，懵懵懂懂間，似乎有些理解他想說什麽了。我不禁莞爾，玩笑道：“如果有一天你離開了這個世界，說不定，我會寫一寫同人，寫一個好結局送給你。”

卡卡西亦笑，“或許這樣的結局就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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