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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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白域看著從開著的車窗裏滾落出來的頭顱, 已經恢覆銀色瞳孔的眼睛帶著興味。

路揚吞了吞口水,看著那個站在車窗外的男人。

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男人對於他有一種埋藏在血液深處的吸引, 他跟著那股吸引慢慢的打開車門, 下車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差點兒摔倒。

但不遠處那只銀白色的大狼飛一樣的跑過來,用嘴把人給叼好了。

路揚整個人被吊在半空中睜著眼睛楞了楞,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麽上來了,剛轉頭就看到了一片雪白色的大毛,讓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抓了一把。

觸手一片柔軟,讓他好奇的又使勁揪了兩把,最後手松開的時候手上一把白毛。

銀白色的大狼把嘴裏叼著的人小心的放在了地面, 用鼻子在他頭上拱了拱。

路揚站穩後仰頭看了看那條巨大的銀色白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從那頭狼身上揪下來的一撮毛, 他不知道為什麽對這頭狼好像有一點熟悉。

“怎麽四條了?”祁邵低著頭打量著他屁股後面的四條大尾。

“嗯?”路揚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尾巴用手摸了摸, 不太理解這頭狼為什麽會這麽問。

白域看著站得離他不遠的路揚,有些不甘的捏了捏拳頭,他沒有把握從祁邵手裏帶走這個路揚,說不定自己都得搭在這兒。

但這個新的替代品給他的驚喜足夠讓他冒險一次。

祁邵這個人他太了解了, 以前性格自大又狂妄,現在是收了很多, 但骨子裏這股勁兒還在, 以為什麽都能把握全局,但總會有漏洞,祁邵以前沒什麽在乎的, 他唯一拿來牽制祁邵的那個女人也死了。

他以為他媽死了後,祁邵會立馬找上門來,他那段日子每天都擔心,但祁邵這個人太重情義,說白了就是傻。

他認為他各方面都比祁邵要強,只是他那個人類媽給了他一個混血身份,讓他從小就被壓一頭,但是誰說混血妖怪這個尷尬的身份就不能被改變?

這個路揚就是他的一個契機。

白域盯著那個站都站不穩的男生,銀白色的瞳孔慢慢收縮。

祁邵一直在註意著防備白域的動作,見他突然動作直接低頭朝著他吼了一聲,巨大獸吼聲帶著威脅與氣魄。

路揚被這聲吼的直接一屁股要坐到了地上,祁邵見狀把自己的大爪子往他屁股下一伸,把人給墊住了。

白域整個人被那聲獸吼震得往後退了兩三步才穩住了身形,臉上也帶上了薄怒:“我知道你這種狀態幾乎是無敵的,但你也別……”

“誰告訴你我上?”祁邵低頭看著在他爪子上揪毛的路揚,沒忍住踢了一腳,“養貓千日,用貓一時,別扯毛了,要禿了祖宗。”

路揚被踹的整個人坐在爪子上彈了彈,抓著手下的毛楞了半天才想起來前面那塊帶著吸引力的肉。

白域笑了笑飛速的進入了戰鬥狀態,他可不認為這只剛伸出爪牙的小貓咪能對他造成什麽傷害,剛剛還被他玩的團團轉,這會兒不就多長了幾個尾巴,能厲害到哪兒去。

他一邊想眼睛一邊的變成了黑色。

但路揚眼神兒壓根就沒聚焦,他全靠鼻子聞著的嗅覺。

祁邵看著他的四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搖的起勁,沒忍住伸出舌頭在它尾巴上舔了一把。

接著就換過來了一聲奶兇的貓叫。

白域眼睛全黑的時候,路揚四條尾巴也全都豎起來了,身體前傾,喉嚨裏發出著危險的呼嚕聲。

“你還是這麽自大。”白域笑了笑身體開始出現了一點兒變化,手臂在瞬間突然爆破了衣服,漲大了幾倍,他捏緊了拳頭朝祁邵那邊揮了揮,“你們總是看不起我這個尷尬的身份,沒想到……”

白域話還沒說完,路揚已經整個人撲了過去,兩只手上尖利的指甲在半空中成了死神的鐮刀。

“見識見識小野貓唄。”祁邵完全不擔心這種狀態下路揚,路揚連普通狀態下現在都能抓破他的皮肉,更別提現在了,也更別提白域這個皮薄血弱不抗揍的。

白域死盯住路揚的雙眼,但他完全沒料到撲過來的路揚竟然對他的眼神完全沒反應,躲閃不及胸前被撕了三道深深的爪痕,血在一瞬間就飆了出來。

路揚聞見了血味,眼睛裏的貓瞳瞬間成了一條豎線,張了張嘴尖利的虎牙露出來的剎那就對著他的胸口咬了上去。

“哎!”祁邵沒想到他就這麽硬生生的咬上去了,抓都沒來得及抓。

接著他就聽見了一整塊皮肉被從白域身上生撕下來的詭異細小聲響。

路揚咬了嘴裏兩口肉,剛咽了兩口血,尾椎骨那塊突然開始疼了起來,他不甘就咬這麽兩口,疼的一邊哭,一邊又壓住人在脖子旁邊撕了一個口子。

白域被巨大的力氣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一掌接著一掌打在他的身上,但他平時能一掌打碎一塊石頭的獸掌打在路揚身上跟泥牛入水一般。

他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咬斷了,心裏開始慌的時候,他才想起了祁邵。

“哥哥……救我……”白域拼命的朝祁邵那邊揮著手。

祁邵擰著眉朝那邊走了過去。

路揚感覺到了那個正朝自己走過來的龐然大物,下意識就感覺到了威脅,一邊死命壓住身下掙紮的肥肉,一邊仰著頭朝那頭巨大的白色銀狼呲了呲了牙齒。

“哥哥……”白域見祁邵走了過來,更加誠懇的看著他。

“過來。”祁邵看著一嘴血的路揚,剛想伸出爪子去把人抓過來,就被自家貓的眼神給嚇得定在了原地。

路揚仰著頭看著他,喉嚨裏發出這意味不明的呼嚕聲,尖利的爪子直接穿透了白域的肩頭,把人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祁邵看著滿臉血的路揚,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不搶你的食!擦擦嘴再吃行嗎?臟死了。”

“……”白域看著他,剛想說些什麽,喉嚨就一把被咬住了,他能感受到體內血液飛速的流失,那些足以支撐他不變為被那些人嘲笑著的雜交身份的血液。

路揚吃到一半尾椎骨的疼痛實在忍不住了,趴在白域身上就開始疼的叫。

白域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突然開始疼的叫喊的路揚,氣的血流的更快了,這到底是誰被誰打?

“哎!”祁邵看著突然蜷縮在一塊兒的路揚連忙走過去用嘴把人叼了起來,放在了一片幹凈的地上,有些擔心的用舌頭在他的臉上舔了兩把,“這是吃壞肚子了?”

“啊!”路揚一把抓住了那個舔在自己臉上那條軟乎乎的舌頭,疼的下了死勁兒去捏。

“嘶……”被捏住舌頭的祁邵僵著狼頭,就算疼也不敢抽出來,只能小心的控制著口水不要順著舌頭流下去。

白域倒在地上趁著這個機會用一只手死死地壓住了脖子上那個被咬出來的巨大缺口,另一只手悄悄地的摸進了褲兜裏,拿出了信號器朝天上放了一把。

他身上也有槍,但現在拿出來,這裏三個人能被打死的也就他了。

路揚捏著那個軟舌頭,臉上的冷汗消了一點下了,他偏頭看了看自己屁股上的四條大尾巴和那條在他喝了白域血又想鉆出來的那一條尾巴。

祁邵耷拉著舌頭任他抓著,擰著眉偏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放了信號槍的白域,又支起耳朵聽了聽周圍的動靜,聽到了有些不尋常重型物體壓地聲後眼裏的紅光閃了閃。

“嗯……”路揚被體內胡亂竄著的熱度刺激的眼前直接黑了,沒能看到自己屁股上方那個帶著白色光暈鉆出來的第五條尾巴。

祁邵低頭擔心的看著地上閉上眼睛的路揚,還有他屁股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鉆出來五條巨大的尾巴,只能先費勁的把自己舌頭從他手上扯了出來,然後走過去直接把白域咬了起來甩在了自己背上,又小心的用嘴叼著路揚的腰部快速的離開了這塊地方。

他從來就沒把白域當過什麽對手,讓他感到威脅的從來都不是白域這個人,但確實讓他沒想到的是,白域竟然能擺脫了一部分混血妖的血脈。

但就算這樣,白域對他的威脅依然很小。

讓他頭疼的是那個瘋了的人類,那個當初把白域忽悠過去的那個瘋子。

“老大過來了!”毛建國站在越野車車頂上,肩上扛著的破擊炮朝那個從樹林中跑過來的銀白色巨狼招了招手。

“趕緊走。”祁邵把背上的人甩了下來,又把嘴裏叼著的路揚小心的放在了車頂,“把人綁好了,拿布袋把他眼睛封上。”

“你……”毛建國看著他,語氣有些遲疑,“變不回來了?”

“嗯。”祁邵點了點頭,“我跟著你們跑一段兒,接著你們先回去找童江,我去找劉老頭看有什麽辦法沒有。”

“行。”毛建國蹲下身朝車頂敲了敲,“開車!”

寧靜從車窗裏伸出手在貼著車站著的祁邵身上抓了一把:“這毛軟乎乎的。”

“趕緊開車吧大姐,現在是摸毛的時候嗎?”毛建國一邊說一邊麻利的拿出繩子把白域綁了個結實。

車開起來的時候,祁邵偏頭看了一眼平靜的樹林,有些不安的甩了甩尾巴,跟著車後跑了起來。

路揚迷糊的睜著眼睛的時候,是被風刮在他臉上很鋒利的那個動靜刮醒的,他沒忍住用手在臉上擋了一把。

“醒了?”毛建國偏頭看著他,“喝點水嗎?”

“祁邵呢?”路揚啞著嗓子問了一句,轉著頭看了一圈才發現他這是躺在車頂上。

“呃……”毛建國拿著礦泉水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老大他……他……”

“那是什麽?”路揚瞇著眼睛看著跟在他們車後跑著的巨大動物,好奇的用手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仔細的看著一頭漂亮的不像話的銀白色巨狼。

“啊?”毛建國剛剛還在腦中搜索應對的借口,卻沒想到路揚突然換了話題。

車也突然停了下來,寧靜看了看遠處已經依稀可見的獨棟房子,又探出車窗看著車後面跟著的狼。

從這兒開始,祁邵就不能跟著他們往前走了。

“那是……狼啊……”毛建國梗著脖子憋了半天才憋出四個字。

“哦。”路揚雖然感到神奇和驚訝,但當他轉了一圈,依舊沒有看到祁邵的時候,心裏面才開始慌了,“祁邵呢?”

“啊……”毛建國壯碩的臉上,一滴滴豆大的汗珠就這麽下來了。

祁邵跟他說過不能把他們這群人是妖怪的事說給路揚聽,但這會兒他去哪裏找個祁邵擺路揚面前。

就在毛建國煩的光頭鋥亮的時候,跟在車後一米多遠的巨大白狼慢慢的走了上來。

一切就跟特效電影裏演的一樣,那個美麗又強大的生物就跟踏著風似的走了過來。

路揚看著離自己極近的巨大狼頭和那雙漂亮淩厲有著紅色瞳孔的眼睛,他有些不受控制的雖然手往那頭狼的鼻子上抓了一把,熱乎乎的溫度讓他突然感覺到一絲熟悉。

祁邵順從的任他抓著自己的鼻子,又伸出舌頭在他臉上舔了一口。

路揚稍微躲了躲,這個狼比這輛越野車都還要大,這會兒張著嘴,朝他舔過來就跟要一嘴咬掉他的頭似的。

他一手抵住了狼的下巴,接著站起來把手埋進了狼的頭上抓了一把柔軟順滑的白毛,又盯著狼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那種熟悉感更為強烈。

“這是祁邵……”路揚摸著手下的頭。

“不是!”毛建國嚇得汗都出來了。

“不是什麽?”路揚偏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不解,“這難道不是他養的狗嗎?”

“啊?”毛建國這會兒也懵了,“這不是狼嗎?”

“狼跟狗不一樣的嗎?”路揚說著突然從狼頭上揪了一把毛下來,“有這麽聽話的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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