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拔去我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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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伊的手在薛慕儀門外停頓了很久, 始終不能夠鼓起勇氣敲下去, 最後他下了樓梯,坐在了沙發上,一旁的黑暗小精靈瑟瑟看著他, 兇巴巴的小臉都皺了起來。

哇!好可怕, 莉莉主人怎麽還不把他趕走!

赫伊的睫毛垂了下來, 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點著, 他又擡起頭望了薛慕儀的房間一眼, 心口卻抑制不住地發顫。

他不自覺想到昨晚那躺在床上, 臉色蒼白的小魔女,黑色的布條被她的淚水暈濕, 手腕上還有一個深深的牙印, 看起來那麽可憐。

他有種直覺,如果, 自己繼續待在這裏, 遲早有一天, 他會傷害到莉莉,畢竟, 他體內住著一個魔王。

那是身負原罪,以嫉妒為食的魔王, 利維塔。

他忽然站了起來,就要往城堡大門而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薛慕儀終於醒了過來,在她睜開眼一瞬間, 她臉上的布條像一陣輕煙,消失不見。

她並不知道昨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以為醒來會這麽難受,只是因為做噩夢了。

她腳步發軟、跌跌撞撞地要往樓下去,卻看到少年的背影朝著門外去,她立刻用沙啞的聲音喚他,“赫伊?你要去哪裏?”

赫伊回過頭來,直直望了過來,湛藍色的眸子中帶著種憂郁又覆雜的光芒,他用優雅的腔調低低地喚她,“莉莉,謝謝你的照顧。”

宛如一個珍重的告別儀式。

薛慕儀的黑色裙擺飛快略過階梯,她來到赫伊面前,仰著蒼白的臉又問了他一遍:“你又要去哪裏?”她漂亮的眼中,滿是委屈的憤怒,語氣也是控訴一般。

她垂下的手幾乎要伸出來,狠狠攥住他胸前的襯衫。薛慕儀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生氣,可當聽到他要離開,她只有一個念頭,她想知道,好好的,他為什麽要離開。

赫伊垂眸望著矮了他半個頭的小魔女,她一直在自己面前都客氣有禮、進退有度,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發脾氣,表現得像個真正的,胡作非為、任性嬌蠻的小魔女。

他的視線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幾絲紅色的頭發不安分地垂了下來,貼在她雪白的臉頰,他竟然有種替她將頭發別在腦後的沖動。

他竭力露出個笑,“莉莉,謝謝你收留我,只是,我以後不能待在這裏了。”

“為什麽?”薛慕儀問他,心口憋著一股郁氣,她簡直想用頭狠狠撞在他胸膛上,最好疼得他什麽可惡的話都說不出來,“這裏是我的城堡,我想留你到什麽時候都可以,誰都不能反對,你到底為什麽要離開?”

赫伊沈默不語,薛慕儀卻攥緊了手,“你是嫌棄我魔女的身份嗎?”赫伊搖了搖頭,立刻反駁,“不是的。”

薛慕儀倔強地望著他,毫不退讓,似乎一定要他說出個答案來。

赫伊嘆了口氣,忽然捉起了薛慕儀的手,薛慕儀一驚,差點要把他的手甩開,他在幹什麽?

赫伊卻不由分說地捉牢了她的手,道:“莉莉,你看,你手上有個咒印。”

薛慕儀這才註意到,自己手腕上有一圈齒痕,和赫伊手上不同的是,這齒痕深淺不一,深的像是野獸用獠牙咬出來的。

薛慕儀滿臉錯愕,怎麽回事?

赫伊放開了她的手腕,輕聲道:“這是魔王的咒印。”魔王?薛慕儀心口一緊,她知道,這本書中,只有一個魔王,就是原著中的反派,利維塔。

一個以嫉妒命名的魔王,也是男主的死敵,任何意義層面的死敵。

一方面,赫伊代表光明、美好,利維塔則代表黑暗、邪惡,他們生來便是兩個極端,格格不入,水火不容。

另一方面,他們後來甚至還同時喜歡上了女主,拜占庭的公主,索菲亞。

那是之後整本書的走向,很符和薛慕儀一貫的寫作習慣,男主與反派同時愛上女主,三個人的羈絆剪不斷理還亂,一大盆狗血亂燉,酸爽無比。

可是,魔王現在應該還寄居在人類的體內,現在他怎麽忽然又出現了,還咬傷了她?

見小魔女這般遲鈍,赫伊終於低低笑了出來,胸口發澀,他緩緩用手將額上的銀發掀開,“莉莉,你應該明白了吧,那個魔王就在我體內。”

薛慕儀擡眼看去,這才發現少年另一只眼睛是淡紫色的,美麗絕倫,但妖異邪魅,這是屬於魔王的,獨一無二的眸色。

虛無縹緲又高不可攀的秾麗。

薛慕儀一驚,“赫伊!”赫伊緩緩道:“莉莉,我是個異類,我怕留在你身邊,遲早有一天會傷害到你。”

說完,他唇邊忽然露出一對尖利的獠牙,“我就是用這對牙齒將你咬傷的,還給你下了咒印。”薛慕儀臉色發白,赫伊輕聲道:“所以,莉莉,為了不傷害你,我只能離開這裏。”

說完,他轉身就走,薛慕儀立刻扯住了他的手,“就算如此,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留下。”

既然,他就是反派,她就更不能讓他離開了。畢竟,她就是為了拯救他才會來到這個世界的。

赫伊一頓,手上的細膩觸感讓他四肢近乎僵硬,唯有一顆心滾燙跳動,他好想把小魔女抱在懷裏,用唇去細致地親吻她的額頭。

就像太陽神阿波羅去親吻他那心愛的,卻要化成月桂樹的達佛涅,他想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薛慕儀又道:“赫伊,我相信你,你不會傷害我的,對嗎?”

他終於回過神來,不自覺緊緊攥住了薛慕儀的手,舉高了貼在自己唇邊,他用一種近乎引誘的語氣,朝著她虔誠道:“莉莉,我願意為你拔去我的獠牙。”

薛慕儀心口不能控制地怦然一動,少年的宣誓,就像親手將軟肋捧到了她手中,就算她不屑一顧,也沒關系,只要她願意,她永遠都可以掌控他。

就像掌控一條忠犬。

話音剛落,城堡大門忽然被一股強烈的風撞開,赫伊立即將薛慕儀攬在了自己懷裏,薛慕儀一頓,卻到底沒掙開。

她看到,黑色的鬥篷裹著一個修長的身影,雷霆般的怒氣轉瞬而至,一個貴族公子般的金發青年忽然出現。

他臉色蒼白,表情淡漠,可紅瞳中包裹著滔天的怒氣與失望。

“我的王,不可一世、高高在上才是您應有的姿態,只要您一聲令下,所有美麗女子都會跪在您腳下,您何必自降身份,就為這麽區區一個魔女?”

赫伊冷冷望著他,手中忽然出現了一把光芒萬丈的利劍,他狠狠擲了過去,“我不是你口中的王。”

這是光明神賜予赫伊的利劍,“審判者之刃”,蘊含著光明之力,星辰規則,威力非常,西迪閑庭信步一般,輕飄飄地用鬥篷將利劍拂去。

他冷笑,“王,您就算舍棄這個至高無上的身份,甘願臣服於光明神,您也不能完全被光明接納,這把所謂的審判者之刃,便是證明,如您所見,您並不能完全發揮它的力量……”

說話間,他手中的雷電就要擊向薛慕儀,雷電的速度極快,似乎眨眼間就要把她釘在原地。

糟糕!

赫伊眉眼一沈,緊緊將少女抱在自己懷裏,露出後背,準備用自己身體為她擋了這攻擊。

薛慕儀卻忽然擡起了手,六芒星在她掌心閃耀旋轉,古老的契約浮現,無數荊棘從她掌心一瞬間抽芽,纏繞著無形的雷電,雷電之力瞬間被阻擋湮滅。

西迪一楞,“王?您竟然……”話沒說完,薛慕儀輕飄飄道:“出去!”一種無邊無際的寒冷將西迪的心臟攫住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冰塊凍住,瞬間四分五裂。

西迪大驚,這分明是王的力量。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的身子瞬間被彈了出去。

奧爾頓用絲綢緩緩擦拭著權杖,眼睛往一本古老的典籍下飛速瀏覽著,燭光下,他的臉色格外猙獰。

西迪去找魔王了,如果,他將魔王帶回來,發現他真的是那個差點被自己處死的少年的話,別說永生,他可能立刻會被魔王原地誅殺,徹底墮入地獄。

誰能想到,他當時嫉妒的那個被神眷顧的少年,居然會是魔王呢?

不行,奧爾頓忐忑不定,他絕對不能死去,他記得,典籍裏面記載過所羅門王對付魔王的事跡,只要找到,他或許也能夠依照所羅門的做法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可他翻遍了整本書都沒找到,怎麽會?

奧爾頓滿臉頹然,灰褐色的眼珠生出詭異的光芒,像是瀕死的野獸,窮途末路的賭徒,他不甘心地一遍遍翻開那古老的典籍,近乎瘋狂,手指卻被鋒利的邊緣割破。

終於,一行古老的咒語忽然浮現。

“餵!老鼠,今晚你繼續睡沙發吧。”

這是第二天了,約瑟他們嘲笑完萊特後便霸占了整張床,陷入香甜的夢境,聽著他們輕緩的呼吸,萊特卻怎麽也睡不著,那句老鼠反覆在他耳邊響起,他默默起身,靜悄悄從房內走了出去。

約瑟他們排斥他,大祭司從第一天出現了,便好似不再管他們,把他們丟在這裏,就忙得整天不見人影,萊特想找他,告訴他自己的境況也沒有機會。

踩在被月光覆蓋大理石地面,萊特嘆了口氣。

看來,成為神的信徒,也不是那麽開心的一件事,可起碼,他的妹妹,應該能夠不用再挨餓了。

正想著,他忽然看到大祭司的房間發出一陣光芒,他心頭一動,大祭司還沒睡嗎?

好奇令他不受控制地貼近了奧爾頓的房間。

萊特是從魚龍混雜的貧民窟出來的,耳濡目染下,這種事做起來自然十分熟練,也能做到悄無聲息。

他往奧爾頓房內投去輕飄飄的一眼,卻看到,一陣黑煙緩緩升起,一只烏鴉變成了俊美青年,唇角帶血,半跪在地上,奧爾頓不動聲色地將點擊放回書架,朝著青年行禮道:“西迪殿下,您怎麽了?”

西迪冷笑,有些遷怒,“沒事。只是,祭品,三天給我準備好,為了迎接王。”

可腦海中浮現那個魔女的樣子,她手中的咒印,他又忽然露出諱莫如深的笑來。

王,似乎很喜歡她呢?

作者有話要說:  角落裏的賀壞壞:明明是我先來的

_(:з」∠)_最近都不在狀態,寫得好像很亂感謝在2020-01-20 22:57:39~2020-01-21 22:39: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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