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聽完燕子的敘說，道：“姐姐，你真的有點太不像話了！若是以前，那時你小。如今你成婚的人啦，還有了鴻鵠。你這有孩子的人怎麽能像孩子一樣呢？”

“你就別說啦，我都後悔死了。我以為跟他鬧鬧能鬧來寶劍，沒想到這個死老頭子，是這樣的硬。沒事，那柄寶劍它逃不出我的手心。等到他兩腿一瞪上西天，我就不信他還把寶劍帶棺材裏去？！即便帶棺材裏去，我也把他的墳挖開拿出寶劍！”

“瞧瞧你說這樣的話，像個大人說話麽？”

“妹妹你是不知道，那是雌雄劍。你不知我有多麽喜歡呢！我願意用一半家產，來換這柄雙劍。可偏偏遇到了一個這麽樣的二貨！”

“你就不是二貨？”黛玉笑道：“就知道拿嘴說人，怎麽就不想想自己？！”

“我這二貨，那是名聞江湖，在卯的。沒想到還遇著這麽個深藏不露的，真是活見鬼。早知這樣我另想辦法。如今打草驚蛇了，再提寶劍，他準知道是我在打主意。就是皇上出面也未必要得來了！”

燕子後悔自己的魯莽。拉了黛玉去入席。見紫鵑站著，便道：“你也不要拘禮了，你跟小翠都過來一起用餐！”

紫鵑笑道：“哪有奴才跟主子坐一桌的道理！”

“本宮賞的行了吧？！真是啰嗦，再不入席，拉出去打二十板子再準吃飯！”

紫鵑聽如此說，方笑著與小翠於下首坐。五兒忙帶紫鵑的孩子去餵飯。

燕子笑道：“顰兒，你就把這孩子認了吧！”

“我已經認了，算是義子吧！”黛玉道。

“我問你，你怎麽說不來京城。卻又來了呢？！”燕子給黛玉挑了塊桂花魚道。

“紫鵑為了石頭，偷梁換柱，把自己的孩子冒充來。我顧不了許多了。怕她與孩子出意外。必要時，我要進宮據理力爭！”黛玉道：“紫鵑，我沒想到你會這麽做。難道小小就不是孩子？”

“小姐遇到困難，我們做奴才的鼎力相助，這是做奴才的本分。我跟孩子。哪能？”紫鵑擡起頭。見丫頭看著她，道：“哪能跟石頭相提並論呢！他雖說是抱養的，但畢竟是小主啊！他還那麽小。受不了這麽遙遠的路途奔波。況且？”

紫鵑沒有往下說，幾個心裏都清楚。

飯畢。燕子拉著黛玉紫鵑去了閣樓，遣去身邊的人。燕子道：“你知道，太後為嘛要見石頭？”

“我想。一定是太後誤解了！”黛玉道。

紫鵑與燕子點點頭。看來三人所見是一樣的。

紫鵑問黛玉道：“小姐，你來石頭還在林府？”

黛玉小聲道：“我怕石頭再遇不測。便著清兒、林於氏帶孩子回清兒的娘家過一段時間。”

“這樣更保險了！她兩總共在林府也沒呆多長時間，沒人會註意她兩的！何況又是清兒的娘家，連我們也不知道呢！只是太後若再派人去林府，找不著孩子會怎樣？”紫鵑道。

“我這回來。就是想搞清楚，太後為什麽要見孩子。必要時，我得進宮去說清楚。否則這事沒完沒了。”黛玉有些疲憊。燕子便道：“你先休息。這事，要不要找六哥來商量商量？”

黛玉一驚。呼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道：“姐姐，千萬不能讓六王爺參與此事。我不說，你也懂的！”

燕子點點頭道：“六哥沒你那麽聰明，怎麽會想到這事？！不讓他知道就不讓他知道吧。”

“你小看他了！”黛玉道：“上回他去抱孩子，看孩子的眼神是那麽的專註。這讓我很擔心呢。況且皇後又當這麽多人的面說孩子像我，他能不上心？”

“小姐，你先休息吧。這事，等會子你養足了精神再議！”紫鵑說著話，侍候黛玉躺下來。關上門與燕子出去了。

燕子這邊接了黛玉，宮裏派來的探子可不是等閑之輩。駙馬爺府的前後門都有人在監視。那侍衛見燕子與一個丫頭打扮的漂亮女子甚是親密，忙回宮稟報太後。太後忙問有沒有孩子跟隨，侍衛說沒有。

太後想，這丫頭打扮的漂亮女子，能與燕子說笑，看來是黛玉不假了。她進京是為孩子而來？這麽傲性的小姐，也能屈於母愛？！看來紫鵑說的沒錯，她把孩子給黛玉做子，到頭來，家產肯定有她兒子一份。

皇後不這麽想，她雖是幫了紫鵑。但是，她了解紫鵑。紫鵑絕不是愛財如命的人。若是這樣，聰明的顰兒不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且這樣的人，顰兒怎麽會看得上？因此紫鵑在後宮是說謊的，這孩子絕不叫什麽石頭，甚至顰兒根本就沒認他著兒子。她為什麽會這樣做？皇後最後的結論是，為了拖延時間。看來，這孩子真是顰兒的沒錯，否則沒必要這麽做。那麽也就是說，這孩子有可能是皇上的，是皇家子嗣。

皇後不動聲色，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太後聽。如果那樣做了，太後不知道會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來。況且，這孩子的身份不能靠猜測，還要進一步去驗證。

那麽，既然黛玉到了燕子那裏，自己不必裝不知道。她要去看看黛玉怎麽說，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告知太後，太後道：“你去最好了，燕子不反感你。我要是去，怕那死丫頭又弄出什麽妖娥子來。確定她在那裏，我擬一道旨，讓她進宮來盤問。”

前門來報，說是皇後駕到。燕子知道，這事是瞞不過後宮的，該來的總會要來。也沒必要讓黛玉藏起來。

“哎呀，皇後駕到，真是讓鄙舍蓬蓽生輝呀！皇後今個怎麽有雅興，踏上賤地來啦？”燕子道。

“你少來！”皇後笑道：“怎麽，你這塊寶地我來不得？就不能看看你？”

“拉倒吧。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幹嘛來啦？是不是看顰兒有沒有在我這裏，啦，在呢！”

“我說的沒錯，我就是為她而來！”皇後笑著，進了客廳。黛玉及眾人忙過來行禮，皇後拉起黛玉。讓眾平身。

“顰兒。走，跟我裏面說去，眾人都退下吧！”皇後拉著黛玉。與燕子一道進了裏屋。四兒端了茶水過來，推出去，帶上門。

“顰兒，咱今個打開天窗說亮話。老實說。怎麽回事？”

“你說的是？”黛玉疑道。

“你也別在我面前打馬虎眼，你知道我說的是孩子。這石頭是怎麽回事？我就問你。他是不是皇上的？”

“皇後，說什麽呢？”

“我說什麽你不清楚？那孩子真是你抱的？！瞞得了別人，能瞞得了我？我娘家世代從醫，我自小耳染目睹。懂得怎麽去看面相。你別給我說你沒生過孩子！”

燕子與黛玉面面相覷。這皇後也太厲害了，看來瞞不了她。黛玉卻繞道：“皇後，你是看我笑話的！我就這樣了！”

皇後不說話。笑看著黛玉。見黛玉也看著她，道：“怎麽？繼續跟我饒呀？怎麽不繞了？小樣。我知你聰明，你以為這個問題你能躲得過去？我就問你，這孩子是不是皇上的？”

“不是！我跟皇上是清白的！”黛玉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既然事情已經做出來，想要這臉如今也不能了。

皇後笑道：“那你想好了沒有，怎麽跟太後解釋？你說跟皇上清白，我知道你這人，信你說的話。但是太後會信麽？我想你也能理解太後。”

黛玉低了頭，不知如何回答皇後的話。半天才道：“皇後，你說我該怎麽回答？”

“我也沒有辦法！”皇後笑笑道。

皇後與黛玉說話的時候，燕子一聲不吭，這是極少有的。她在觀察皇後。她覺得皇後還是比較真誠。不像是要對黛玉怎麽怎麽樣的。燕子道：“嫂子，你覺得顰兒這事能公開麽？！如今太後就像得狗頭金似的，還怕人家不知道這是顰兒的私生子。”

“你瞎說，太後可沒到處亂說。”皇後道：“我得走了。我來就是為了確認顰兒是否在這裏。等會子太後要宣你進宮。一定會問起此事，你先想想怎麽回答吧！”

燕子與黛玉把皇後送了出來，看著皇後坐了車去了。與燕子紫鵑回頭商議，卻是沒好辦法。黛玉道：“我也豁出去了，兒子都有了，我又這麽大歲數。我也不在乎別人說什麽。”

“這樣的事還是不要承認的好！”紫鵑道：“就說是抱得。現在太後就說想驗證孩子是不是皇上的，這有什麽，把孩子抱來。讓她驗血去。”

“那這樣一來，顰兒不是承認這事麽？”燕子道。

黛玉想了想，道：“等太後來傳，我自有道理。”於是與燕子這般這般說了一通，燕子方領悟。

到了下午，宮裏果然有公公來傳黛玉進宮。黛玉道：“先皇有令，我此生不得進宮。”

“太後說了，先皇已不在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有重要事情，要問格格。即便先帝在時，也定會同意的！”公公道。

這是太後的旨意，黛玉不得不進宮。燕子跟著，公公道：“太後說了，不要燕子公主進宮！”

“我知道，她準不會讓我去的。她不要見我，我要見她還不行麽？”燕子道。

“太後說？”

“太後說太後說，你能不能有點新詞？她是娘，行了吧？！我要去孝順她，行了吧？！再多嘴，我踢死你！”燕子說著，擡腿要踢。

公公忙笑著道：“公主別急！公主這理由，那太後如何不見？！難得幹公主這麽孝順，公主請！”

燕子拉著黛玉上了車。到了皇宮，太後皇後等在那裏。黛玉行了禮。太後道：“燕子，誰叫你來了？上回讓你來，你推病不來。這回我不是傳旨，不讓你來麽？！”

“太後，我是來孝順你的！”

“我少你只怕我能多活見年！”太後道。

燕子上前，給太後揉著腰道：“娘，我問你，我是不是親生的？你怎麽對我這麽冷漠？不讓我孝順，我偏孝順你！”

太後與皇後聽燕子叫她娘，噗嗤一笑。太後道：“那我問顰兒話，不許你插嘴！聽到沒？”

“聽到啦，啰嗦！又不是金子銀子，誰還稀罕搶啊！”

“等一會我在跟你算賬。”太後對燕子道。

她又問黛玉：“顰兒，我問你。為什麽不帶小石頭來見本宮？”

“太後，小石頭怕呢！”黛玉回答道。

“胡說，小石頭這麽小，怎麽會知道怕？”

黛玉把腰牌送給太後看：“太後，先是我在府裏被人刺殺！也不知是誰派來的。若是太後讓顰兒死，也不需費這麽大的事，直接賜杯毒酒便可以了！”

“顰兒，你怎麽說話的？太後會派人殺你嗎？！”皇後呵斥道。

“皇後，我這也就是打個比方。若是顰兒哪裏不對，也該指出來才是。對顰兒下手，顰兒認命罷了。顰兒九死一生，早已習慣了，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如今卻要對這麽小的孩子下手，不知是何居心？”

“你是說有人對小石頭下手？！”太後與皇後對看了一眼，一臉驚恐道。

“是的，太後。你手裏拿的就是那天刺客掉下來的東西。不知太後是否認識？”

太後拿著腰牌，看了半天方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太後派人去接石頭的前兩天。”

“有人要加害小石頭。”太後道：“顰兒，你讓小石頭到宮裏來！”

“太後，小石頭與皇上無關，是我從外面抱來的孩子。皇後上回看著像我，我還覺得高興了。看來，真是麻煩了！”黛玉看了皇後一眼，用此話試試皇後的反應。見皇後並沒有辯駁。心裏開始亂了。

這皇後不辯解，有兩種可能。一個就是皇後真的對自己好。還有就是，孩子若真是皇上的，皇後會不會出於權利的考慮，派人殺小石頭呢？因為皇上對於自己那份喜歡，不能不說讓人嫉妒。假如這孩子是皇上的，那麽這孩子以後有做皇上的可能。那麽皇太後？！黛玉想，對於皇後的威脅就在這裏。

幾個正在說著話，忽然前面有傳：“皇上駕到！”

黛玉燕子等站起來，皇上進來，黛玉等禮畢。皇上驚喜道:“顰兒，你什麽時候來京的呀？朕怎麽不知道？”

“難道什麽事情都要像你稟報麽？”燕子道。

皇上沒理會燕子，對公公道：“傳旨禦膳房，我要宴請顰兒！”

黛玉忙道：“皇上，不必費心。我坐坐就走！”

“皇上留你，你就在宮裏吧！”太後道：“燕子若是去，就讓她去吧！”

“我什麽時候說走啦？哼，讓你不待見我，我走時，非把你的念珠偷走不可！”

“你不說我倒忘了，等會子我在找你算賬。八王爺都告到我這裏來了。”

燕子忙低頭，不說話。在偷笑。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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