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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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青宮。
還珠替朱月靈換好手爐，又給主子添了件鬥篷，才扶著進了外殿。碧青宮比起其他宮殿冷清了些，雖有時宮婢忙進忙出看著尚有生氣，卻似無半點人氣的模樣。還珠將這些盡數看在眼底，急得不行，想要主子做點事情挽回皇上的心。可朱月靈自上次的事後，對這類事竟有些害怕。
一日，還珠去禦膳房處要暖身子用的湯，聽到幾個燒火的丫鬟在那議論：“皇上對賢妃娘娘可是寵得緊，恨不得捧天上去啊！”
“可不是！膳食這些都要經過層層檢查，更別說日日都在賢妃那就寢哩！”
“噓！快別說了，要是被聽到了要被陸公公罰關柴房了。”
還珠是沈著臉回碧青宮的。
這段時間帝王與那賢妃的鶼鰈情深整個長京城無人不知，連那些個小街小巷也被傳了個遍。
如今又出了那等事，只怕隆寵更甚。
外面天更冷，還珠的心更不安。朱月靈安慰她，自己卻也是惶惶不安。不說這已經四更天本是天下皆安睡的時刻，且是這碧青宮比其他宮的防衛多一倍，都讓這主仆二人感到不安。朱月靈不敢想，也不能想，這外面說是防衛，倒不如說是監視。證據沒找到誰也別想逃，如今這碧青宮與他宮不同恰好證明了，萬海及張志軒查到了什麽。
五更時，萬海待人闖進碧青宮，抓了還珠。朱月靈因是還珠主子也被帶走。天邊泛起魚肚白，夾雜著絲絲的血紅。
掌燈的宮人們目不斜視，一群人壓著個粉紅宮婢衣衫的女子，女子低著頭，渾身頹然的氣息，她身旁跟著的那人衣著華麗，卻憔悴不堪。宮人們提著宮燈恭謹退至一旁，待最後一個人走過後才起身，繼續將那沒吹熄的宮燈揭開罩子，面容沈靜，似剛才什麽都沒看到般，將那快燃盡的燭，吹熄。
前幾日暖思居的那位盛寵主子中毒了，這今日下毒的那位不知死活的丫頭便被抓住。
還珠承認了那毒真是她下的，但思音並不意外，像是她早就知道般。思音酌了一口酒暖了暖胃，睥睨那跪著的主仆二人一眼。朱月靈憔悴至極，原先光滑細嫩的皮膚約是這幾日沒睡好的緣故，幹枯蠟黃，那還珠，也是差不多的景象。
“萬海素來公正嚴明，挑出一件事又不經意間挑出另一件事的苗頭的話，他定是會嚴查下去的。”思音這麽說，看著她二人臉色煞白，全然的不可置信。
“本宮本不想放過你們，你們害我如何想必各自清楚。人命不是路旁的野草隨意就可以踐踏，你們這麽做，當真是難堪為人。”眼見著思音說得越來越明白，朱月靈梨花帶雨瞬間大雨滂沱。
“求求您，求求您放過娘娘，全是奴婢的錯，您要殺就殺奴婢吧！”
思音淡淡看了那拼命磕頭求饒的人一眼，又瞧著朱月靈拉住她，也向她跪地求饒。“你當真敢說，靜妃在你做事時什麽都沒說什麽都不知道？”
還珠慘然瞪著她，似要將她千刀萬剮。
思音迎著那道目光，忽而覺得茫然。“你沒資格這般看本宮，從始至終本宮沒有將你們說出來是因為初時你們不過是受人指使。本宮大可捫心自問從未做過傷害你們的事，連爭寵也不曾。皇上喜歡誰是你一包毒藥就可以決定？”思音將這些說完，才回應朱月靈淒淒慘慘的目光。好一個惹人憐的可人，若不是知曉她先前那些行徑，怕自己都要為她開脫幾句。但沒有如果，思音向來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先前她給了自己片刻友好，自己便放了她。遂道：“你這個奴婢好不知好歹，以為自己深谙後宮之道，卻聰明反被聰明誤。今日你主仆二人便回宮最後一敘吧，明日一早，本宮便差人送鴆毒過來，還珠，你便喝了。靜妃即日起削去貴妃稱號，貶為庶民，明日亥時自西門出宮吧。”
朱月靈依舊在那哭哭啼啼，不住拉著聲嘶力竭的還珠。還珠似瘋了般嘶吼：“你憑什麽給我們定罪？！這後宮做主的是皇後娘娘，我們要見皇後娘娘！”
朱月靈慌張捂住還珠的嘴，拼命給思音磕頭：“賢妃娘娘你饒過還珠吧，還珠，還珠她並未做啊！”
思音淡淡看她一眼，平靜問：“莫不成是你做的？”
朱月靈面色慘淡，頹然跪坐。
“皇後娘娘駕到！”門外響起太監高昂的聲音，刺耳得緊。思音卻只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道門被推開，一個風姿綽約面容美麗的華貴女子走進來。百裏蓉蓉拿眼睥睨了一眼地下跪著的主仆二人，心下厭惡，卻也只是一瞬，隨即掛了她從不改的高傲的笑，走到主位。思音瞧她一眼，從上座下來坐到側方，卻並未行禮。百裏蓉蓉雖不滿，可皇上聖旨在哪，又沒辦法。
“妹妹，這後宮的主子們犯了錯理應由本宮這皇後來處理，可皇上下旨了讓你來了，本宮也不好插手，今日過來看著這主仆二人著實可憐，不如讓她們有條生路吧。”百裏蓉蓉這麽說實則暗示思音給她個面子，畢竟自己是皇後。可思音從來就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更遑論眼前這位了。遂思音只是看她一眼，說完後便道：“姐姐既然知道皇上將此事交給妾身處理，妾身便不能辜負皇上厚望了。姐姐說留後路，妾身已是極仁慈的給足了後路了，也算是給妹妹那未出世的孩兒積德了。”
百裏蓉蓉臉色一變，片刻掩飾過去。還珠跪到百裏蓉蓉面前，拉著她的裙擺哭著：“皇後您一定要救我家娘娘呀！求您了！”百裏蓉蓉將她踢開，一副受汙染模樣。
“如今賢妃妹妹已算是仁至義盡了你不謝反倒想開罪，真不知好歹！”
思音看著眼前一幕戲，心底毫無波瀾。後宮如吞人的魔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思音自信從不曾害她們分毫，卻反過來受她們害，這恨，不是沒有的。這樣的懲戒，已是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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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還珠去禦膳房處要暖身子用的湯，聽到幾個燒火的丫鬟在那議論：“皇上對賢妃娘娘可是寵得緊，恨不得捧天上去啊！”
“可不是！膳食這些都要經過層層檢查，更別說日日都在賢妃那就寢哩！”
“噓！快別說了，要是被聽到了要被陸公公罰關柴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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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又出了那等事，只怕隆寵更甚。
外面天更冷，還珠的心更不安。朱月靈安慰她，自己卻也是惶惶不安。不說這已經四更天本是天下皆安睡的時刻，且是這碧青宮比其他宮的防衛多一倍，都讓這主仆二人感到不安。朱月靈不敢想，也不能想，這外面說是防衛，倒不如說是監視。證據沒找到誰也別想逃，如今這碧青宮與他宮不同恰好證明了，萬海及張志軒查到了什麽。
五更時，萬海待人闖進碧青宮，抓了還珠。朱月靈因是還珠主子也被帶走。天邊泛起魚肚白，夾雜著絲絲的血紅。
掌燈的宮人們目不斜視，一群人壓著個粉紅宮婢衣衫的女子，女子低著頭，渾身頹然的氣息，她身旁跟著的那人衣著華麗，卻憔悴不堪。宮人們提著宮燈恭謹退至一旁，待最後一個人走過後才起身，繼續將那沒吹熄的宮燈揭開罩子，面容沈靜，似剛才什麽都沒看到般，將那快燃盡的燭，吹熄。
前幾日暖思居的那位盛寵主子中毒了，這今日下毒的那位不知死活的丫頭便被抓住。
還珠承認了那毒真是她下的，但思音並不意外，像是她早就知道般。思音酌了一口酒暖了暖胃，睥睨那跪著的主仆二人一眼。朱月靈憔悴至極，原先光滑細嫩的皮膚約是這幾日沒睡好的緣故，幹枯蠟黃，那還珠，也是差不多的景象。
“萬海素來公正嚴明，挑出一件事又不經意間挑出另一件事的苗頭的話，他定是會嚴查下去的。”思音這麽說，看著她二人臉色煞白，全然的不可置信。
“本宮本不想放過你們，你們害我如何想必各自清楚。人命不是路旁的野草隨意就可以踐踏，你們這麽做，當真是難堪為人。”眼見著思音說得越來越明白，朱月靈梨花帶雨瞬間大雨滂沱。
“求求您，求求您放過娘娘，全是奴婢的錯，您要殺就殺奴婢吧！”
思音淡淡看了那拼命磕頭求饒的人一眼，又瞧著朱月靈拉住她，也向她跪地求饒。“你當真敢說，靜妃在你做事時什麽都沒說什麽都不知道？”
還珠慘然瞪著她，似要將她千刀萬剮。
思音迎著那道目光，忽而覺得茫然。“你沒資格這般看本宮，從始至終本宮沒有將你們說出來是因為初時你們不過是受人指使。本宮大可捫心自問從未做過傷害你們的事，連爭寵也不曾。皇上喜歡誰是你一包毒藥就可以決定？”思音將這些說完，才回應朱月靈淒淒慘慘的目光。好一個惹人憐的可人，若不是知曉她先前那些行徑，怕自己都要為她開脫幾句。但沒有如果，思音向來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先前她給了自己片刻友好，自己便放了她。遂道：“你這個奴婢好不知好歹，以為自己深谙後宮之道，卻聰明反被聰明誤。今日你主仆二人便回宮最後一敘吧，明日一早，本宮便差人送鴆毒過來，還珠，你便喝了。靜妃即日起削去貴妃稱號，貶為庶民，明日亥時自西門出宮吧。”
朱月靈依舊在那哭哭啼啼，不住拉著聲嘶力竭的還珠。還珠似瘋了般嘶吼：“你憑什麽給我們定罪？！這後宮做主的是皇後娘娘，我們要見皇後娘娘！”
朱月靈慌張捂住還珠的嘴，拼命給思音磕頭：“賢妃娘娘你饒過還珠吧，還珠，還珠她並未做啊！”
思音淡淡看她一眼，平靜問：“莫不成是你做的？”
朱月靈面色慘淡，頹然跪坐。
“皇後娘娘駕到！”門外響起太監高昂的聲音，刺耳得緊。思音卻只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道門被推開，一個風姿綽約面容美麗的華貴女子走進來。百裏蓉蓉拿眼睥睨了一眼地下跪著的主仆二人，心下厭惡，卻也只是一瞬，隨即掛了她從不改的高傲的笑，走到主位。思音瞧她一眼，從上座下來坐到側方，卻並未行禮。百裏蓉蓉雖不滿，可皇上聖旨在哪，又沒辦法。
“妹妹，這後宮的主子們犯了錯理應由本宮這皇後來處理，可皇上下旨了讓你來了，本宮也不好插手，今日過來看著這主仆二人著實可憐，不如讓她們有條生路吧。”百裏蓉蓉這麽說實則暗示思音給她個面子，畢竟自己是皇後。可思音從來就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更遑論眼前這位了。遂思音只是看她一眼，說完後便道：“姐姐既然知道皇上將此事交給妾身處理，妾身便不能辜負皇上厚望了。姐姐說留後路，妾身已是極仁慈的給足了後路了，也算是給妹妹那未出世的孩兒積德了。”
百裏蓉蓉臉色一變，片刻掩飾過去。還珠跪到百裏蓉蓉面前，拉著她的裙擺哭著：“皇後您一定要救我家娘娘呀！求您了！”百裏蓉蓉將她踢開，一副受汙染模樣。
“如今賢妃妹妹已算是仁至義盡了你不謝反倒想開罪，真不知好歹！”
思音看著眼前一幕戲，心底毫無波瀾。後宮如吞人的魔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思音自信從不曾害她們分毫，卻反過來受她們害，這恨，不是沒有的。這樣的懲戒，已是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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