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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個澹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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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沈默到現在為的就是這致命一擊,那把匕首是她的殺手鐧,她是最好的獵手,擁有最無害柔弱的偽裝,讓獵物產生她才是被捕殺的那一方的錯覺,只需那一點點的輕蔑,她便能利用來主導全場。

昭華公主愕然的瞪視著她,心間那唯存的一點餘想都坍塌了,她強自鎮定,殊不知她那素來艷麗的妝容都被卸盡,空成無力的蒼白,她依然面帶譏誚,“你殺的了本宮嗎?”

聶玨將昭華公主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拿開,手裏的匕首往深了錐,便見她脖頸處被刺破,有鮮血流出,聶玨慢慢悠悠的加重力,看著匕首逐漸割破那層皮,聶玨道,“拿殿下的命來抵微臣的命,值。”

“瘋子!”昭華公主斥罵道。

聶玨無視她的謾罵,望向身後的章程全道,“放了他們。”

頹局已定,章程全只得令飛騎隊放人。

北尉軍須臾進來將他們悉數押了下去。

那些大臣多被嚇的丟了魂,此刻一撿回命,便都急忙告辭逃出宮去。

轉瞬散場,昭華公主滿脖子都是血,有太醫跟去替她處理傷口。

蕭真也站起準備回兵部,被聶玨叫住了,“蕭大人,本官有事要交代您。”

她面容上十分不好看,青紫的嚇人,頸周也有勒痕,旁人看著心驚,她卻淡然。

蕭真扣著手上的扳指,道,“首輔大人請講。”

聶玨道,“夏大人如今人在塞北,她手裏的兵也在塞北,域西目前幾乎等於無設防,雖說域西暫無別國侵擾,但難保有人趁機入侵,您先去調兵,然後下派節度使,要快!”

蕭真拱手退下。

議理堂內就剩了四人,九兒和周筱妤都自覺的出門去,順手還關上了門。

高庭淵匆忙跑過去將她攬進懷裏,慌亂的不敢碰她的臉。

聶玨托起他的頭,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尖,“不怕,我沒事。”

高庭淵理順她的長發,輕撫她頸間的傷,“我怕。”

聶玨湊近來去吻他。

高庭淵胸膛劇烈起伏,將她整個人箍在身前,緊密的如一體。

聶玨自他的額頭上漸漸往下親吻,帶著撫慰,吻到他的唇時,她偷偷的道,“下次我一定躲你懷裏,你保護我。”

高庭淵接納住那薄唇,驚怕的包裹著它,直到那唇似要被融化掉,他的惶恐不安才稍稍平靜。

“我會護你一世,再不叫人輕賤中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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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華公主一被抓獲,高庭淵、聶玨和周筱妤三人就立刻入宣政殿等候女帝發落。

趙承治扶著女帝進來,她坐下後,連咳了數聲,趙承治忙倒了清水給她喝。

女帝喝完水,在趙承治臉上揉了一下,道,“去玩罷。”

趙承治欠了身,朝殿外走,走過聶玨旁邊時,他的目光落在聶玨腫起的側臉上,眼眸黑沈,聶玨沖他微一頷首,他便小跑著出去了。

女帝點了兩下鬢角,斜過眼俯視跪了一地的人,未說話。

周筱妤當先自覺報話,“請陛下恕微臣輕率入京之罪!”

女帝還是沒接話。

高庭淵道,“陛下,定南侯入京皆是應微臣傳信,若陛下責罰,請陛下責罰微臣,蓋因微臣之故,望陛下能饒恕定南侯此次冒舉……”

聶玨身形打著飄,她自輪椅上艱難站起跪倒,“啟稟陛下!將軍大人未下襄州,定南侯突然回京,都是微臣權衡再三相求他們的,定南侯和將軍大人憂心陛下,才答應了微臣的請求,微臣自知有罪,不敢求陛下寬恕,但請陛下看在他們二人忠心為主的份上,莫要降罰於他們……”

女帝歪靠著,先問了一句話,“周愛卿,周家軍你帶了多少人來?”

“回陛下,微臣只帶了六萬人,剩餘十萬人留守在巴南,由蕭將軍暫時統領,以防蠻人趁虛而入,”周筱妤道。

女帝心稍微安了些,瞧著聶玨似要昏了,她道,“聶愛卿,你起來吧。”

便有宮女過來攙扶著聶玨讓她坐回到輪椅上。

女帝兩手抱在一起,對高庭淵道,“澹澹,你先帶兵入襄州,已過了五日,朕擔心攘安團有所壯大。”

“陛下,陸虎師的那幫將士是被陸鶴吾誆騙入京的,他們現下都自責不已,微臣讓他們先候在京外,聽後您發落……”高庭淵說。

女帝眉間皺紋疊起,問聶玨,“聶愛卿,塞北有沒有事?”

聶玨道,“回稟陛下,夏大人在陸虎師離開後,就立刻帶手下將士前往,若匈奴真有動向,他們暫時應能抵擋一二。”

“澹澹你現在就出京,讓將士們速回塞北,只要他們替朕抵抗外敵,朕既往不咎,”女帝道。

高庭淵抱拳說了聲是,陡時便撤出殿中。

女帝喉間起癢,咳得停不住,“咳咳……聶愛卿,域西無人,你與蕭愛卿說了嗎?”

聶玨說,“微臣將才已說與蕭大人,他已回兵部調人了。”

女帝提著的心算徹底松了,喉間的咳嗽倒是更兇了些,半晌才憋住了,她望著聶玨那傷重的半邊臉,道,“聶愛卿,你提前知道璇璣逼宮,為何不報與朕,反而擅作主張?”

聶玨自袖裏取出一封信,交到宮女手裏,那宮女將信呈給女帝,女帝拆開來看。

聶玨垂眸看地下,道,“陛下,這封信是夏大人報與微臣的,陸虎師驟然離開邊境,微臣對於這個消息也是將信將疑,微臣又豈敢上報給您,微臣雖對此事不敢全信,但微臣也怕是真,所以微臣暗地派探子去了塞北一趟,探子回來告訴微臣,陸虎師已入關中,微臣情急之下,只得先報信給了定南侯,讓她帶兵速速來京,彼時微臣並不知此事與公主殿下有關。”

她面上皆是誠懇,印著那傷,叫人看了便信服,女帝看完了信,道,“夏愛卿在域西,怎麽會管到塞北去了?”

聶玨溫順的回覆道,“您仔細看看那信,上面有一段話,夏大人手下有一將士因著老母重病,告假家去了,那將士剛好家居陰平道。”

女帝又重新看了一遍,果見那信中確實提到了這事,她的疑惑在這裏小有解開,卻又問聶玨道,“聶愛卿,夏愛卿這信不寄給蕭愛卿,緣何寄到你的手中?”

聶玨身姿挺直,面容雖損傷倒無半點遲疑,口中穩穩道,“陛下,您手裏的這封信,夏大人寄回不下數次,六部的大人她都寄過。”

她停了停,怕女帝不信,又在袖中取出了一封信,讓宮女傳給她,聶玨說,“這封信是微臣派人守在信使必經的道上,與攔截之人搶奪回來的。”

女帝拆開一看,除了稱呼其餘內容與前一封信一樣,她捏皺了信紙,眸中的怒氣掩不住,“將朕的口鼻都堵住,真是通天的本事!”

聶玨和周筱妤垂頭,等她的雷霆之怒過去。

女帝怒火又怎會過去?她壓著那火,接著往下問,“你既是知曉了陸虎師要來,如何不跟蕭愛卿商議?”

聶玨道,“微臣確定下來訊息後,攘安團事發,高大人已帶人離京有兩日,微臣根本沒時間告與蕭大人,只得讓府中下人追上高大人,讓他折回來了……”

“陛下,此事皆因微臣拖延之故,請陛下降罪!”聶玨顫顫巍巍的就要站起來往下跪。

女帝朝她虛按了一下手,道,“愛卿坐好,若沒有愛卿,今日大齊只怕就要改姓匈奴了,朕對愛卿感激不盡,哪能怪你?”

聶玨便舉著袖子拭了淚。

女帝捏著琉璃珠轉了好幾下,看向周筱妤,“周愛卿,這六萬兵不能在京中逗留,你歇一晚就回吧,巴南只蕭愛卿一個人頂著,蠻人狡詐,朕不怎麽放心。”

周筱妤回是。

女帝想了想,誇了兩句道,“愛卿進京護駕,朕心裏記著你的情,你莫要懼怕,朕不會疑心你有異心,朕雖年老,但是非卻是分的清,你們周家世代忠良,這京中荒謬擾亂了你們,朕心亦有恥。”

她轉頭看聶玨,“聶愛卿,你下去與吳柏梓說一聲,讓他撥下一百萬石糧草讓周家軍運回去,也算是朕的一點補賞了。”

聶玨道,“是。”

周筱妤舉袖擡手往下拜,“微臣代周家軍十六萬人謝陛下賞賜!”

女帝困倦的斂住眸子,“你們下去吧。”

聶玨手指微曲,猶豫著向女帝道,“……陛下,微臣不小心傷著公主殿下。”

她本分的讓人沒法苛責她,那臉蛋上的傷女帝一瞧就知是昭華公主的傑作,就這樣的情形下,她還覺得自己做錯了,女帝再能多疑,也無法再苛責她,“那個逆賊傷了就傷了,聶愛卿你臉上的傷快快回去處理下,朕瞧著嚴重了。”

聶玨和周筱妤便退走了。

女帝等她們走遠了,揚手打了一個響指,便有一內衛出來,她道,“讓何孝和肖無宴來見朕。”

那內衛便不見了。

俄頃,何孝跟肖無宴走了進來。

女帝目色淺淡的盯著他們兩人,良久,她擡了一下下頜,道,“禁軍在宮中作亂,你們北尉軍死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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