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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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卿毫不介意地擦幹凈衣衫上的茶水,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留了印漬。思音並不打算道歉,指著徐卿張口一句:“什麽亂七八糟?!”

徐卿看著她,十分無辜似的:“不是嗎?太子自十四歲納你為妃到如今已有九個年頭了,嘖嘖,那時你才十歲吧?實在是太小了,倒也沒什麽,可如今不同,宮裏雖沒什麽流言,但總有人私下討論,景之啊,如果真是這樣,怕是與你事與願違吧。”

徐景之思索片刻,點頭道:“嗯,不過東宮總奉儀七人,良媛四人,良娣一人皆不曾有孕,要論,也是道本宮的不是,罷了。”

徐卿一楞,別有深意地笑笑。

“太子無嗣,這是最重的一擊吧,大皇子殿下。”思音冷笑,一下子便覺得意興闌珊。若不是徐景之的一席話,她倒真以為大皇子只是想了解徐景之的興趣了。這宮中,真無純粹可言。

徐卿淡淡瞥她一眼,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倒是徐景之,似乎有些乏味了,懶洋洋地點點思音的額頭道:“本宮讓你來是讓你問問朱月靈的事的。”

思音趴在石桌上,聲音聽不出情緒:“還問什麽?我倒是糊塗了,太子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會不知道?不過太子有心了,竟由得我胡鬧。不問也罷。”

許是時候已是不早,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的緣故,思音覺著有些累了,眼皮也在上下打架。思音擡擡眼皮,輕輕看了徐景之一眼。她不是傻子,不會聽不出徐景之語氣裏的不耐。

一盞茶後,思音實在受不了這兩人心口不一地談話,“騰”地起身,面無表情地瞪著石桌。

“我先回去了。”思音淡然。

徐卿楞住,指了指思音,又看看徐景之。

說她不知禮吧,可人家是太子的人,可她又確實是不大客氣。

徐景之已是習慣思音的這般態度,平靜地起身,朝徐卿行禮後道:“思音既然累了,那便回去吧。大哥,改日再敘。”

徐卿訝異,點頭:“好、好的。”然後,傻楞楞地看著徐景之溫柔地牽過思音的手,緩緩離去。

良久,徐卿才釋然一笑,笑容無謂。

遍地銀裝染盡暖色,思音由著徐景之扶著,懶洋洋地很是愜意。

“太子,為何與大皇子聊得這麽好?我都快以為你們是多年不見的故友呢。”

“不過是可利用的人,心中有愧罷了。”

思音頓住腳,恍然大悟:“我差點忘了!”

徐景之道:“二哥這一招雖不大高明,但若是萬無一失的話,卻是極好的一步棋。”

思音擡頭看他,不大明白:“怎麽說?”

“思音你什麽都好,就是腦子轉的不靈光,”徐景之有些無奈,答非所問,“今年的雪下得很厚,很難消融呢。”

思音懶得猜他話裏意思,她還沒弄明白呢:“到底是什麽啊,你說!”

徐景之看她:“太子被貶冤死,便是大哥受益,若二哥再挑撥太子是遭人陷害,那大哥便是最大嫌疑人,受益最大的,就是徐若昭。”

思音震驚不已,心裏悶悶地難受,半晌才憋出一句話:“說來,這些年看你們兄弟間鬥來鬥去但都沒有害人性命,畢竟是兄弟。”

相較思音,徐景之倒是淡定許多,像是料得出事情會這般發展,淡然道:“近些日子父親身體每況愈下,這種情況不過是順應時勢。”

“那你打算怎麽做?”

徐景之唇角含笑,忽而俯身,捏住思音的下巴:“愛妃給本宮創造的機會,本宮自是要好好利用了。”

思音知他說的是梅花宴,可這姿勢著實擾心。思音不自在地躲開,低頭:“太子今日真是奇怪,竟有興趣開玩笑。”

徐景之也不惱,只半是疑惑地開口:“思音,你這傲氣倒不知是跟誰學的。”

思音楞了楞,隨即哈哈大笑:“我爺爺啊,我爺爺就是這樣一個人呢。太子殿下不會沒有查清楚,我除了是城西已經死了的張大狗的女兒外,我還是張大狗他爹的孫女哪!”

徐景之睥睨一眼,不鹹不淡忽然開口:“思音,你有沒有怨過我?”

思音止了笑,看著徐景之平靜不已的雙眸,發了會傻楞,覆而又笑:“怨啊,怨死了!本姑娘最討厭《列女傳》了,你竟然讓我全部看完,太可恨了!”

想起以前暗無天日地“魔鬼教導”,思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當初徐景之說什麽女孩子就該看那些東西,天天逼著她讀,苦得跟什麽似的。

徐景之無奈一笑,不再問她。遠處走近一個丫鬟,那人腳步匆匆,三步並作兩步便來到二人面前。

丫鬟畢恭畢敬地跪下,行了禮才道:“太子,良娣,朱良媛有要事求見。”

徐景之點頭:“帶她過來吧。”

不一會兒。朱月靈主仆二人便踉蹌著走近,思音仔細一瞧,二人都掛著個紅眼眶。甚是不解的思音便問:“你們怎麽哭了?”

朱月靈在還珠的攙扶下“撲通”跪地,還未開口,那眼淚又如連珠子般雕落下來,梨花帶雨,煞是惹人憐愛。

“回、回良娣的話,妾身今早獲知家父病重,特來請求太子殿下,希望能夠回家照顧爹爹。”朱月靈斷斷續續地說完,又悲慟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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