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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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大活人突然變成了貓, 這樣的事情就算是在修真界也算得上奇聞了。

為了幫雲師兄保守這個秘密, 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安歸瀾起得很早。

簡單洗漱過後,他去隔壁把雲師兄留下的行李和衣物都受到了自己的乾坤袋裏。

然後帶著些歉疚地對小雲說道:“小雲, 回程的時候還要再委屈你在乾坤袋中待上一路了。

畢竟雲師兄如今情況特殊, 不能讓旁人知道他有妖族雪血脈的事情。

我想著把他來偽裝成你, 抱在懷裏蓋得嚴實一些, 到時候也好跟人解釋, 你說是不是?”

小雲雖然貪吃愛玩, 但是重要的時刻還是靠譜的。安歸瀾沒怎麽費口舌,它就主動鉆到了儲存了足量小魚幹的乾坤袋裏。

一切收拾妥當, 安歸瀾把大貓貓雲溯望抱在懷裏, 用術法稍加改變毛色,下樓來到了客棧一層。

他的時間計算得剛剛好, 陸宇琴和沈北雪正在廳堂中吃早飯。

陸宇琴見安歸瀾抱著貓只身一人離開, 不由得有些奇怪地問道:“安師弟, 你師兄可醒了?為何不見他下樓用飯?”

安歸瀾這般準備就是為了找個不容易出錯的借口,把雲師兄不在場一事給圓回去。

他露出誠懇的神情向陸師兄解釋道:“雲師兄昨夜收到門中傳來的消息, 說是有緊要的事情要回去處理。

因為當時已是深夜,不便打擾陸師兄和沈師兄休息, 不告而別並非有心,我代師兄給二位賠罪。”

陸宇琴本就是個好相處的人,聽聞雲溯望回去處理急事,他第一反應根本不是怪罪好友不告而別, 而是想著自己能否幫上忙。

他說道:“我與你師兄相識許久,也清楚他的為人,又怎會因這種小事責怪他。

長暗鎮之事多虧了溯望和安師弟相助,若你們不來我和北雪真不知會被燕雲幻境困到何年何月。

煩請安師弟回去之後替我問問溯望,宗門中的事務進展如何,是否需要幫忙?若需要幫忙我定會盡己所能。”

安歸瀾替雲師兄謝過陸宇琴,而後又同沈北雪告別。

那瘦削琴修坐在陸宇琴對面臨窗的位置,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著臉朝裏在安歸瀾懷裏縮成一團的貓:

“安師弟,我記得小雲往日很是活潑,今日這般無精打采是不是生病了?是否需要我用琴聲替它診治一下?”

比起容易相信人的陸師兄,沈北雪這關才是最難過的。

安歸瀾禮貌地笑了笑說道:“小雲昨晚鬧騰了一夜,想來此刻是困了,多謝沈師兄關心,我這便禦劍回去,也好讓小雲睡個安穩覺。”

其實說到底將雲師兄放在乾坤袋裏反倒更不容易被人看出端倪,可是雲師兄昨晚才變成了貓,心理上正處於糾結又沒安全感的階段,最需要的便是陪伴。

安歸瀾深知,若是把雲師兄一只貓扔在封閉又見不到多少光亮的乾坤袋中,他肯定又要胡思亂想。

為了緩解師兄心中的焦慮和恐懼,抱在懷裏才是最好的選擇。

沈北雪見安歸瀾不肯將貓給他瞧,心裏早已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再堅持下去反倒會令人生疑。

他並不是沈不住氣的人,現在揭破雲溯望變貓的事還為時過早,他為雲溯望準備的這出好戲才剛剛開始……

……

安歸瀾回到夜諭門後也沒耽擱,直奔雲師兄常用的那處閉關之地,找到了雲溯望時常去的那間小書房。

書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各類書籍分門別類地排放整齊。

雖然最多的還是有關劍術和提升靈力修為的書,但也不乏丹方、草藥、陣圖、咒術、煉器等方面的書籍。

安歸瀾一邊翻一邊感嘆,雲師兄看起來常年宅在自己的落霜峰閉門不出,但愛好其實還挺多樣的,甚至還遠不止於此……

在一個犄角旮旯的小書櫃取書的時候,安歸瀾還發現了一個暗格。

他原以為,依照雲溯望的性格,收藏在這暗格中的東西必定是失傳已久的劍譜秘籍或是師門絕學。

誰料到,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打開暗格以後,裏面竟只有一卷平平無奇的畫軸。

趁著雲師兄不在身邊,安歸瀾展開畫軸,發現這還是幅精心繪制配有題字的人物畫,畫的正是借屍還魂前安歸瀾本來的樣貌。

也不知雲溯望是在何時畫的,畫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在極力還原前世禦獸場中的景象。

畫中之人手執長劍,玄衣墨發,身姿修長。他原本戴著的風帽已經滑落,一襲黑色的鬥篷在北陵的風雪中飄飛。

出眾的容貌配上一雙清透的灰色眼睛,令人過目難忘。

在畫作的左上角,還寫著一行小字:“臘月廿一,北陵大雪。驚鴻一瞥,一見傾心。”

安歸瀾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似是要將一筆一畫都刻在自己心裏。

他的雲師兄其實並不擅長說情話,但是這樣直白地表露心緒,反倒比世上的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動人。

安歸瀾止不住地想,原來從那時起,他便是被雲師兄深愛著的。

這樣的念頭在他心裏翻來覆去,讓他整個人都有些亢奮。

他強壓住心頭的喜悅,將畫軸仔仔細細地卷好,沒有放回暗格裏,而是直接放到了隨身攜帶的乾坤袋裏。

除了劍譜,雲溯望的其他藏書都以實用為主,其中並無什麽艱深的內容。很快,安歸瀾就在一本書中找到了暫時抑制妖族血脈的藥方。

配藥加上給雲師兄輸送靈力,這一套流程下來十分順利。

不同於上一世被剖了元嬰,雲溯望如今靈力高,底子好,從白玉墜打破到徹底妖化,時間已經延緩了很久。再配合安歸瀾的藥,成效很快體現了出來。

當天晚上,大貓貓雲溯望正臉不紅心不跳地趴在自家師弟的大腿上,享受師弟越來越熟練的順毛服務,卻不料安師弟突然從乾坤袋裏摸出一卷畫軸。

笑容溫柔,不慌不忙地在大貓貓雲溯望眼前一寸一寸展開,說道:

“雲師兄,今日我去你的書房中找藥方,無意中發現了一幅畫,想請你幫忙看看。”

畫軸的頂端被安歸瀾用靈力固定在空中,隨著他的動作,那幅畫作全部打開,呈現在了雲溯望眼前。

“也不知雲師兄是何時畫的,竟這般用心。師兄果真是如這題字所寫,在北陵就對我一見傾心了麽?”

雲溯望怎麽也沒想到,好好藏在書房的畫軸,偏偏在這個節骨眼被安師弟翻了出來。

這種被當初暗戀的白月光、現在明戀的小師弟抓包的場景,讓他羞恥得根本不敢睜眼。

他連小師弟的順毛和按摩服務也無心享受了,直接就要從安歸瀾的腿上跳下來跑路。

然而安歸瀾眼疾手快,一把將雲師兄撈在懷裏,有些不滿地說道:“師兄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怎麽能這麽快便走?

念在師兄言語不便,我只問是與不是。如果是,師兄就點點頭,不是就搖搖頭。”

雲溯望避無可避,最後只能乖乖地點點頭。

安歸瀾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卻仍不知足,繼續問道:“那師兄具體是何時喜歡上我的?

師兄是更喜歡我這個人,還是更喜歡我前世那張臉?”

雲溯望知道,安師弟之所以這麽問還是忘不了少時毀容的陰影。

不過答案毫無疑問,他最喜歡的還是安歸瀾這個人。

從前世,戴著風帽的安歸瀾握住他的手,對他說想看看若有足夠的靈力,他的劍術究竟會達到怎樣的高度起。

他就已經隱隱知道,這個人是不一樣的。

可如果要說究竟是何時心動的,他反倒一時半會兒答不上來了。

安歸瀾的性格與他十分相投,照顧他時溫柔體貼,實力強大卻不驕傲放縱,就連一直遮遮掩掩的容貌……也剛好對他的胃口。

在靈洲生活了二十幾年,甚至連魔域的魔皇都親眼見過了,雲溯望其實對好看的皮相已經有了很強的抵抗力。

若論容貌出色,就連幾次三番要置他於死地的魔皇也稱得上俊美無雙。

但是對於魔皇,雲溯望心中只有痛恨,斷不會因為對方的容貌就生出什麽好感。

說到底,他之所以喜歡安師弟,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安師弟這個人好,而不僅僅是因為安師弟長得好看。

可惜他現在是一只貓,這麽覆雜的問題根本沒法解釋給安師弟聽。

見雲溯望猶豫,安歸瀾斂了笑容,輕聲問道:“雲師兄不回答,是怕說出的不是我想聽的答案嗎?”

眼看著剛才適合表白的良好氣氛消散得一幹二凈,雲溯望急得連連搖頭,變回人的願望從來就沒有這麽強烈過。

強烈的意念,配上安歸瀾配丹藥、輸靈力的種種努力,讓雲溯望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變回了人形。

人形的雲溯望身高腿長,就這麽壓在安歸瀾身上顯得極為尷尬。

等他狼狽地起身,坐到床邊的椅子上,才敢擡眼看看師弟的反應。

安歸瀾也被突然變人的雲師兄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鎮靜下來。

畢竟事先已經做了很多努力,雲師兄又沒被剖元嬰。身體底子好,變回人形是早晚的事情。

他靜靜坐在床上,還是在等雲師兄的答覆。

雲溯望生怕安師弟等得心灰意冷,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仍鼓足了勇氣開口:“具體是何時動心的,我也不太清楚。

許是在禦獸場第一次見你、聽你說話的時候;許是在我變成貓之後同你一起曬太陽的時候……

但無論如何,我更看重的都是安師弟本身……

容貌可隨時間推移改變,也會因意外之事受損,即便生得俊美也可能如魔皇一般,心性殘忍。

所以安師弟不必讓曾經之事變成困擾一生的心魔,我喜歡的始終是完完整整的安師弟。”

安歸瀾怔怔聽著雲溯望說完,視線已經微微模糊,他其實已經不像過去那麽在意別人對他容貌的看法,生怕再被人嘲笑了。

這一切的改變是從禦獸場上,雲溯望親口告訴他“他很好看”開始的。

而後,他隨著雲溯望重生,借屍還魂之後用了別人的身形外貌,自然少了很多糾結和煩惱。

可是心結真正打開,還是因為此刻雲師兄說的這番話。

楞了許久,安歸瀾才反應過來雲溯望還在等他的答覆。

他翻身下床,抱住對方,貼著耳朵輕聲說道:“我亦對雲師兄一見傾心,從禦獸場第一眼見到你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深夜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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