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安靜下來，黛玉問燕子道：“沒想到，這回你帶來這麽多格格呀！”

“我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我才懶得理她們呢！”

“此話怎講？”

“為了你安全啊！”

黛玉默了一回，道：“我就想安安穩穩地生活，都不能夠。如今還要姐姐勞神！”

“我們都是身不由己。顰兒，你聽姐一句話，把自己嫁了吧！嫁了就好了！”

“是嗎？”黛玉笑道：“你以為我是你呀，可以任意支配？！瞧你們家胤和哥哥，被你支使的哪像個男人，簡直就是你奴才呢！”

“你這是誇我呢，還是貶我，我咋聽不出來？！”

“你想什麽便是什麽羅！你平時對人家也好點。”

“你懂什麽呀？！你沒結婚，男女間的事，不像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我們家那口子，別看在人面前聽我的，那都是給一個權力的面子呢。其實他從心裏，還是不服我的！幸好老娘有拳腳功夫，雖是粗魯些，他在心裏不光是畏懼，也是敬佩呢！”

“瞧，我還是不能跟你比。起碼你那口子怕你，我呢？有什麽？到時便是賢妻良母，夫唱婦隨。到頭來，還是落得個人老珠黃。丈夫納妾，把你拋到腦後。其實現在單著，能自食其力，也是好的！”

燕子捂嘴咯咯咯地笑，黛玉被燕子笑得心慌，知燕子又要說出不堪地話來。忙警告道：“你要是胡說，我可讓你單住哈！”

“我胡不胡說都不當緊。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小姑娘麽？！瞧你辦事的這些手段兒！”

“我有什麽法子？我一個姑娘家，不憑借你們，我還怎麽活？”

“我不是說這個，姐你隨便利用。誰讓你是我妹呢！我是說以前見著男人你躲，現在呢，什麽男人都見。可見你這臉皮呀！”燕子說著，用手捏了捏黛玉的臉道：“厚了！能刮下二寸的不羞！”

黛玉打開燕子的手道：“臉皮不厚，掙不著銀子。臉皮不厚，你能來這裏自由自在地玩？”

“哎哎，那你還怕我胡說？！”燕子說著。又想起一事：“我跟你說點正經事啊！那安寧。你真的認她作妹妹啦？”公主欠起身子道。

“是啊，怎麽啦？”

“噢！”燕子若有所思，半天。才與黛玉道：“弘善也二十有五啦，至今尚未娶親。他與六哥就是兩個奇葩。王爺一逼弘善娶親，他就找各樣的理由。上回逼急了，便要出家做和尚去！把老王爺氣的病了一場。這都是你鬧的！”

“我怎麽啦？”

“你就別裝。你這麽聰明，看不出弘善對你的意思？！”

“我不知道！”

“切。你也別在我面前裝呢！我知道你看不上弘善！我也思討過，他弘善確實配不上你。我是說這個安寧？”黛玉借著燈光，看著燕子臉上的變化。

半天，黛玉裝著嘆口氣。搖了搖頭道：“只是門不當戶不對呀！”

“我原也是這麽想的。她父親兩被革職，汙點頗多。只是安寧要是你的妹妹，那就不一樣啦！”

“你是說。弘善會看上安寧？！”

“你還看不出來？！不過男女間的事，跟你說你也不懂。”燕子向黛玉擺擺手道：“安寧的出身。確實低了些。但若是你我提出，那就不一樣啦！況且近幾日，你口中對安寧妹妹長妹妹短的，那弘善都聽著呢！弘善少有的對安寧表示好感呢，處處照顧她。你知道這叫什麽？”

黛玉抿嘴，看著燕子道：“這就什麽？”

“這叫退而求其次！既然得不到你，那你的妹妹也是親切！弘善的事，老王爺沒法子，希望我能勸說他。弘善到我的府裏，被我罵了一頓，我道：‘你知道不，人家顰兒看不上你，你幹嘛還死皮賴臉地等呀！’他委屈道：‘我也沒等啊，我知道配不上顰兒！但是，也不能隨便找個我不喜歡的人娶了吧！’你懂了嘛？！”

“我不懂！”黛玉笑瞇瞇地看著燕子：“你是大師呢！大師懂得可多啦！”

“怎麽這話聽上去像是在諷刺我？！”

“我哪敢！”黛玉笑著：“看來是魚兒上鉤了呀！”黛玉很得意地坐起來，看著燕子。

燕子琢磨黛玉話的意思，半天反應過來。“你是說，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

燕子見黛玉點了點頭，爬起來，摁倒黛玉，在她身上咯吱。

黛玉哪裏受得了，笑得都岔氣了，忙地求饒：“姐姐饒我！”

燕子發狠道：“你如今越發不把我放在眼裏，連我也被你蒙在鼓裏算計！”

黛玉方討好地摟著燕子道：“姐，你聽我說。我是這麽想的，倘若起先說這個事，不論是你我，都不好！若是弘善不同意，豈不幾下都不好看？就連弘善也像是欠我們什麽似的。若是因為我們的緣故，弘善勉強同意，豈不是好事辦了壞事？！故而我當大夥兒面前，處處喚她妹妹，我註意弘善的眼神，還真有這麽個意思！如今姐姐提出，才是好呢！”

“我說呢，妹妹妹妹地叫。用得著這樣麽，原來是你在搗鬼！真正地狠煞我了，等下回有機會，我也要給你下套！”

黛玉知燕子，怕她不顧臉皮說出不堪地話來，忙道：“你看看，若是他們真的成事，豈不是多下好看！你該高興才對，幹嘛在乎我這點小心思？！”

燕子想起老王爺求自己的那個眼神，那是祈求的眼神。

這個曾經馳騁疆場的功臣臨福，如今已是年近六十。雖然大兒子早已成家，子孫滿堂。只是對這個小兒子自小嬌慣，關於婚事上，施加任何壓力。皆無用。

“那這事不易拖延，該早計劃！”燕子道。

“還不是時候，不要急！”黛玉笑道：“創造機會，讓他們多在一起說話！”

燕子點點頭，對黛玉道：“我以後叫你姐，行了吧！我一切都聽你的，只是別把我蒙在鼓裏。當猴兒耍呢！”

“姐姐是情感專家呢！”

黛玉見燕子手上又要動作。忙又道。

“都說我小性兒。我看你比我還小性。怎麽就這麽件事，叨叨不休了？！人生一輩子，這麽大的事。豈能兒戲？！”黛玉幫燕子拉好被角，躺下，摟著燕子道：“姐，以後啥事都不瞞你！睡吧。看看剩下的日子，怎麽給他們在一起的機會！”

燕子很滿足地睡去。在她心裏，只要黛玉以她為第一位，便是最大的幸福。

？

弘善越是對安寧好，安寧心裏越是慌。她那處處可憐的樣子。惹得弘善心裏泛起無限的保護*。燕子還煽風點火：“安寧妹，是不是弘善又欺負你？告訴姐，看我怎麽收拾他！”

安寧忙地搖頭。燕子註意到。安寧近來，經常臉紅。少女的羞澀。使得她常常低頭。

燕子私下與黛玉道：“安寧也太自卑啦！”

“這有什麽法子？！這是心裏帶來的，只怕一輩子都這樣了！”黛玉深有感觸。當年自己到賈府，那是至親，自己還不是處處小心？！安寧如今與自己當年比，那真的不同。畢竟當年父親還在職位。

因此很多場合，黛玉都是把安寧帶在身邊。希望他人，對安寧另眼相看。提高安寧的自信心。

黛玉想著，這事，賈雨村雖求之不得。只是要先跟他說才是正禮！

一日下午，因了放假，學舍沒學生。黛玉獨自來到學舍，賈雨村迎出來。嬌杏斟了茶，黛玉方道：“先生上回，提到要給安寧妹妹一個好的前程！”

黛玉品了口茶，不急著說。倒是賈雨村，等不了，忙道：“直說無妨，究竟如何，一切聽你安排罷了！我現在只求安寧能嫁個衣食無憂的人家，不至於後半輩子受罪！”

“我是在琢磨這個事，就是臨福老王爺的二公子弘善，如今二十有五，尚未成家。雖是年輕時頑皮，但心地還算是正，不曾像個紈絝子弟，沾花惹草。我想安寧妹妹又老實善良，怕到了別的人家，三妻四妾，難免受到排擠。不若這個弘善穩妥。不知老師師娘如何想？”

“這這？”賈雨村看著嬌杏，又看著黛玉道：“這怎麽可能？！”

“是啊，小姐！這是天地之別。人家王爺府，那定要找門當戶對的！我們這樣的人家，給人家做妾都不要呢！”

“我就是與你們商量此事。若是就這樣把安寧妹妹送過去，怕是那邊下人不待見。因為這事，燕子姐姐與我商量了大半宿呢！”

“啊！”賈雨村受寵若驚，忙地站起來道：“小女這事，公主都知道？”

“就是她提出來的！我日日帶安寧於身邊，姐姐豈能無視？”

“請受老朽一拜！”賈雨村雙手作揖，一躬到底。

黛玉被這反常舉動，驚住了。道：“先生，你這是作甚？你這豈不是要置學生於不仁不義之地麽？！先生替先生分憂，也是應該的。自古以來，哪有先生給學生施禮的道理？！”

賈雨村擡起頭，黛玉驚呆了。只見賈雨村老淚縱橫，如何不知道黛玉的聰明？！哽咽道：“老朽何德何能？得小姐如此相助！實不相瞞，想當初賈府？”

“先生，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以後也不要再提了。如今這事，也不是十足把握，還得知會那邊的王爺。學生此來，便是想與老師師娘商議。安寧出嫁之時，能以學生林黛玉義妹之名義，那王爺面上也能過得去。安寧在王府日子也能好過些，說得出嘴！只是委屈了先生。不知先生意下如何？若是先生屈就，學生便讓燕子姐姐從中斡旋。”

“這、這如何使得？!怎敢勞公主大駕！”賈雨村嘴角顫抖。

“這都是我與公主姐妹間的情誼！想那老王爺，也是求了燕子姐規勸弘善成婚呢。若是燕子姐出面，這便有五分把握了！”黛玉說完，怕賈雨村再有嚇人舉動，起身，對他們道：“府裏還有其他事情，若是先生不反對，學生告退，去與姐姐商議此事！”

賈雨村嬌杏，把黛玉送到大門外，黛玉請雨村回。帶著小翠、楓兒，去了。

黛玉回府，與燕子說了這事。燕子道：“弘善在前面，也不方便。為了方便起見，不若把他換到我們院子，你看如何？”

“這樣不好吧！好好的，幹嘛要住一個院子，說出去，讓人笑話呢！”

“笑話？在這蘇州地界，能有幾家，一下接待這麽多主子，不在一個屋檐下的？！沒有吧！還笑話妹妹？！你不笑話他們就罷了！”

“可是，你巴巴地把弘善換過來，總得有個理由吧？！”

“這還不好辦，不能單讓弘善過來，六王爺也得過來。就說你要與六王爺商量大事！”

燕子低著頭，強忍住笑。黛玉說了句粗話道：“我就知道，你個死燕子沒憋什麽好屁！”

燕子噗呲笑出來，擡起頭，手指著黛玉道：“好你個大家小姐，好你個知書達理的名門閨秀。竟然如此出口成臟。我要去告訴所有人，特別是六哥，看你的臉往哪擱？！”

“我告訴你燕子，這還算是輕的。比這更難聽的話，我也是說得出。我還怕你告訴人？!不信你就試試！”黛玉不像過去，那麽嬌小可人。雙手掐腰，作出一個潑婦的的樣子。

燕子從未見黛玉如此表演，笑得直不起腰，罵道：“好你個沒臉沒皮的顰兒，頭發未盤，倒先潑上了！”

黛玉撐不住，也笑了起來。燕子越想越覺得黛玉的樣子好笑，忍不住在床上打起滾來。

？

燕子知會六王爺。六王爺道：“這是好事啊！我這就去與弘善說！”

燕子忙止住六王爺道：“你小聲點，別讓弘善安寧知道。”

“聽著怎麽啦？！難道？”

“顰兒不讓說！”

“噢！”六王爺雖然不知道黛玉是何用意，但一定是好意。便按著燕子安排，與弘善到了黛玉的院子樓下住了。一人一間。

每之晚間，關了院門。黛玉、燕子、六王爺、弘善、安寧、仁圓六個人，便會到樓上大廳裏坐著，或是喝茶聊天，或是讓丫頭上些素果，切些熟牛肉之類，再小飲幾杯。

每每此時，安寧坐於一個角落，低頭飲茶，也不甚說話。黛玉燕子都看在眼裏，只作不知。那弘善便也陪著坐。倒是仁圓，話頗多，與弘善說笑。

為了讓安寧參與進來。弘善提議，玩色子。安寧忙地搖手道：“我不會這個！”

六王爺湊趣道：“就這幾個人，人少了不熱鬧！誰要是不來，也行，給我們倒茶來！”

那安寧也真老實，起身就去倒茶。黛玉心裏明白，紫鵑描述安寧的時候，說她身上穿的是補丁的衣服。可見她家當時的艱難。又如何玩這些賭錢的玩意？！在他們是玩，算不得賭錢。在安寧看來，那錢來錢往，都是心驚膽戰的事！

“喲，妹妹，瞧你這茶，真是香啊！”燕子一把拉住安寧，把她摁下道：“來，你不會，剛好幫我輸錢！”

“我真的不會！”安寧忙道。

“哎呀，人家不會，姐姐你別強人所難。安寧妹妹，走，哥要問你個事！”弘善起身，拉了安寧就走。

眾人之下，安寧忙地宿手。燕子見氣氛尷尬，解圍道：“喲，能有什麽話？來來來，他兩不玩，咱們玩！我先聲明，若是你們不把我這幾吊錢贏光，可不許睡覺啊！”L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