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拉起她的手，粗暴地把她塞進副駕駛，不顧她的反抗，迅速綁上安全帶。

他上了車，冷然說：“袁子晴，我馬上向你證明，你是不是冤枉了我！”

車子開到市裏，已經是淩辰3點左右。高城把車停到一處軍區大院門口。他把袁子晴放到哨兵室裏，找了兩個兵看著她，自己冒著夜色往大院去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高城出來，把袁子晴領走。

兩人坐到車裏，高城將一個紅色的本子扔到袁子晴手裏。

“你自己看。”

袁子晴不解地打開手中的戶口本。

高城嫌她動作慢，緊著翻了兩頁，指給她看。“婚姻狀況那裏，你瞧瞧它長得什麽樣。”

那一欄裏清楚地標註著“未婚”。

袁子晴反覆看了幾遍，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她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高城從她手裏把戶口本奪走。

這中間還有很多的誤會需要細細解釋，但高城覺得無力，他什麽也不想說。

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他把手臂擱到方向盤上，頭挨了上去。他累極了，從來沒這麽累過。

兩個人一直沈默著，直到天色漸漸清明起來。

高城發動了車子，往市裏開。

“你現在去哪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袁子晴還沒有完全消化這件事，她扭頭看向他。

男人臉上的傷疤從眼角處一直蔓延到臉頰，歪歪扭扭的。

她問：“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弄的。”

高城目視著前方，“跟你有什麽關系？”

袁子晴仍問：“是什麽時候傷成這樣的？”

高城語氣有幾分不耐，“去年。”

“難道是……”

一腳剎車，他們猛地停在路中，幸而此時大路上沒有什麽車。

袁子晴被嚇得怔住了。

高城轉過頭看她，眼神凜冽，“你問這個幹嘛？你一個跟我分了手的前女友，你有權利關心這個問題嗎？”

袁子晴抿了抿唇，她的確沒有這個權利了。深吸了一口氣，她說：“你把我隨便放到一個地方就可以。”

高城油門踩到底，車子跟箭一樣竄了出去。過了一個紅綠燈，周圍行人漸多的地方，高城停了車。

袁子晴拖著箱子下去，雙腳剛踩到地面，身後的車子就一溜煙地開走了。

她望著那車離開的方向很久。

後來她坐到箱子上，開始前前後後地想這件事。

袁子晴越想越覺得心酸，這大概是他們之間沒有緣分。

手機響起來，是馬嵐打來的。

“子晴，你到哪裏了，晚上我去你家吃飯好不好，我在你家附近新開的商場等你。”

袁子晴握著電話，一陣疲憊。

也好，有什麽煩惱是一頓酒不能解決的。

她爽快答應了，坐上公交車往家走。

高城渾渾噩噩地開著車，等他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停在袁子晴家的樓下。他自嘲地輕笑一聲，打口袋裏掏出煙盒。

抽了三四支左右的時候，他看到那個熟悉的纖巧身影。她穿過綠化帶繞到甬道，然後走到樓門前，奮力提了箱子上臺階，直至消失到樓門裏。

高城忽然被燃盡的煙頭燙到，他皺著眉撒手，煩躁地放倒座椅，把手臂覆蓋到眼睛上。

躺了一會兒，聽到有人敲窗戶。他起身，竟然看到齊桓站在車外。

高城下了車。

兩個男人互相打量了一番。

高城直盯著對方手裏握著的一捧花，露出個不屑的笑容。

齊桓朝他揚了揚下巴，“高副營長，沒記錯的話，你和子晴已經分手了。現在在這幹嘛呢？”

高城說：“關你屁事？”

齊桓上前兩步，挑釁著說：“子晴現在是我女朋友，你說跟我有沒有關系？”

高城仿佛被引暴了，他罵了一聲，擡腳踹掉齊桓手裏的花束。

花束摔到地上，散落了一地花瓣。

齊桓咬牙，“要打架嗎，好啊！咱倆換個地方。”

兩輛車踩著剎車音駛離小區。

袁子晴換了衣服，剛到商場門口，馬嵐的電話就打進來。

“子晴，你猜我看到誰了！在地下車庫，高城和齊大哥打起來了……”

袁子晴來不及掛電話，到商場找到樓梯跑到地下車庫。

空曠的車庫裏，齊桓和高城相對而立，旁邊站著看熱鬧的馬嵐。

馬嵐被嚇得的不輕，招呼袁子晴，“你快勸勸他們倆。”

袁子晴一看，高城和齊桓臉上都掛了彩，她一陣怒起。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齊桓剛要說話，被高城打斷，他據傲的聲音在車庫中傳的很遠，“老爺們的事情跟你們沒關系，滾蛋！”

“你怎麽說話的？”齊桓一腳飛起，被高城格擋開，兩個人又打在一處。

袁子晴心急如焚，扯著馬嵐：“你快把高城拉開。”

馬嵐擺擺手，“不行不行，拳腳無眼，我怕傷及無辜。”

氣得袁子晴跺腳，她只好自己跑過去拉架。

袁子晴的摻和讓兩個男人都放不開手腳，生怕誤傷到她。

混亂中，齊桓一記拳頭朝著高城的腹部去，袁子晴不得不抱住齊桓的手臂。高城本來有把握躲過，並想好了怎麽反擊，可看到袁子晴在中間，硬生生收住了招。被齊桓另一手擊中，後退了幾步。

高城捂著肚子，看著對面袁子晴抱著齊桓的手臂，兩個人狀似依偎的動作，他心裏一陣陣發涼。

齊桓順勢把袁子晴摟在臂彎裏，低頭關切地問：“傷著你了嗎？”

袁子晴的目光一直在高城身上，他那副受傷的表情都落在她眼裏。她想過去看看他，卻被齊桓的手臂死死禁錮住。

高城極度嘲諷地看著他們倆，後退了幾步，一臉冷然地從地上撿起外套，開車走了。

袁子晴失落地看著車子駛離。她感到無力，即便剛剛走過去了，她能跟他說什麽？

誤會這麽深，奈何兩個人都不知怎樣邁出那一步。

她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馬嵐沖過來，“齊大哥，你怎麽跟高城撞上的？”

齊桓不想說他是在哪裏看到的高城，因為他不願再給袁子晴任何的希望。他沒有回答。

袁子晴推開齊桓，“齊大哥，你回去吧。”

齊桓不解，“我回什麽？我特地來找你！”他指了指高城離開的方向，“你不會還忘不了他？袁子晴，這麽久了，你應該學會往前看看！”

袁子晴搖頭，看他的眼神裏有愧疚，“對不起，齊大哥。”

齊桓不是第一次被她拒絕，他從來沒有氣餒過。直到今天他發現她看高城的眼神，他忽然覺得自己永遠也不可能贏。

齊桓走後，馬嵐惋惜地嘆氣，“子晴，其實……。”

袁子晴瞪著她，“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馬嵐一陣心虛，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件事，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袁子晴紅了眼眶，“高城沒有結婚，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馬嵐很無辜地攤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你那時候在M國，我要是告訴你，你保不準學業不要了也會跑回來。為了你的前途，我當然要瞞著你。”

袁子晴懊惱地不知怎麽辦好。

馬嵐試探著問：“你怎麽知道的？是高城跟你坦白了？你們倆見過面了？”

袁子晴點點頭，煩躁地皺眉，“我的確誤會他了。可是他也沒告訴我方媛跟他的關系，我還是一頭霧水的，我該怎麽辦。”

馬嵐挽起她手臂，“你不要擔心，改天我問問甘小寧。”

袁子晴扭頭看她，疑惑著，“你問甘小寧？”

馬嵐臉色一變，氣惱自己說漏了嘴，半晌才承認了。紅著臉說：“我告訴你，你別笑話我。”

她扭捏了幾下，“我從公司辭職了。我之前做練習生，參加過幾次演出。後來我遇到一個特別猥瑣的大叔粉，總是在我微博私信一些不堪入目的話。

後來有一次演出後，我自己回家的路上，被他給堵住了。要不是甘小寧及時出現救了我，後果真是不敢想。”

袁子晴聽了，欣喜道：“所以，你和甘小寧？”

馬嵐羞澀地點了點頭，“沒錯，他真的很好。為了我，他還被營裏記了處分。所以我辭掉了這個工作，以後不能再叫他擔心我了。”

袁子晴松口氣，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馬嵐拍拍胸口，“所以你放心吧，我去向小寧打聽打聽方媛的來路。”

袁子晴還是擔憂，“這會不會不太好？。”

馬嵐突然氣到了，“你只告訴我一句話，你還想不想得到高城？”

袁子晴一陣矛盾。說實話，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理。就算知道他未婚，或者和方媛沒有關系，可他們之間現在鬧得這樣，她沒有勇氣跑到他面前去。

“馬嵐，甘小寧有沒有說過，高城是怎麽受傷的？”

馬嵐搖搖頭。

周末的時候，馬嵐帶著甘小寧，把袁子晴約了出來。

甘小寧看到袁子晴的時候表現得極不情願。

馬嵐打了他一下，甘小寧才不得不把打聽來的消息和盤托出。

“具體的關系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方媛是我們副營長家的親戚。”

袁子晴和馬嵐聽到這句話，同時楞住了。

甘小寧不願意回想一年前，在得知袁子晴出國後的高城是如何地消極度日。

此時他見到袁子晴，就非常不順眼。

“我說完了，走了。”甘小寧起身，卻被馬嵐拉回來。

甘小寧盯著袁子晴，冷冷說：“你還想知道什麽？”

袁子晴不知道怎麽開口。

甘小寧冷哼一聲，“你不分青紅皂白冤枉我們副營長，現在知道錯了，還想挽回？你真當我們副營長沒有人要嗎？我告訴你啊，我們師裏營裏不少女兵都排著隊想認識他，你沒機會了。”

馬嵐在背後擰他一把，“你不要說這些刺激她啦！”

甘小寧一動不動，“刺激？她還怕刺激？我才不信呢。”他上下瞭了瞭袁子晴，“副營長傷才好，就收到你的分手信。你知道他當時多難過？你這種行為就是拋棄。”

袁子晴聽得鼻子發酸。

馬嵐在一旁反駁，“高城他瞞著所有人，還要怪別人誤會？他為什麽不提前把一切告訴子晴呢？如果不是他瞞著，子晴也不會出國！子晴為了他，淋了一天一夜的雨，差點就病死了，你以為就你家副營長可憐？”

“我……”甘小寧向來說不過馬嵐，只好忿然閉嘴。

袁子晴忽然覺出不對，茫然說：“分手信？”

馬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對不起子晴，我只是想替你出口氣。”

甘小寧恍然大悟，“原來信是你寫的！哎呀嵐兒！你把我們副營長害苦了！”

馬嵐一臉羞愧，“對不起嘛。”

袁子晴問：“高城的臉是怎麽傷的？”

甘小寧想起高城受傷的場景，仍心有餘悸，“遠程引導的時候，為了精確，離得太近，殺傷破片劃傷的。主要是離眼睛太近，術後休養比較麻煩。”

袁子晴心裏懊悔，她為什麽不能多等等，她明明知道他的職業。在開始的時候他就說過，他們一定是聚少離多，可到頭來她還是做錯了。

想起高城在車庫裏，那麽悲哀的神情，他一定再不想看見她了。

袁子晴沒再說話，起了身，獨自離開了。

馬嵐問甘小寧，“你說怎麽辦，他們兩個會和好嗎？”

甘小寧說：“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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