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紅燭昏羅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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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慕儀回到紫宸殿, 聽到梔禾過來說, “韓小姐至今還沒半點消息,盡管金吾衛有意把事情壓下去,可皇城中耳目眾多, 還是很多人知道了, 最近可真是不太平, 一個廖大的案子就鬧得滿城風雨了, 又來個妃嬪失蹤。”

薛慕儀一怔, 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次的情節,似乎脫離得太過了, 她就像個置身事外的陌生人一樣, 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發展。

不僅僅是這個世界,之前也是。

再回想起賀朝羽說過的話, 她心裏有些不安, 難道說, 這一切和賀朝羽有關,剛剛, 他問自己,想不想做女皇帝, 他還說,要自己永遠陪他在這個世界裏。

他那麽胸有成竹,就好像,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只是, 他對原來女主刻骨的仇恨似乎都不值得一提了,變成了一味地愛著她。這種感情,如果說是為了原來的女主,未免太過強烈,是為了她嗎?

真真正正的薛慕儀。

為什麽?她喉嚨忽然堵的難受,她不明白,他為什麽那麽喜歡,甚至愛自己?

她也無法理解,以往的他們,盡管互相喜歡,可是那種喜歡絕對不至於刻骨,只能說是荷爾蒙的躁動與吸引。換而言之,他們互相喜歡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外表。

薛慕儀覺得有些荒唐,她的眼神一直在房內游移,只覺得每一處都那麽不真實,落到那綻放的白梅花處,那種荒唐更甚。

花,又是花,第一個世界的薔薇花,第二個世界的玫瑰,再到這個世界的白梅花,這個細節就像一個固執的承諾,她恍然如夢,竟然覺得一切都虛假得可怕。

就連一開始那個所謂系統的提示,她都覺得虛假得不可思議。

除了每個世界的反派都是賀朝羽,他就像是被困在她故事中的地縛靈,一直都與她糾纏,盡管她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可是胸口卻莫名其妙地發疼。

莫名的,各種尖銳的聲音又開始往她腦海中鉆,無奈的,咒罵的,嘲笑的。

“你天天這樣子,我們要拿你怎麽辦?”

“看著挺清純的,原來私底下這麽浪……”

她忽然坐了起來,披著件披風就要往殿外去,梔禾嚇了一跳,“陛下?您去哪裏?”薛慕儀回過頭來,臉色慘白,“沒什麽,我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要和督公商量。”

“可現在都這麽晚了……”梔禾滿臉擔憂,薛慕儀只是望著她,眼神謹慎又陌生,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宛如魔怔,梔禾顫抖著嗓子喚她,“陛下?”

薛慕儀搖了搖頭,“孤沒事。”說罷,她邁出了殿門,問一個領頭的侍衛,“賀督公在哪裏?”

那個侍衛為難道:“陛下,天色已晚,想必督公也睡下了,陛下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如明天再說吧。”

薛慕儀面無表情,“備攆,孤要去找他。”

身後的梔禾追了過來,眼中隱約有淚痕,“陛下,您到底怎麽了?”薛慕儀語氣溫和下來,道:“梔禾,孤沒事,你回去吧。”頭卻沒回,眼睛也一直落在那領頭的侍衛身上。

那人沈默了一會,終於吩咐左右的侍衛道:“既然如此,快給陛下備攆。”

很快,出行的轎輦就備好了,薛慕儀飛快踩了上去,風有些大,明黃的披風上繡著的龍紋張牙舞爪了一瞬,她看到自己影子藏在華蓋下,烏黑的眼睛不自覺泛著淚光,又很快平靜下來,“走吧。”

賀朝羽就住在宮內,自從他將胤朝控制在手中,便不再像以往一般侍奉在紫宸殿,他也有了自己住的宮殿,喚作“承恩殿”,離禦書房很近,方便他來往批閱奏折。

薛慕儀默默看著一路的宮墻,白日的朱紅色到夜深只剩下漆黑,琉璃瓦沒了日光的照耀,也只是暗淡無色瓦片罷了,夜晚的皇城,沒了金碧輝煌,只剩幽冷淒清。

這個紙糊一般的世界,更何況,她也不是她自己,她一點都不想留在這裏。

薛慕儀推開門的時候,賀朝羽正在解腰帶,看到小皇帝就這麽莽撞地闖了進來,頭低著,表情看不分明,賀朝羽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眼底微怔,“陛下,怎麽這麽晚了還來找臣?”

說到後面,他的語氣變得有些輕佻。

薛慕儀這才擡起了頭去看他,燭火下,她一張臉慘白如紙,烏黑的眼睛凝成紺色,賀朝羽心裏一陣發疼,她這個樣子,和那個躺在床上,呆滯望著天花板的孤僻少女一模一樣。

“怎麽了?”他過去捉她的手。

薛慕儀的眼睛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她終於張開唇瓣去喚他,“賀朝羽。”她沒有再喚他賀卿,賀朝羽不自覺攥住了她的手,停下腳步,等著她下一句。

案前的燭火妖嬈地跳躍了一瞬。

火光倒映在薛慕儀眼底,忽聽得她道:“傻逼。”賀朝羽被她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拉著她來到桌子前,卻看到小皇帝望著他面無表情地落淚。

他滿心無措,胸口發疼,有些手忙腳亂地要替她擦去眼淚,哄孩子似的,“好,我是,你別哭。”

她語無倫次道:“你什麽都記得吧,你故意騙我,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想做什麽皇帝,我也不要你幫我處理一切事務,我不想待在這個世界,我只想回去。

誰要拯救你,我不喜歡你,你為什麽一定要困住我,如果是為了報覆,報覆我給你那麽慘的結局,那你幹脆一直恨我好了,為什麽要喜歡我?

什麽拯救,都是騙人的,我根本拯救不了任何人,不過是因為,你喜歡我罷了,每一個世界都是,我對一切都漠不關心,我不會愛別人,也不會愛自己。”

薛慕儀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說什麽,她覺得腦子發疼,整個人快要崩潰,她只想把心底突如其來的怨氣一股腦發洩出來,那並不是針對賀朝羽的,只是針對她自己。

她才是那個最可笑的傻逼。

賀朝羽抱著她,想讓她平靜下來,“睨睨。”那一慣的偽裝,他都沒心思再去掩飾,他聲音有點沙啞,“你不願意永遠陪著我嗎?

留在這裏有什麽不好,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給你,所以會對你造成威脅的,我都會替你一一除去,我會比所有人更愛你,即使這樣你也不願意嗎?”

馮喻為了韓貞兒已經和陸未言聯合了起來,想要逼宮造反,他們苦於沒有正當理由,那他就給他們提供理由,即廖大的案子。

他們完全可以以誅佞臣,清君側的名義發動兵變。他一再對他們放任,放任馮喻用廖大來讓他這個佞臣臭名昭著,放任陸未言的狼子野心。

為的就是將他們連根拔起,再無翻身機會。

如果她要當女皇帝,他便可以偽造神跡,把她塑造成昭烈皇帝的轉世,這些在朝堂中忍辱負重的日子,他也可以讓文人描繪成她只是為了臥薪嘗膽、韜光養晦。

他還可以讓她下令重新審理廖大案子,讓她在百姓中樹立威望,證明她並不是一個昏君,百姓都是健忘又容易煽動的,她可以憑借此舉榮光萬丈,受盡膜拜。

可她卻說,不願意。

“我不值得你這樣,我對你的好,都只是為了回到現實世界,我只想做真正的薛慕儀,而不是什麽皇帝。”

她的聲音轉成了啜泣,頭埋在賀朝羽懷裏,緊緊抱住了賀朝羽的腰,“你也可以做真正的賀朝羽,不用頂著假太監的身份,去同這個世界的人爾虞我詐。”

賀朝羽好脾氣地撫摸著懷裏少女的發頂,語氣平靜,眼睛卻黑沈沈的,“那如果,你去了現實世界,那裏再也沒有賀朝羽了呢?”

薛慕儀不回答,仰起了臉,微紅的眼眶對著他,“不會的,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就算你和我也是,薛慕儀早就死了,死於從高樓一躍而下,這些世界,都是為了我們,而創造出來的,對嗎?”

賀朝羽有些難過地笑了笑,“原來,你都知道啊,既然都是假的,留在這裏不好嗎,為什麽還要再去經歷現世的痛苦?”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那麽怯懦,那麽糟糕,只知道一味逃避……”她臉上逐漸恢覆那種死寂,眼中光芒也一點點熄滅,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她只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是太糟糕了。

賀朝羽垂下頭,去吻她的濕潤的眼角,嘆息般道:“你很好,我本來那麽恨你,可最後,還是忍不住去愛你。”

薛慕儀心裏的疼頓時變得麻痹,她只覺得耳朵嗡鳴著,聽不清他的話。可他的吻落在她臉頰,那麽小心珍重。

燭火繚亂地跳動起來,薛慕儀忽然伸出手去夠他的脖子,然後唇尋著他的唇,主動又熱情地去吻他。

她知道,自己其實是喜歡他的,即便沒他那般銘心刻骨,可是,她也很想用盡全力地去愛他。

賀朝羽莫名感覺到了她未竟的話語,和迫切的愛意,他連忙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的身子微微托了起來,放任自己的舌尖去與她糾纏。

她微微喘息著,冰冷的手逐漸下移,去勾他的腰帶,很快,白皙如玉的肌膚露了出來,她將手心貼在他胸膛處,像是要聆聽他的心跳。

賀朝羽身子僵硬了一瞬,唇瓣與她微微分開,聲音沙啞,“睨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薛慕儀將唇印在他心口處,連同滾燙的淚珠,“我知道,我喜歡你。”

像是為了證明什麽,她又重覆了一遍,“我喜歡賀朝羽。”

對上她眼淚盈盈的雙目,賀朝羽逐漸迷失理智,他黑著一雙漆黑的眼,打橫將薛慕儀抱了起來,桌上的燭火歡騰地升了起來。

少女身上薄薄的中衣被解去,連同那纏束用的雪色緞帶,她赤.裸著身子,烏黑光亮的青絲垂至胸口,露出一對姍姍的鴿子,白無瑕的顏色似鴿羽,紅色的喙啄開緞子,嬌怯怯,嫩生生。

她坐在床上,秋水般的眼瞳迷離又空洞地望著賀朝羽。

腳踝被賀朝羽捉住,他心口微疼,將這一小截放在手心輕輕摩挲,慢慢往自己懷裏帶,“睨睨……”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怎麽都不對,寫的很煩躁,幹脆早點結束,下個故事盡量把一切都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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