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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一百三十個澹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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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補完覺,已是深夜,童賢服侍她用膳。

“奏折都批完了?”女帝看他給自己布菜。

童賢將碗端到她手邊,道,“陛下,都已處理好了。”

女帝道,“你倒比朕做事快。”

童賢謙卑得笑著。

女帝吃了幾口,又沒胃口,她放了箸,靠到椅子上道,“蘭香殿那邊可還醒著?”

“回稟陛下,婉主子睡過去了,您要叫醒她嗎?”童賢捧著盆過來給她凈手。

女帝望了望香鐘,子時快過了,她搖頭道,“讓她歇著吧,昨夜胡鬧了許久,朕也沒精力與她攪和了。”

童賢諂媚的笑著,“陛下這麽疼婉主子,叫奴才都看的羨慕。”

“貧嘴,”女帝嗔他。

瞧著她面色柔和,童賢借機道,“陛下,奴才聽說,您要調禁軍去京郊督工。”

女帝眸子微頓,仰頭看他。

“陛下,禁軍調不得啊,您想想,若宮裏遇上個危急事,急找禁軍可怎麽辦?”童賢做出擔憂狀,“您別怪奴才眼界薄,奴才就是擔心您的安危,這北尉軍去也比禁軍過去好啊……”

女帝將揩手的毛巾丟進盆裏,哼的一聲,“童賢,理了幾天政,你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童賢霎時惶恐的跪下來。

女帝離開桌子,轉到裏邊去了,歪倒在羅漢床上,隔著聲道,“你過來。”

童賢趴在地上,爬了過去。

女帝俯視著他,“朕也不是耳朵聾了,眼睛瞎了,璇璣與你說了什麽,朕稍稍想想都能猜的出來,朕得同你說個體己話,你是朕的奴才,朕給你的,你可以接著,朕不讓你碰的,你就是想都別想,更別說,敞開來在朕面前提。”

童賢瞬息生了怕,往地上直磕頭,“奴才不敢了,奴才不敢了……”

“璇璣精明是真精明,想到讓你來轉述她不願去,借口嘛,朕聽著就過去了,她不願去卻是覺得自己身份尊貴,那等小事她是極不願做的,”女帝望著自己指甲上的丹蔻,“目光短淺,自視清高,朕都想不明白朕怎麽就生了這麽個女兒,外邊的人瞧著她穩重識大體,朕是看著她長大的,她是個什麽樣,朕最清楚,你打定主意跟她,朕也沒所謂,只你別想著借機摻進來,璇璣是差,但朕還沒死。”

“陛下,奴才跟了您二十多年了,奴才一心侍奉著您,從沒想過其他……”童賢含怯道。

女帝伸出一只腳,勾住他的下巴擡起,道,“到底是當過男人的,心裏存著點想頭朕也明白,你可得憋好了,若叫朕再發現一次,你的狗頭就不保了。”

她縮回腳,卷著薄被蘼蘼道,“下去休息吧。”

童賢小著聲回是,忍著腿軟出了殿。

他一路回到住處,坐到鏡前,端詳著額頭上的磕痕,越看越著火,朝外喊了一聲,“龔卓!”

一個面貌俊秀的小太監就推門進來了,欠著身站到他身前,望見他額上的傷痕,那臉頃刻就現出心疼道,“幹爹這是個怎麽回事啊?好好的一張臉給磕成這樣。”

邊說著,邊給他用帕子擦。

童賢煩悶的掃開他的手,“咱家頂了龍頭,這腦袋沒開花都算好的。”

龔卓極小的張了一下嘴,摸出藥膏,用小指輕輕的給他塗抹,奉承著道,“幹爹面帶祥雲,逢兇化吉那都是等閑的事。”

“嘴兒甜,不枉咱家疼你一場,”童賢手一伸,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還是不如姑娘家摸著舒服,白生了一張俊臉,倒黴催的,成了太監,咱家都瞧你可憐。”

龔卓眼珠子暗了一瞬,幹脆就委屈的哭了,“幹爹憐兒子,要不然還不得在中禦府裏被人埋待死。”

“好了,好了,說兩句就哭,丫頭命,”童賢取了手上的念珠,朝他伸手,“咱家聽說,你那妹妹跳井死了,明兒個也閑,放你一天假,隨你玩去吧。”

龔卓給他脫衣服,“幹爹受累,傷著還念著兒子。”

“唉,公主殿下可把咱家給害慘了,若不是奕王殿下太不頂用,咱家又豈會投向她,聖人雖然身體不行了,可她這腦子還在啊,咱家再敢在她面前耍花樣,別說腦袋了,咱家那本家都給抄沒了,”童賢看他給自己換褻衣,“咱家得了這麽個厲害主子,這幾十年都活得像條狗。”

龔卓伺候他到床邊,扶他歪進床上,“幹爹,兒子大逆不道一回,聖人近日不是得了個婉主子,正得趣,夜裏都停不得,聖人年紀也不小了,長久下來,身體指不定就垮了,您再等些時候,她說不定就顧不上盯您了,到時候您可就成了天兒。”

經他這一說,童賢突的從床上縱起來,拍著手叫好,“你小子腦子活絡,咱家怎就想不到,聖人正和婉主子情纏,咱家給她們添點料,叫她們你儂我儂那才是好,反正回頭聖人倒了,也怪不到咱家身上。”

龔卓嘿嘿笑。

童賢拿手指戳著他的頭,“去,拿角先生來,咱家也和你聊聊貼心話。”

龔卓朝他撅了一下嘴,扭捏著照話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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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女帝人還沒醒,就被童賢那尖嗓子給嚇醒了,她浮躁著聲道,“又吵什麽?”

童賢低下身托著她的手起來,“陛下,鐘大人進宮了,正在禦書房候著呢。”

“讓他滾回去!”女帝才擡起身,又翻進被裏,“朕看到他就頭大。”

童賢低微退出殿。

鐘滸左等右等沒等來女帝,反倒等來了童賢。

“童公公,聖人還沒起嗎?”

童賢面帶為難道,“您來的不巧,聖人昨夜睡得晚,今早上約莫是不得醒了。”

鐘滸憤懣上臉,“公公再去催一次,本官等不得啊!”

童賢手心都是汗,撐開來給他看,“鐘大人,咱家催了,聖人都發火了,您體諒一下咱家吧。”

鐘滸是個大楞子,體諒這詞他卻是平生沒對誰用過,他道,“你帶本官去,本官來喊聖人。”

童賢腿柱子一顫,差點就給他跪下來了,“鐘大人,您下午來行嗎?下午聖人總有空的,早上就讓她睡著吧。”

鐘滸眼都瞪圓了,“聖人晝夜顛倒,你們在身邊服侍的難道都不勸嗎?”

“咱家是個奴才,您叫咱家如何勸?”童賢跺了一下腳,“鐘大人您快別為難咱家了,咱家命薄,您一句話,咱家擔不住啊。”

這一句鐘滸算聽明白了,他怒摔著袖子,“本官下午再來,到時你再攔著,本官決計不給你面子。”

童賢諾諾著聲送他走,拍著胸脯籲氣。

鐘滸進宮沒見著女帝,到下午再去,女帝還是拒不見他,這就擺明了是要跟他死杠了。

鐘滸氣急,臨第二日內閣會議時,沖著聶玨發起了牢騷。

“首輔大人,聖人要開草場,這麽大的事,您還在作壁上觀嗎?”

聶玨雙手交握在腿上,擡著下巴朝一眾閣臣巡視了一圈,淡著笑道,“座下諸位大人,多是勸過聖人的,聖人定了心要建,鐘大人,你覺得本官能勸回來嗎?”

“勸不回來就不勸了嗎?京中本就地少,那帝陵往後還要擴建,叫這片草場占了,聖人百年之後待如何?”童賢不過腦子的道。

“鐘大人,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這種話都說的出口,不怕聖人拿你開罪?”高庭淵青著臉道。

聶玨笑加深了,“鐘大人懇切了些,並不是有意的,高大人莫記心上。”

鐘滸將手放進袖中,也訕訕道,“下官急了說錯話,望殿下和高大人不要怪罪。”

昭華公主祥和著笑搖手。

高庭淵擺過頭只做悶氣狀。

聶玨道,“鐘大人,本官和諸位大人手上都有事,真要說勸,你是最合適的。”

鐘滸也頷首,“將好禦史臺最近才閑下來,下官這幾天就多往宮裏跑跑,希望能將聖人勸回來。”

聶玨朝高庭淵挑了一下眉,又飄過昭華公主,她面上期期,也是盼著鐘滸能讓女帝停手。

“京裏這雨已經下了數天了,去年這個時節雨水算不得多,氣候怪的很,不是好兆頭,”聶玨道,“方大人,民間各地需的盯住了,這洪災得提前防好。”

方明卿道,“易遇水災的州府下官都已下派了人過去,鞏固堤壩和疏通水道這兩項舉措已經在做了,洪災因是威脅不到百姓的。”

聶玨道了聲辛苦,對昭華公主說,“殿下,您不日就要啟程去京郊,刑部您暫時是作何安排的?”

“本宮讓劉大人暫管了,不過他初入刑部,許多事大約還不上手,本宮不在的這段時日,還望首輔大人看著點,”昭華公主道。

聶玨答應道,“殿下放心,刑部自不會出紕漏。”

昭華公主一雙妙目停在了她的臉上,“首輔大人豐潤了不少。”

聶玨安於盤石,“府中來了個新廚子,比先前的那一個做的花樣多,微臣看的舒心,就多吃了幾碗飯,不想,竟胖的叫殿下都看出來了。”

昭華公主似無意的乜了一眼高庭淵,又望向聶玨道,“首輔大人是個玉人兒,胖些也是俊的緊。”

口頭上的損聶玨不當回事,直板板的笑道,“殿下謬讚了,殿下才是俊俏人兒。”

昭華公主平直一笑。

至此內閣會議算結了,各人自回各人府,倒不再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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