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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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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切,也正如思音所說。

白嚴生肝膽為國,在馬革裹屍的戰場上的時間比呆在子女身邊多得多,若不是此次邊關大捷,皇上將他召回辦慶功宴,才有幸使白鳶得遇見自己那多年不見的父親。徐景之曾到,白將軍一生無過,保家衛國,卻獨獨錯在了“家”上。不說這幼女什麽時候出的白府,什麽時候又入宮做了宮女,就是他那妾,什麽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若不是此刻見到白鳶身著宮婢裝,他還以為自己那發妻將白府打理得極好,一家人和睦相處呢!

白鳶向來是極尊敬這位父親的,自然也有些懼怕。此時白嚴生負手而立,背對著自己,像是在沈思什麽。肩上記憶中烏黑的頭發已經染上白霜,背脊,卻依舊挺直。

“你娘她,死得可安詳?”白嚴生回過頭來問她。

白鳶一楞,似乎沒想到父親竟會問自己母親是否死得安詳。看父親盯著自己,臉上不茍一笑,極為嚴肅的模樣。白鳶心微苦,垂著頭細聲:“娘她雖是病死,卻也是去得安詳,畢竟對她來講,這樣活著,生不如死吧。”

“生不如死?”

白鳶咬唇,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卻倔強的生生挺直了背,不跪下認錯。

因為自己本沒有說錯。

白鳶的記憶裏,母親總是溫和待人的,在白府中地位低,不得要卑躬屈膝地討好主母,以求生活安穩。不知多少個日夜,母親背著她抹淚,白鳶看在眼裏,痛在心裏。

去到另一個世界,反而是種解脫。不用看到世人的惡心,不用沒了尊嚴的討好別人,不用,看到日後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受盡委屈。

白嚴生卻不是在這樣想。

自己多年不顧家,被女兒怨恨,也是應該的,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那個妾,本事母親尚在世時見妻子所生兩胎皆是女兒,納來為百家開枝散葉所用,沒想到生出來的依舊是個女兒,不待見,也是正常。母親辭世後,日子想必過得更是慘淡。白嚴生雖對這妾室無太多感情,在家時也算善待,這般走了,也於心不安。

白嚴生不知為何忽而想起那百裏家的現任族長,好好的一個兒子不好好培養卻獨等正室的兒子,想來若不是他夫人的娘家能為現在內裏滿目蒼夷的大家族帶來利益,那百裏燁的命運大抵也不止如此。白嚴生勾起嘲諷一笑,即嘲笑百裏家目前的狀況,亦嘲笑自己,許是戰場殺敵過多,手上太多人命,才致使自己已老年殘燭,卻連個繼承衣缽的兒子都沒有。

白鳶自是不知道父親心中所想,只低著頭,煎熬般等著父親開口。漫長的沈默後,沈穩卻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鳶兒,是為父對不住你們。作為將領,我自認對得住皇上對得住百姓對得住邊關;可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我卻失職了,”白嚴生長嘆一聲,“鳶兒,父親自會去找賢妃娘娘,改日將你接回去,文媛她,我自是會問個明白!”

“父親。。。。。。”白鳶詫異地擡頭,喃喃開口。

白嚴生安撫般拍拍白鳶的肩膀,道:“這些年,你受苦了。待會我就去求賢妃娘娘放你。”

“不用了,本宮已經過來了。”門外一道紫紅色身影進屋,身後跟著畢恭畢敬的正是府上的管家。

“參見賢妃娘娘!”

“起來吧。”思音走到父女二人跟前,拉起白鳶的手打趣道:“怎的?父女再相見應該高興,你哭做什麽?”白鳶一楞,下意識擡手一抹,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滿臉淚水。思音搖搖頭,替她擦幹凈。

“今日七羽給本宮說了,你想什麽時候走都行,將門的小姐做本宮的侍女,本宮也覺得折煞呢。”

白鳶惶恐,就要跪地。思音笑著拉住她,對白嚴生道:“將軍一生戎馬,卻很少享受到兒女承歡膝下的快樂,今日,白鳶她便不再是暖思居的宮婢了,而是將軍府的三小姐。”

白嚴生感激地抱拳:“謝娘娘!”說罷,又要跪下謝恩。

思音最煩這謝來謝去的繁文縟節,遂搖手阻止。

“本宮原本是有些擔心的,不過今日來看,倒顯得本宮多餘了。你們父女二人敘敘舊,就不打擾二位了。”說罷,思音笑著告辭。

白嚴生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哪裏打擾,幼女多虧娘娘照顧,今天能和女兒相認,全靠娘娘幫助!”

思音瞪他一眼,白嚴生才住嘴。

“不是本宮,也不是任何人,是你們的父女緣分罷了。”思音忽而想起什麽,斂了神色道,“雖兒女婚姻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白鳶與姜言情投意合,此前姜言尚有心結未解,如今二人守得雲開見月明,希望白將軍許他們結一世姻緣。”

白嚴生拉過白鳶手,嘆息道:“鳶兒自小便不得我這個做父親的疼愛,如今有人愛她,臣定然支持。娘娘口中的姜言,可是新晉狀元郎,如今又官至戶部尚書的姜言姜大人?”

思音點頭:“正是。”

說道姜言,白嚴生便嘖嘖稱讚,道:“姜大人學富五車,又頗有政治才能,在朝中也是得力一把手,在朝中聲名顯赫,無一人不服,臣雖是武將,與姜大人交結較少,可姜大人的名字卻早已耳聞,真可謂,後生可畏吾衰矣!”

思音一聽,忍俊不禁。

“白將軍說笑了,白將軍的威武整個天下人誰人不知?那些個邊關的湖人也是聞風喪膽,本宮也甚是敬佩!”

思音同白嚴生說了幾句後,才將白鳶拉著小心囑咐道:“白鳶,他日回家你只管等著姜言把你大紅花轎接過姜府,其他的,大可不必搭理。若是受了什麽委屈,你還有個將軍爹爹,還有本宮給你撐腰呢,可記住了?”說完,思音別有深意地看了眼白嚴生。

白嚴生尷尬一笑,自是懂得。思音欣慰一笑,告辭道:”本宮就不叨擾了,回頭本宮自會向皇上請旨,讓姜言來見見白鳶。畢竟朝中事物繁多,這一走,估計得有些時日才見得上。”

許久沒開口依在思音邊上的白鳶囁嚅著,開口,語氣有些傷感:“娘娘,奴婢可以就在宮中服侍您,不用急著回去的。”思音回頭朝她額頭一彈,笑瞇瞇說道:“本宮又不是趕你走,日後,本宮自會去揚州看你。你也不小了,這個歲數的很多都嫁了,難不成,你要讓你的未婚夫婿等著?”

白鳶聽到聲音的調笑,臉咻地紅到耳根。

“奴婢明白。”

“以後就不準自稱奴婢奴婢的了,你是將軍府的女兒,不是丫鬟,知道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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