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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百三十九個澹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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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王遇刺,朝華公主在公主府卻是待不住了,她在禁閉中,這事說不是她做的,她母親都不信,按頭栽在她頭上,她想否認,都不知從哪兒說起,這就是個陷阱,她不進都得進。

“先生,本宮不能平白受此冤屈,你有辦法幫本宮洗清嗎?”

左不厲琢磨著道,“目前他們還沒審出結果,等明日結果出來,必先經聶玨手,不過聶玨得呈上去,在下說過,奏折是要經過童賢手的,若情況對您不利,讓他篡改一下也沒什麽不可以。”

“皇弟出事,就算本宮摘得出去,只怕聖人也對本宮生疑,本宮這個冤吃定了!”昭華公主壓不住眉眼的怒氣。

左不厲斂眉,“刑部您得放手。”

“先生,六部本宮只得一個刑部,值此之際,你竟還要本宮放,那滿朝本宮還能用誰?”昭華公主驚訝道。

左不厲道,“以退為進,殿下您如今在聖人心裏是個什麽印象你自己得有數,在下以為她現下已經在考慮儲位是否該讓您上了,您只有先謙讓,挽回聖人的心,才是上策。”

刑部就是個雞肋,昭華公主放了卻又不舍,不放,竟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這個當口,本宮從朝堂退出,那本宮下次再想入朝得到什麽時候?”

左不厲望向天際,剛好有烏雲遮住了太陽,灰蒙蒙的一片,他笑道,“殿下若真有奪儲之心,在下有一招,只是不知您敢不敢做?”

“先生請講,”昭華公主虛心道。

左不厲正視她,“與其費心奪儲,何不取而代之?”

昭華公主倒吸了一口氣,瞪著他一時說不上話。

左不厲放聲大笑,“您手裏有陸虎師,北尉軍是有何家人,但北尉軍也有肖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您敢,直接越過儲位登基又有何不可?”

昭華公主蹙緊了眉。

“殿下,聖人一旦對您起疑,就不可能再消去,她將奕王殿下帶進宮中,便是做給您看的,您已失帝心,絕無可能重得,”左不厲添一句道。

昭華公主一拳砸在桌上,“你在說夢話,莫說本宮願意,京都還有蕭真,本宮的表兄更是站在聖人那邊,禁軍是從北尉軍裏出去的,肖無宴就是個流氓,北尉軍只要有表兄在,就不可能任由他和何孝執掌,目前四方對本宮都不利,本宮這時起事,不是找死?”

左不厲示意她稍安勿躁,“天時地利人和,蟄伏是必要的,您暫時示弱,令他們放松警惕,總有露出弱點的時候,此次事件過後,地方多有動蕩,到時聖人調出高大人,京中只剩一個蕭真,您覺得如何?”

昭華公主沈著眼,半晌搖首道,“不妥,不妥……”

左不厲適意的打開折扇,搖晃了兩下,便走出了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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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審訊出結果了,聶玨召了劉雪衣和封鎏直接進內閣。

“首輔大人,範柴說他是被人帶進一個大宅子,在那宅子裏見到了一個老嬤嬤,姓樊,是這個樊嬤嬤給他指明了路線,讓他去殺奕王殿下的,樊嬤嬤承諾他殺人過後,會贈他二十畝地,”劉雪衣稟報道。

封鎏隨後道,“下官已派人去了範柴說的宅子,確實有一個樊嬤嬤,不過人已經上吊了,死了有三天。”

他們二人將攥寫出的文書遞給聶玨看,聶玨只看了一個大概,問了一句話,“這個樊嬤嬤你們有查過是哪兒的人嗎?”

“樊嬤嬤是鄴城人,鄴城臨近泉澤……”封鎏說。

泉澤,昭華公主的封地,可真巧的天衣無縫。

“樊嬤嬤家裏人可查了?”聶玨問。

劉雪衣道,“樊嬤嬤一家十二口人,都死在那個宅子裏,下官派仵作去進行了屍檢,死的時間都在三天前,除了樊嬤嬤上吊,其餘十一人都是被水淹死的。”

聶玨端著桌邊的茶喝道,“這樊嬤嬤與楊韶什麽關系?”

楊韶是宮裏的老嬤嬤,昭華公主就是被她帶大的,只是命短,才不到四十就病死了。

“首輔大人,楊韶的兒子就住在樊嬤嬤宅子附近,不過他已於一個月前就搬走了,目前追查下來,尚無線索……”劉雪衣道。

聶玨把文書還給他們,“奏折你們寫,據實寫。”

劉雪衣和封鎏答下來,聶玨便放他們去了。

她揮了兩下手,便有一個小太監過來請她。

“首輔大人,請隨奴才來。”

聶玨歪過頭,恩了聲,讓九兒推她跟著小太監走。

那小太監將聶玨帶到修福殿便下去了。

九兒過去推開殿門,裏面無一個宮女。

戚婉正醉著睡在一張大虎皮上,她白了許多,宮裏的錦衣玉食養出了好皮膚。

聶玨僅看一眼,喉中就發堵,她輕聲喚道,“婉婉。”

這魂牽夢繞的一聲,將戚婉從酒醉中拉醒,她甩了一下頭,循聲看向聶玨,只當還在夢裏,“大人……”

聶玨淺聲應著,“是我。”

戚婉疏忽清醒,跌跌撞撞跑來,對著她往地上直跪,被她楞是托住了。

“大人真是您嗎?”戚婉反抓住她的手,卑下又謹小的望著她。

九兒繞到門邊,給她們留了空間。

聶玨隨她看,另一只手撫著她的肩頭,重覆道,“是我。”

戚婉剎那淚目,她突然就覺得委屈了,哭的又慘又可憐。

“不哭,”聶玨張著手給她抹,“你再等一等,我會救你出來。”

戚婉驚喜過望,卻又想到這是宮廷,她惶恐道,“您是在哄我嗎?”

聶玨失笑,“我哄你做什麽呢?”

戚婉曾經不信任聶玨,如今卻是將一顆心系在聶玨身上,跨越宮門,這個人能來親口跟她說,她會救自己出來,這樣輕的一句話,卻是重重的砸在的戚婉心上,大人沒放棄她。

戚婉激動的抱住她,哭道,“大人,我等著您!”

聶玨溫和的在她頭上拍著,“要好好吃飯,不要喝酒,別糟蹋自己的身體,我們在外面會擔心。”

戚婉哭的收不住,“大人,我聽您的。”

聶玨平穩的托著她的頭,任她在肩上哭濕一片,“聖人吃硬不吃軟,你別伏低,伏低了,她對你沒了興致,極有可能就會殺了你,你熬一熬,最多兩個月,我就將你帶出來。”

“您,您不覺得我臟嗎?”戚婉哭夠了,賴在她的肩膀上不敢看她的眼睛。

聶玨雙手抱住她的臉擺正,與她面對面的說,“不臟,婉婉比誰都幹凈。”

戚婉登時羞愧的捂臉,“大人,我這輩子都敬著您,絕不再妄念一分,若我再如從前,就叫我不得好死。”

聶玨寬慰,自袖子中取出一枚玉佩放進她的手中,“此為信物,我定會迎你回家。”

戚婉珍重的將玉佩放進荷包中,退後幾步,伏地對她磕頭。

聶玨看她磕,這次沒攔她。

待她磕完,九兒跑了進來,忙推著聶玨往出走,“禁軍換班了,大人咱們快走。”

聶玨側頭,就見戚婉直著身看她,目光中是依戀,她便微笑著朝戚婉揮手。

戚婉也笑,對著她一樣的揮手,直看到那扇門合上,隔住了她的視線,她才停歇。

戚婉那素日來的陰霾無望一掃而空,她跳躍著縱上床鋪,閉著目在心裏歡笑,這喜悅帶她無憂入夢。

當天下午,內閣會議一結束,聶玨就將劉雪衣和封鎏的奏折報了上去。

女帝陪著趙承治陪了一整宿,到清晨才得空睡下,睡到下午都未醒,童賢拿到奏折後,先自行看了,瞧著楊韶,他驚出了一頭的汗,捧著那奏折竟不知如何處理,左思右想了之後,他偷偷將奏折帶了出來,回到自己的屋內,叫來龔卓。

“給咱家照著這筆跡從寫兩份出來。”

龔卓依著話照做了,只抹去了楊韶相關的訊息。

童賢仔細比對了,覺得沒什麽不同,才平了心。

“龔卓,咱家這次真得感謝你,若不是你,公主殿下可就倒大黴了。”

龔卓神態生嬌,“兒子能幫得上幹爹的忙,是兒子的幸運……”

童賢在他光滑的臉蛋上摸了一把,疾跑著回到了女帝的寢殿。

女帝才睡醒,瞧見他慌忙,便懶散道,“何事急成這樣?”

童賢將奏折遞到她手邊,“陛下,您可算醒了,您看看,這是內閣送過來的折子。”

女帝翻開看,雙目瞪視著那折子,俄頃,她將折子擲在地上,怒極道,“死光了,可真會收尾,以為朕抓不到尾巴就沒事了,有朕在一日,朕就不會放她!朕倒要看看,她還能耍出什麽花樣來!”

童賢只以為改了奏折沒事,未想竟還是讓女帝震怒,他不敢勸,縮在角落裏裝死人。

女帝下床來,利著眼瞪他,“躲著幹什麽!朕發她火又不會動你!”

童賢便過來為她穿衣。

女帝轉了轉脖子,“修福殿那邊沒鬧吧。”

童賢這才敢回答她,“婉主子下午喝了點酒,也正睡到現在,約莫是該醒的時候了。”

女帝心裏頭惦念著,匆匆踏出殿去了修福殿。

童賢偷偷拭汗,這算是過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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