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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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肖雙手夾著她腦袋,擰著眉毛,“如果你整天這麽胡思亂想,疑神疑鬼懷疑我,那我還真有可能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揭竿而起、反對暴·政。在你眼中我就這麽不可靠?我對你的愛都是假的?你要是這樣辜負我,才真對不起我對你的感情。”

“我就是隨便說說的,我隨便說的,我沒有懷疑你。”佟馨撒嬌求饒。他最不喜歡她說些不信任她的話,她卻總是忍不住要逗他。

李惟肖松開手,嘆息:“我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為了你?你好好想想,從頭到尾,盛家的事與我何幹,為了盛煌,我連自己的公司都快顧不上了,要不是因為愛你、想幫你,我是吃飽了撐的,惹這些麻煩?”

佟馨捂住臉笑,把李惟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寶爸別生氣,我就是逗你玩兒,你要是生氣了,才是辜負了咱倆的感情,寶寶,爸爸生氣了,你幫媽媽哄哄他。”

李惟肖感覺到胎動,驚喜無比,叫道:“唉,他動了,他動了啊啊啊——這小東西,知道認爸爸了。”

佟馨看他傻乎乎的樣子,大笑:“你要不要這麽少見多怪,都六個月了,他每天都動的呀,是個有勁兒的小家夥,經常翻跟頭。”

“他這麽活潑,生下來我一定很喜歡他,性格像我。”

“那你小時候一定很調皮,讓家長頭疼。”

“反正不是什麽聽話孩子,還離家出走過,走得不遠,還沒到河北就被家裏抓回來了。”李惟肖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眉飛色舞。

“什麽時候的事?沒聽你說過呀。”佟馨來了興致。

李惟肖抿嘴直樂,“說了你別吃醋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跟同桌的女生一起跑出去的,她說要去看海,我就偷了家裏的錢陪她一起去,後來被我爸胖揍一頓,就再也不敢了。”

“不敢偷錢還是不敢早戀?還是不敢離家出走?”佟馨撇著嘴。

李惟肖撓了撓額頭,訕笑:“早戀還是要戀的,像我這種小學開始談戀愛的人,上學這種枯燥的事,再不談點戀愛就太沒趣兒了。偷錢、離家出走是再不敢了,我爸是軍人,軍法處置可不是說說的。”

“不說了,睡覺。”佟馨翻了個身。李惟肖從背後摟著她,替她把被子壓好。

次日清晨,夫妻倆正睡著,忽然接到佟景嫻打來電話,佟景嫻在電話裏告訴女婿,她下夜班回到家,發現家裏被翻得亂七八糟。

“家裏有沒有少什麽東西,您報警了嗎?”李惟肖支起半邊身子,關切地問。

“還沒有,我懷疑不是普通小偷,而是沖著那份報告來的。”佟景嫻看著滿目狼藉的家,心有餘悸。

李惟肖思忖片刻說:“您先報警,我和雲箏過去再和您細說。”掛斷電話,見佟馨早已坐起來穿衣服,李惟肖掀開被子下床去。

在佟家,警察已經勘察過現場,佟景嫻沒有收拾,一直坐在沙發上等女兒女婿過來。佟馨和李惟肖進屋看到情形,隨手撿起被丟在地上的物品。

“媽,要不您搬到我們那裏住吧,這裏就別住了,豆豆搬走以後,您一個人住這兒我和惟肖都挺不放心的。”佟馨提議。

“是啊,媽,您搬去和我們一起住最好。”李惟肖在一旁說。

“我不去盛家,那不是我的家。”佟景嫻固執地說。

佟馨和李惟肖都知道她有心結,也就不再勸,李惟肖忽然說:“媽,要不這樣,您先搬到我父母家去,我的房間自從我出國留學就一直空著,我跟我媽說一聲,讓她收拾一下,給您臨時住著,等將來我和雲箏買了房子,您再搬過去和我們住。”

佟景嫻還是搖頭,“算了,不麻煩親家,我一個人住這兒挺好,街坊鄰居都是熟人兒,離我單位又近。”

“您盤點過家裏少了什麽沒有?”佟馨問。

“少了幾件首飾和一些現金,更像是掩人耳目。”佟景嫻說。

李惟肖四處查看了一下,眉頭緊鎖;“盛淩霄不大可能做這種蠢事,現在誰還把重要文件放家裏?他想想也能猜到。”

“那你覺得是誰幹的?難道是王幼薇?她也想找那份報告?”佟馨若有所思。

“更像是洩憤,而不是找東西。”李惟肖推斷。

“什麽意思?”佟家母女異口同聲地說。

李惟肖打量了一眼臥室,說:“有個人對您積怨已久,礙於面子又不好發作,仇恨攢了一籮筐,雲箏回到盛家、進盛煌工作、現在又結婚有了身孕,都是值得高興的喜事,那個人自然是坐不住了。”

這一說,佟家母女心下了然,不是王幼薇又能是誰,這兩年她一直端著面子,不承認佟馨的身份,和盛老爺子鬧得也很僵,兒子回盛家小樓住以後,她只怕更加不甘心,做出些瘋狂的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她派人來把我家給砸了?難怪那次在盛家見到她,她是那種表情。”佟景嫻自言自語,暗自嘆息著。自己和盛博文分手二十多年,到死都沒有再見過面,依然是別人心中耿耿於懷的一根硬刺。

佟景嫻執意不搬,佟馨也沒法再勸,和李惟肖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李惟肖問佟馨回家還是去公司,佟馨說:“送我去公司吧,張威那邊我還想再下點工夫,給他吃定心丸,盛煌食品這條線,他是我們最有希望的突破點。”

“嗯。”李惟肖點點頭,“但願事情順利。”

佟馨說:“我找人詢問過,張威還是很有能力的,這幾年雖然因為人事糾紛沒有提拔,但是我爸爸既然那麽信任他,他受到排擠也沒離職,其中必有一番道理。”

正如佟馨所說的那樣,張威是個很有辦法的人,不出半個月就把香港那家公司和盛煌食品將要簽訂的股權合作協議遞到佟馨面前,佟馨仔細看過以後,發現裏面問題很多,但是她沒有采取行動,而是私下裏找傅彥行和冷雨夜研究這份合作協議。

調查後發現,那家香港的公司根本就是個沒有實體支撐的皮包公司,一旦和盛煌食品股權置換後,在港股上市的機會將會大大增加,因此這次合作的最終目的就是想幫助那家香港公司完成上市。同時,那家公司還能完成對盛煌食品的控制權,可以說是空手套白狼的典型案例。

目的昭然若揭,佟馨和李惟肖商量以後,決定破釜沈舟,把材料遞到證監會舉報,打盛淩霄和王子珩一個措手不及。

證監會的調查組很快入駐盛煌食品,張威提供了大量材料,證明那家香港公司在股權置換的資產重組過程中存在大量虛假財務信息、關聯方交易以及盛煌食品在重大資產采購等方面存在問題,一時間媒體紛紛追蹤報道,盛煌集團被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更讓盛淩霄沒想到的是,盛老爺子通過女兒盛博茵電話口述,召集所有股東召開股東大會,商議暫停現任董事長職務,股東們見老爺子親自出面,紛紛響應。

事情發展速度之快令盛淩霄措手不及,王子珩被證監會帶走調查之後,他更是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只得去找盛老爺子求情。

自從盛淩霄搬回盛家,又主動討好,盛老爺子本想改變主意,不對外公布盛淩霄的身世,直到從佟馨那裏得知盛煌食品股權置換的事,才發覺這小子一直在想方設法轉移資產,王子珩只是個幌子,只怕幕後真正的主使人是盛淩霄。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遲早要曝光,所以他抓緊一切機會轉移盛煌的良性資產企圖為自己謀求後路,這樣的吃裏扒外,再不狠心把他趕出盛煌,盛煌遲早要被內部的蛀蟲蛀空了。

盛淩霄回到家,正要去爺爺臥室,方昭儀告訴他,他爺爺早上起來覺得身體不舒服,已經被送到醫院檢查。

“你爺爺自從上次中風,情況一直不太穩定,今早又覺得頭暈目眩,神智迷糊,我和你姐姐商量過後,決定把他送到醫院,老人家上了年紀,一時一刻都耽誤不得。”方昭儀憂心忡忡地說。

“我姐呢?”

“她和你姐夫回父母家吃飯了,晚上也不會回來。”

“爺爺住哪家醫院,你告訴我,我去看看他。”盛淩霄心中一動,也許這是個好時機。

方昭儀告訴盛淩霄醫院名字,盛淩霄當即開車去醫院。

病房裏靜悄悄的,只有各種儀器運轉的滴答聲,盛老爺子戴著氧氣呼吸器,緊緊閉著雙目,情況看起來不容樂觀。

在病床邊上坐下,盛淩霄心情覆雜地看著爺爺,拋去種種恩怨不談,這是個養育自己、疼愛自己二十多年的老人,作為他唯一的孫子,自己從小到大在他膝下長大,父親有時候還會因為自己犯錯而責打過,爺爺從來沒有,爺爺雖然嚴厲,對孫子的愛卻是深沈的。

可是,為什麽命運如此捉弄人,為什麽要有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存在?盛淩霄直到此刻都不能相信,自己不是盛家親生的,他實在想不通,母親那麽聰明,怎麽會為了報覆父親而去和別人生一個孩子。

這是什麽狗血劇情?只有小說裏才會存在,但就是這個不可能發生然而卻真實發生了的事實,毀掉了他原本幸福的人生。

盛淩霄仰望著天花板,不讓眼淚湧出來,惡念一旦在腦海中產生,就很難去除。他看著爺爺,顫抖著把手放到氧氣管上,猶豫了很久很久,最終沒有下手,站起來離開了病房。

監控室裏,佟馨和李惟肖看著這一幕,不禁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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