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一行一路無話，這一日到了京城，早有人稟報老王爺。弘善安寧以及王爺等，早早在門口迎接。如此隆重，賈雨村是萬萬沒想到。

各樣禮畢，黛玉送上禮。老王爺笑納。

上回安寧成婚，老王爺沒有想到，黛玉會送上這麽豐厚的嫁妝。因此他對黛玉是另眼相看，對安寧極有好感。這回七十大壽，黛玉賈雨村來，這是第一回以親家的名義上門。老王爺是格外有禮。封上座，上好茶。為賈雨村黛玉安置的住處，那是打掃的一塵不染。

弘善道：“你打掃一間房就行，那一間，林姐姐是不會在我們府裏住的。便是她想住下，也會被燕子拉到府裏去！”

王爺當著安寧的面，訓斥弘善道：“你這孩子，怎麽一點禮數都不懂？！這是安寧娘家人第一回來，一定要尊敬有加！我們打掃出我們應該的，怎麽能亂了禮數？至於格格住不住，那是格格自己的主意，跟我們無關呢！安寧，你說是不是這個禮？”

安寧忙地附和稱是。

黛玉賈雨村嬌杏老王爺福晉在坐著喝茶，客人陸陸續續地來。前門來報，老王爺對賈雨村黛玉拱手道：“親家、格格失禮了，我去去就來。”

賈雨村未及說話，黛玉道：“王爺，你忙！都是來恭喜的親戚，可慢待不得。我們都是自家人，隨意就好！”

賈雨村聽著，忙地點點頭。老王爺聽黛玉如此說，高興道：“那親家、格格我去了，公主也快來了。”

說著話，只見一陣吵嚷：“個兔崽子。我讓他去打聽著，他倒好，被朋友拉去喝酒了。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燕子，你這又是在跟誰置氣呀？”老王爺笑著看氣呼呼進來的燕子。

“我府裏的小順子，我讓他騎馬去看看我妹妹什麽時辰來。他倒好，把馬拴在路邊酒館，被朋友拉去喝酒。這妹妹進城了。也不通報！我讓他喝。回去再收拾他，看他還要記性不？！”燕子聲音極大：“我妹妹呢，在哪裏？”

“公主。跟我來，姐姐在屋裏呢！”安寧說著話，從屋裏出來，領著燕子往裏走。

“聽說你有喜啦。真是恭喜！這有幾個月了？”

“兩個月了！”安寧羞澀地低下頭，臉紅撲撲地。

“看看。也是做娘的人啦！”

兩個說著話，進了屋裏。黛玉賈雨村嬌杏聽著燕子說話，忙地站起。燕子坐定，賈雨村嬌杏過來給燕子磕頭問安。燕子忙地讓起。黛玉沒有這些虛套，燕子不準黛玉給自己磕頭。燕子拉著黛玉一起坐下。忙對丫頭道：“把茶都給換了！”

弘善笑道：“定是姐姐在皇上那裏得了好茶，是什麽茶？”

燕子笑道：“是真真國進恭的茶。總共就兩盒。一盒老娘喝著，一盒皇上自己用。”

“皇上對姐姐真好！”安寧笑道。

“好個屁！”燕子聽安寧如此說。火道：“就沒見過他這個小氣鬼。

眾人皆笑，黛玉忙笑著探問怎麽回事。

原來，公主知道黛玉要來，前一天，進宮裏去想要點茶葉來招待黛玉。她先去了後宮轉了轉，到太後那裏，太後道：“你來嘗嘗這個茶，你是沒喝過呢。真真是個好茶！”

燕子喝了口，只見游絲的香氣悠悠地往心脾去，久兒不散，真是好茶！燕子道：“這是哪裏的茶，這麽好！我要帶幾罐回去！”

太後笑道：“你口氣不小，帶幾罐？皇上總共就兩罐茶，一罐我喝，一罐他自己喝呢!”太後道：“你若要，倒點去！”

燕子見這個茶如此珍貴，忙地讓宮女倒了一半自己帶上。走出後宮，燕子想，何不到皇上那裏再要些個？！於是拐到禦書房，見皇上正在那裏批奏章，輕手輕腳地過去。皇上一擡頭，嚇了一跳，這面前無緣無故站著個大活人。

“你想嚇死朕啊，怎麽跟個鬼似的，進來也不通報一聲。”

皇上身邊的公公，都不敢通報，有一回一個公公見公主過來：“公主駕到！”

燕子生氣，上去踢了一腳：“你個奴才，你喊什麽。是不是皇上又得了什麽寶貝，你給通風報信？我上回來，皇上得著一柄寶劍，在把玩，就是你鬼哭狼嚎。幸好皇上來不及收起來。”

從此，燕子再進宮，不光皇上身邊的人，便是太後身邊的人，也不敢通報。

燕子見皇上如此說，笑嘻嘻道：“皇上，在忙啦？！”

皇上見燕子這幅德行，叫自己皇上，這是極為罕見的。忙地提高警惕。他看著燕子道：“你不在家呆，跑朕這裏來幹麽？！”

“就是想看看你！想你了唄！”

“朕有什麽好看的？！”皇上白了燕子一眼道：“有事說事，沒事走人！少來這一套。”

“什麽態度？”燕子道：“你妹妹來了，也不讓坐。好像我是從哪裏抱來，不是你親妹妹似的。”

燕子說著話，看到皇上桌上的茶葉盒，跟太後那裏的一樣。以為皇上不註意，收入袖裏。皇上早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道：“你給朕放下！朕就這麽一罐茶葉，你還來打它主意！”

“你什麽時候不得？還在乎這一罐茶葉不成？”

“這可是極品，哪裏尋去？！放下！”皇上厲聲道。

燕子見皇上急眼，道：“那顰兒明天來，我沒有好茶招待！”

“早說嗎！”皇上道。忙倒了點給燕子。

“你怎麽這麽小氣？”

“我小氣？若是顰兒來了，我拿什麽招待顰兒？要真的是顰兒要，我整個都給她！你拿去，顰兒能喝多少？還不是被你糟蹋了？！”

？

“你說氣人不，你喝他喝就是品茶。我喝就是糟蹋茶，什麽人啦這是？！我雖然是練武出生，怎麽說我也是公主，屬於哪個叫大家閨秀，這麽說我，我顏面何存？！”

黛玉見燕子還在想著昨天的事，笑道：“都說我小性。我看姐姐比我還小性！”

裏面喝茶品茶。燕子與黛玉天上地下地聊。六王爺卻在外面逗著石頭。他細看石頭，確實像黛玉。石頭已經一歲多了，會說話了。六王爺當著清兒的面。逗著石頭道：“叫爹！”

石頭看著六王爺手裏的扇子，又看看六王爺，不出聲。六王爺抱著石頭，在石頭臉上親了一下：“叫爹。我把這扇子給你好不好？”

“好！”

“那叫爹！”

“踢！”

“爹！”

“踢！”

“不是踢，是爹！”

“爹！”

“哎！”六王爺在石頭臉上親著。小孩子似的滿足。一邊的清兒捂住嘴笑。沒想到六王爺，也來討小姐的便宜。

這在鄉下，是常有的事。清兒並沒放多想。只是她好奇，一個口口聲聲唯小人與女子難近也的六王爺。不尊敬女子的男人，何以對黛玉情有獨鐘？！若是真給他說媒，他會娶小姐麽？清兒的這個想法。憋在心裏難受，又沒有人商量。因此私下見著燕子笑道：“公主。我們家小姐這麽大了，公主也該為我們家小姐尋得一門親事才是！”

“你們家小姐犟呢，我是服不了她。”燕子笑道。都是女人，什麽話都可以說。

“公主，我看六王爺不錯！”清兒笑道。

“六王爺？”燕子警惕地看著清兒，難道她也知道顰兒與六王爺的關系？“你都知道什麽呀？”

清兒忙拉著燕子附在耳朵上笑道：“六王爺抱著我們家小主子，讓叫他爹呢！”

“啊？！”燕子心裏直打鼓。壞了，六王爺知道些什麽？

燕子不敢忽略這麽一件事。到了晚上，果然如弘善所說，燕子帶黛玉回駙馬爺府去了。在床上燕子嘀咕這事，黛玉驚起。忙地著人叫來清兒，把六王爺所有的細節說了一遍。

黛玉道：“姐姐，我明天得走，石頭不能再在這裏呆了。”

“急什麽，他若是知道，你躲能躲得了？興許他是逗孩子玩呢！”燕子道。

“這話你信麽？！”黛玉道。

燕子默言。六王爺不是隨便的人，六王爺幽默但不油嘴。這事可怎麽處理？！事情一抖摟出來，孩子該歸六王爺姓呢！那黛玉能幹嘛？！好不容易把父母墳遷入祖墳。說什麽黛玉也不會讓孩子跟六王爺姓。而六王爺，知道孩子是自己親生的，他會裝不知麽？怎麽可能？是人就有感情呢！

燕子覺得這事棘手，與黛玉嘮叨了一夜，也沒想出好的辦法。

第二日，公公來宣，皇上要在宮裏宴請黛玉母子。這就如同聖旨，黛玉想，如今石頭真相大白，太後不會在石頭身上打主意了。皇上宴請自己，也是出於一片心。黛玉不好拂了皇上的這片好意。何況，黛玉於府裏招待了皇上好幾回，按照習慣，這也叫禮尚往來。

燕子問：“那皇上請我沒？”

“公主！你是家人，哪裏用請！”公公道。

“不請拉倒！要是為了別人，請我還不去呢。既然請了顰兒，我不請自去！”燕子道。

黛玉燕子以及石頭，隨著公公進宮。黛玉沒想到，座中還有六王爺。

太後沒有來，她牙口不好，要吃些稀爛的。坐中有皇上，皇後，燕子，六王爺，黛玉，那拉氏，以及皇上的另外兩個妃子。石頭在宮殿滿地跑，黛玉忙要阻攔，皇上笑道：“孩子就得活潑才好！”

皇後逮著石頭，抱在腿上逗他。那拉氏過來看了看笑道：“若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是親母子呢！皇上，你看這孩子像不像格格？！”

皇上笑笑，沒有言語。六王爺走過來，接了石頭抱著，黛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真後悔帶了石頭來，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六王爺對石頭親近，讓黛玉不安。

宴席後，那拉氏對六王爺私下道：“你看石頭這孩子，看上去，真的像是你跟格格生的呢！”

“嗯？！”六王爺看著那拉氏道：“他像我麽？”

“怎麽不像？！要不是你的那些做派，別人是真的以為是你跟格格偷生的孩子呢！”那拉氏道。

那拉氏的這句話，讓六王爺更加心事重重。本來皇後說孩子像黛玉，他就上了心。更加讓他懷疑的是，黛玉失蹤了一年。這一年她去哪裏了？若是說她去生了孩子，那麽一切疑問都迎刃而解了。

六王爺去了後宮看太後。太後見他如此，關切道：“你好像有什麽心思，這是怎麽啦？”

六王爺自母親去後，一直拿太後當他的親生母親對待，有什麽心裏話，都會跟太後說！因此道：“太後，你說有沒有孩子跟父母不像的呢？”

“哪有不像的，多有相似之處。”

“那一母生九子，九子還各不同呢！”

“要是全同，那就是多胞胎了！”太後笑道：“你們男人粗枝大葉，所以有些細節你們辯不出來。但是我們女人就不一樣啦，見了孩子，總在找與父母相似之處呢！你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來？”

兩個正說著話，黛玉帶著孩子進來給太後請安！

因為上次的誤會，太後自覺對不起顰兒，因此忙地招手石頭，給她賞了些小玩意兒。黛玉謝過。太後瞧著石頭笑著。她看看石頭，看看六王爺，想起六王爺剛才那莫名其妙的問話，她註意到，石頭這孩子還真的跟六王爺小時候的樣子有些像。

太後不動聲色，等了黛玉去皇後那裏，她留住六王爺，遣去左右對六王爺道：“小六子，你可要說實話！你跟這個顰兒有沒有什麽事？”

“我跟她能有什麽事？”六王爺裝著鎮定道。

“你在我面前，從來不會撒謊。”太後道：“你別跟我打馬虎眼，我看著石頭這孩子，怎麽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沒有的事！”六王爺心裏打起了鼓。但是不論太後怎麽說，他堅決不能承認他與黛玉有什麽。否則，黛玉的名譽就毀在了他手裏了。

太後笑笑，心裏明白六王爺的心思。道：“沒有就沒有，你緊張什麽？”

“我沒緊張呢！我是被太後問的話驚住了。太後這樣說，讓顰兒以後還怎麽做人？”

“嗯，你是為顰兒作想！”太後道：“這是對的！”

太後又道：“我看你也就別再挑了，你也不小，顰兒也不小了。依我看，你們兩挺般配的！不若讓皇後來給你們兩做媒如何？！”

六王爺忙道：“我是求之不得，就是顰兒有些古怪呢！不知她為什麽不肯成婚！”

“你怎麽知道她不肯成婚？她親口告訴你的？”太後看著六王爺。

“沒有沒有。”六王爺雙手直擺道：“她怎麽會跟我說呢，我是猜的！”

“猜的？”

“啊，是這樣，我是通過燕子說的話猜的！”

“哦？”太後對身邊的公公道：“你去，傳燕子來，我有話問她！”

六王爺聽如此說，便道：“太後，我還有事情，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太後點點頭，她明白。六王爺這是躲著燕子呢。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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