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舊人

關燈
知思音如徐景之,卻也不大明白為何她如此失態。盡管思音偶爾會很生氣,但從未,用這陌生的語氣說過話。好似,有多大仇般。下意識地,徐景之不想去追想,任由它隨風散去。

這後宮一日沒有喜訊,朝中大臣們便一日不會消停,那些催命三郎般的奏折,不說徐景之,就連思音看了都瘆的慌。可偏巧,這宮中人人都知,自皇上還是太子時起,便獨寵思音一人,可謂情深意重。

思音每每聽到這樣的說法,面上依舊淡定從容,心中卻苦笑不已。所謂情深意重,不過是徐景之怕麻煩罷了。

終於,大臣們開始把炮對向思音。但凡偶然抑或是非偶然的機會遇到她,那些臣子首要的便是什麽讓她勸勸皇上,什麽為江山社稷著想。

這日思音特意選了個正午大家都甚少出門的時候出去溜達,這些日子來,她真是被逼得辛苦慘淡,出門不僅要防著大人們的“好巧偶遇”,還要防著早已嫁出去的公主們的“閑著也是閑著不如一起喝個茶”。

但是,總有些身體健康不需吃中午飯也可以到處亂晃的年輕人,愛在這宮中每個廊道閑逛。

思音躲在如玉身後,差點落荒而逃。

面前立著兩人,一人思音認識,是戶部侍郎高仲,此人雖在朝為官卻很是灑脫;另一人眉眼清明,似曾相識卻記不起在哪見過。

“哎,賢妃娘娘躲在丫鬟身後作甚?難不成被我們哥倆的美貌迷住了害羞了?”高仲笑瞇瞇地搖著把桃花面折扇,問。

如玉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家主子,面色不善地道:“高侍郎好不害臊!若是皇上聽到了定要你這色膽包天的小命!”

思音也瞪著一雙警惕的眼,指指高仲身旁那人,問:“你是誰?你們在這裏做什麽?”思音決定了,只要是聽到與納妃相關的詞,她立馬就跑。

那人微微含了笑,卻是高仲替他回答:“這是新晉狀元,左相的侄子姜言。”

思音偏頭打量一番,嘴邊忽而掛了莫名的笑意。

“原來是姜言啊,”思音筆直站在如玉前,聲音悠遠,“江南名門姜家的獨子,姜言啊。”如玉疑惑地看著她,問:“娘娘認識姜公子?”

“娘娘怎知我家在江南?”

高仲和姜言也是疑惑不已,姜言不過是昨日才到長京城,按理面都沒見過才對。

思音哈哈一笑:“怎麽會不知道?姜家這麽出名,書香門第嘛!”

姜言一楞,隨即淺淺一笑:“也是。”

“娘娘,反正也是閑來無事不如一起賞個花吧,尚書大人府上的牡丹開了,如何?”高仲爽朗一笑,意有所指地問。

如玉:......“倒是不錯的提議,早早就聽聞懷尚書種的牡丹乃真正國色天香,今天就去看看。不過,”思音皺眉,“你得告訴懷仁,告訴他本宮今日精神不大好,受不得刺激......”

高仲笑瞇瞇點頭。

這廂懷仁正在打理愛花,便有丫鬟匆匆來報:賢妃娘娘駕到。懷仁連忙扔了手中大剪跑去迎接,心裏想著順道聊聊皇上的事。

懷仁已至中年,但那辦事的態度比年輕一輩的官員還要熱乎,在納妃一事上更是與左相天天早朝都要說上半天,內容牽扯之廣闊。幸得徐景之聰明,每次都能繞過去,但思音不同了,對懷仁或是左相步從穎可謂退避三舍。

作為一朝貴妃的思音,見到懷仁後竟差點又躲了去。

懷仁畢恭畢敬:“微臣參見賢妃娘娘。”

思音咽咽口水,端正了神色,道:“本宮聽聞大人的牡丹開了,遂同高侍郎二人來瞧瞧。”

高仲也在一旁笑瞇瞇地點頭:“是啊尚書大人,不過娘娘今日精神不太好,受不得刺激,所以您老和左相交給我們這兩個年輕人的使命就沒法完成了。”

思音:......如玉:......姜言:“呵呵......”

懷仁擦擦額頭:“娘娘請隨微臣來。”

懷仁所養牡丹不僅品種多,而且還有魏紫等名貴花種。思音走在前頭,這裏手指點點,那裏摸摸,玩的好不愜意。後頭的懷仁一臉的痛心,恨不得撲身擋在那些國色的面前。

可他確實這麽做了。

思音疑惑地看著站在面前的懷仁,問:“大人,你這是做什麽?”

懷仁哭喪著一張滄桑臉,焦急護著身後牡丹:“娘娘且去看其他品種的花吧,這株‘青龍臥墨池’微臣就只得一株啊!娘娘這般折騰,怕是會活不過今年的!”

思音好奇,同高仲二人伸長腦袋看向懷仁身後,見那盆中株叢開展,枝繁葉茂,牡丹葉肥大而圓,缺刻少而鈍,葉面綠色泛著紫暈,托著一大一小兩朵深紅色牡丹,紅中泛紫,花瓣外瓣寬大而圓整,內瓣細碎而卷曲,正中雌蕊化成青綠色,端莊而可愛。

“懷仁大人,”思音眨眼看著懷仁,請求道,“懷尚書可否將這株‘青龍臥墨池’贈與本宮?”

懷仁堅決搖頭。

“要不我拿東西和你換?”

懷仁繼續堅決搖頭。

高仲與姜言對視一眼,無奈道:“尚書大人就給娘娘吧,小心娘娘一怒,把你這花圃給燒了。”

思音瞪他一眼,愁苦地皺眉,忽而想出一計,遂道:“大人,若是你把這花送給我,我便有辦法讓皇上納妃,開枝散葉。”思音說完悄悄打量懷仁的表情,果然有些松動。於是思音繼續旁敲側擊:“大人,你說是江山社稷重要還是你這花重要呢大人?”

其實思音也不知曉徐景之為什麽不納妃也不臨幸妃子,按正常思維來想,這太難以讓人明白了。

片刻,懷仁萬分不舍地回頭看了眼,像是狠下心般道:“娘娘拿去吧,這花名貴,娘娘可要好好愛護著。”

思音戳戳那花瓣,鄭重而開心地點頭:“雖說我不大明白皇上他到底在想什麽,不過,我會盡力的。”

指尖是花瓣柔軟的觸感,心底,卻是微微的澀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