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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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逃脫得匆忙,因為落下了她的琴,短時間內無法再借此害人。

而且由於沈北雪用琴音將妖修死死壓制,那琴上的弦已經被盡數震斷。

琴雖然殘破,但通過辨認琴上的九霄雲紋,依然可以判斷出是九霄派之人的遺物。

沈北雪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染血的嘴唇卻透著不祥的殷紅,他輕聲說道:“我記得九霄派被屠之後,以雷雲劍宗為首的各宗門已經將九霄派舊址九霄城聯手封印了起來。一個修為低微的妖修,又是如何進去盜走城中遺物的?”

經他提醒,陸宇琴也警醒了幾分:“妖修靈力低微,但尚有鬼修、魔族隱在幕後。若是他們先破除封印,再引妖修進城,一切或許就說得通了。”

雲溯望接著說道:“也就是說,鬼修和魔族最有可能隱匿在九霄城中?”

看陸宇琴和雲溯望急於查出真相,想要去九霄城,安歸瀾反倒有些不安:“如果他們真的藏身城中,那利用完妖修之後,再將妖修作為線索拋給我們,就不怕暴露自己的蹤跡麽?又或者是有意引我們前去?”

沈北雪深深看了一眼安歸瀾道:“去九霄城確實有風險,但是若畏懼這風險,我們便只能如今日一般被動迎敵。

如今妖修失去了琴,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再出現,妖修不出現,與她幾乎同時出現的鬼修和魔族便也不再現身。我們若是不去九霄城,這局便無法可解。”

雲溯望見平日裏安安靜靜的琴修居然懟了自家安師弟,心中有些不快,但對方畢竟是宇琴心悅之人,說的話又不無道理,他只能假裝對事不對人地幫著安師弟說話:

“九霄城確實關鍵,只是安師弟所說的情況也不得不考慮。我們要是真的貿然前去,難保不會中了對方的圈套。倒不如在城中隱藏行跡,然後模仿妖修的琴音,引鬼修和魔族一同前來。若他們不來,我們再入九霄城打探情況也不遲。”

他這提議確實合情合理,就算是主張去九霄城的沈北雪也挑不出什麽錯處來。

因為妖修彈奏的曲子是從九霄派琴譜上偷學來的,模仿妖修彈琴之事自然就交給了沈北雪。

可憐沈北雪一個清雅出塵、琴技高超的琴修,卻不得不委曲求全地模仿妖修那糟糕的琴技,將明明可以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的曲子彈得斷斷續續,時不時還要故意彈錯幾個音節。

陸宇琴從小愛琴,聽到沈北雪這樣糟蹋自己的琴技,心疼得不行,卻毫無辦法,只能在安歸瀾施展的小範圍真洲巫術中當一座雕像,靜靜等待著鬼修、魔族一同現身。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不久之後屋中燭火轉暗,陰風將原本緊閉的客棧大門直接吹開,兩片薄門板在刺骨的冷風中來回搖晃。

進入客棧的是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年。少年容貌還算清秀,只是身上的白衣並非純白,而是帶著深一塊淺一塊的印子,像是有什麽汙漬沒有洗凈。

客棧大堂燭火黯淡,欲滅不滅,桌子凳子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唯有這白衣少年沒在地上留下半寸影子。

他循著琴聲,踩著木質的樓梯無聲無息地上了樓……

客棧二樓,沈北雪在明,另外三人在暗,由於安歸瀾在雲溯望和陸宇琴的幫助之下用了真洲巫術,除非來者的修為比他們三人加在一起還要高,否則根本無法知曉他們的存在。

幾乎是在白衣少年踏入客棧的一瞬間,雲溯望便知道了來者的身份。那與其說是鬼修,倒不如說是厲鬼。那少年死得冤屈,身上帶著不散的怨氣,但是因為死的時間不長,並未開始修行,化為鬼修。

雲溯望拉著安歸瀾的手,在他手心寫下厲鬼二字,而後便將手按在了劍柄上,做好了斬殺厲鬼的準備。

片刻之後,那厲鬼少年果真無聲無息地站在了房間門口。

當他看清了彈琴之人是個男子的時候,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震驚之色。但是隨後,成為厲鬼之後心中的產生的強烈怨念和殺意占據了上風,他不再猶豫,直接對沈北雪下了殺手。

沈北雪早有察覺,琴音一轉,面前升起了一面壁障,將那白衣少年擋在幾寸遠的地方。那厲鬼見此處早有準備,也毫不戀戰,直接用鬼氣滅掉了燭火,在黑暗之中且戰且退。、

四人修為雖然遠超厲鬼,但只是緊追不舍,並未下殺招。他們一路追趕,竟真的來到了被大火燒成一片廢墟的九霄城下。

由於厲鬼少年十分熟悉九霄城的地形,很快便拉開了與雲溯望等人的距離。但沈北雪畢竟曾是九霄派弟子,在斷壁殘垣中認路雖然吃力,卻不至於迷失方向。

有他帶路,那厲鬼少年始終在四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很快他們追到了城中心,九霄派正殿的位置。在未被焚毀之前,這座大殿是整座城中最氣派的建築,即便上層建築已經化為焦炭,殘存的地基仍高出周圍一大截。

那厲鬼少年的身影在正殿的廢墟中閃了閃,隨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當雲溯望、陸宇琴和安歸瀾以為追丟了的時候,沈北雪卻毫不猶豫地直奔這廢墟而去。等到他們三個人反應過來,跟上去的時候才發現,那正殿廢墟的角落之中有一個極小的地道入口。

地道很窄,僅能容一人通過,狹窄的石頭階梯一路延伸到透不出半點光亮的密道深處。沈北雪指尖聚起一抹光亮,一邊帶路一邊解釋道:

“這是通往九霄派地牢的密道。落玉川一戰,九霄派雖是琴修門派,但依然舉全派之力與魔域相抗。誰也不曾想到,此前一直被忽略的琴修,卻能有如此強大力量。

魔域戰敗之後,九霄派俘獲了不少魔族,其中甚至有地位極高的魔皇親信。為了找出進一步壓制魔域所需的方法,九霄派便建了這個地牢,將要審的魔族收押在此處。”

陸宇琴聽沈北雪解釋完,眼中是難以掩飾的震驚:“那魔皇親信難道後來被魔皇救走了?可我上次來的時候,並未有人發現這條密道,北雪你也從未和我提及此事。”

沈北雪沒回頭,他背對著眾人,纖瘦修長的身影在靈力光芒的映照之下拉得很長。

過了片刻,平覆好了心情,他才繼續解釋道:“師父曾告訴我,那魔皇親信死在了九霄派的重刑拷問之下。因為無人吐露有關魔域的秘密,派中長老便將這些魔族盡數處死。

魔族死後,地牢和密道便已經廢棄不用了。或許正是因為此事,才招致九霄派的滅派之劫。門派被滅、至親之人被殺,宇琴,你讓我怎麽開口和你說這些事情才好?”

陸宇琴原本就對沈北雪的經歷又是心疼又是憐惜,等到發現自己無意之中揭了心上人的傷疤之後,更是萬分後悔。他向沈北雪道了歉,而後便默默跟在對方身後,不發一言。

地牢本就陰森,由於常年不見陽光,由是刑求魔族的地方,長年累月積累了不少怨氣,怎麽看都是厲鬼藏身的好地方。

沈北雪在前引路,每走過一間牢房,便停一停腳步,似乎是想要找厲鬼少年,但他真正看著的卻是牢裏散落的累累白骨。四個人就這樣一間牢房一間牢房地找過去,很快就走到了地牢的最深處。

最後一間牢房比前面的寬敞許多,像是曾關押沈北雪口中“魔皇親信”的地方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東躲西藏的厲鬼少年居然站在那間牢房的正中央,像是一直在等候著他們四個人的到來。

陸宇琴一見厲鬼少年,率先擋在了沈北雪之前,他知道這厲鬼來者不善可還是想要問個明白:“你這般年紀便化為厲鬼,身上定有極大的冤屈和不甘。

只是冤有頭債有主,長暗鎮的死者總不可能都是你的仇人。到底是何人教唆你濫殺無辜?”

那白衣厲鬼聞言臉上竟露出詭異笑容,幾乎與此同時,他身上帶著斑駁痕跡的白衣發生了變化,在那些痕跡較深的區域,鮮血緩緩滲了出來,不一會兒就將整件衣服染得紅白交錯。

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怨恨,厲鬼少年的面容逐漸扭曲:“能被那女妖引誘的人都不算無辜!反正被□□氣都會折損陽壽,就算我不殺他們,他們也早晚會死。

與其讓他們幾年之後再死,倒不如讓我給他們個痛快。更何況,我用他們的死做了一筆交易。只要不斷殺死這些被女妖引誘的人,將你們引到這裏,那人便會殺了那女妖替我報仇。”

聽到這裏,安歸瀾心知他們已經中計了,牽涉在事情之中的妖修和厲鬼都是靈力低微的小角色,如今設計他們的是一直躲在背後幫助和慫恿厲鬼害人的魔族。

魔族既然將他們引誘到此地,必然堵死了他們的出路,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安歸瀾抓緊一直隨身攜帶的乾坤袋,做好了對方一發難便解開乾坤袋中魔劍封印的打算。

作者有話要說:  論魔皇的演技:半真半假,最為致命。

按照蠢作者的套路,說是死了的人其實百分之八十可能是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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