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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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琴的提議順理成章,根本沒有人懷疑他的真實意圖。

不出一個時辰,所有的外門弟子都已經將靈力輸到了鑒靈水晶珠中,晶瑩剔透的珠中,不同顏色的靈力交替變換,很快就有十幾縷被特別篩選了出來。

陸宇琴當著眾人的面將靈力取出,要外門弟子們上前認領。

這些靈力的主人本就是有希望晉升到內門的外門佼佼者,他們誤以為陸宇琴是根據靈力強弱選人,連忙上前認領。

誰知道剛走到臺上,他們便被一道劍陣困住。在劍陣之外,陸宇琴歷數這些人為入內門不擇手段,不惜殘害同門的惡劣行徑,甚至還拿出了從寒冰洞窟附近殘留的靈力作為證據。

眾目睽睽之下,人證物證俱在,根本無從抵賴。陸宇琴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和笑意,他冷聲道:“既然謀害安師弟的事情屬實,便只能依照雷雲劍宗的門規處置。

從今日起,諸位便不再是雷雲劍宗的外門弟子。心術不正之人,不應該再修習雷雲劍宗的心法和劍術。”

今年的內門弟子選拔考試在一片混亂中收場。因為被逐出宗門的外門弟子皆是外門中實力靠前的高手,一整天的考試結束之後竟真的無一人得到進入內門的資格。

有幾個受罰的弟子不甘心,最終將顧十九也牽連了出來。

當小少年跪在他最仰慕的陸師兄面前的時候,精神已經近乎崩潰。他沈默地低著頭,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串串落在洗褪色的粗布外衫上。

陸宇琴垂下眼簾看著顧十九問道:“顧師弟,你年紀尚輕,又足夠努力,在外門潛心積澱幾年對你來說並不是壞事。

我不太明白的是,你為何如此著急,一定要在今年進入內門?甚至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

顧十九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猛地擡起頭,用哭得紅腫的眼睛盯著陸宇琴,聲音哽咽:“因為我害怕……我害怕再等下去陸師兄就真的會被別人搶走。我聽好多人說過……陸師兄喜歡一個琴修……”

在說到陸宇琴和沈北雪的時候,少年似是被逼急了,眼淚掉得更兇,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等好不容易順過氣,他又斷斷續續地小聲說道:“我喜歡陸師兄……喜歡看師兄在陽光下笑,喜歡聽師兄溫溫和和地講話。內門的師兄們大多看不起人,可是陸師兄卻完全不一樣……陸師兄很溫柔……”

陸宇琴萬沒想到自己會被這個半大少年喜歡著,他想出言解釋自己和北雪並非像傳言中一樣關系不純,但解釋的話梗在喉中。

身為雷雲劍宗的大師兄,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師弟們的榜樣,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違背本心的話。

即便他現在仍舊以摯友知音的身份陪在沈北雪身邊,心中的那份感情卻早已變了樣……雖不敢讓對方知曉,但他確確實實是喜歡著沈北雪的。

陸宇琴嘆了口氣,眼中盡是無奈:“顧師弟喜歡的只是你眼中的那個我,而不是真正的我。或許靜心修煉幾年之後,你就可以從這一時的意亂情迷中走出來。

不過做錯了事情,還是要承擔責任。希望顧師弟好好反省,三年內就不要來參加內門弟子的選拔了。”

顧十九含淚點了點頭,眼中的悲傷幾乎要溢出來。

陸宇琴心中既不安又自責,他沒再和少年對視,簡單交接了剩下的事務便徑直回了流月峰。

……

直到晚上在流月峰餞別安歸瀾和雲溯望,陸宇琴的臉上才重新有了笑容。

席間,陸宇琴和雲溯望相談甚歡。而坐在他旁邊的沈北雪性格安靜沈默寡言,小酌了兩杯之後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安歸瀾在桌子下偷偷擼貓。

碰面的次數多了,安歸瀾心中早已清楚,小雲其實很害怕沈北雪。因為每當沈北雪往他這兒看的時候,小雲在他手下都顫抖得厲害。這位名叫沈北雪的琴修看似纖細脆弱,但實際上怕是不簡單。

安歸瀾一邊心疼小雲,一邊盼著雲師兄和陸師兄快點說完話,他也好早點帶著小雲逃離沈北雪的死亡凝視。

偏偏在此時,對方主動找他搭話:“安師弟和小雲的感情著實令人羨慕。初來雷雲劍宗的時候我也曾見過小雲幾回,那時它還沒有名字,見了人也總是躲得遠遠的,不肯與人多親近。”

安歸瀾覺得問題似乎不是出在小雲怕人上,而是出在沈北雪自己身上。

但沈師兄畢竟照顧了他這麽長時間,這般傷人的話他不好說出口,只好換了個方向回避問題:“我遇到小雲的時候,它大概是餓極了,主動從我的包裹裏翻找東西吃。我餵了它幾次,一來二去就慢慢熟了。”

“原來是這樣。”沈北雪笑了笑說道,“安師弟和小雲確實有緣,不僅和小雲有緣,和你的雲師兄也頗有緣分。”

雲溯望聞言看向他們這邊,在目光和安歸瀾交匯之後,原本清冷的眼神也跟著有了溫度。他本就生得美,朝著安歸瀾笑的時候退去了身上的銳氣和鋒芒,看上去竟頗為動人。

雲溯望仰頭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只留下安歸瀾對著面前一整壺茶水發呆。

開席之前,雲溯望說安師弟年紀小,飲酒容易傷身,堅定地泡了一壺茶,要安師弟以茶代酒。可是他自己喝起酒來卻是來者不拒。

安歸瀾看著雲師兄飲酒之後臉頰白裏透紅的模樣,心裏又好氣又好笑。他憤憤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也學著雲師兄的樣子幹脆利落一飲而盡……

雲溯望的酒量其實不是很好,宴席散後回到房間很快便昏睡了過去。可憐安歸瀾給自己灌了一大壺茶水,非但不困反而越來越精神。因為實在睡不著,他只能跑到流月峰散步。

還沒走多久,便在山坡附近的某棵大樹下發現了陸宇琴和北雪。安歸瀾一直對這兩人的關系存有幾分好奇,今夜難得遇上他們二人獨處。

見那兩人眼中只有彼此,絲毫沒註意到他,索性給自己施了真洲巫術在一旁靜觀其變。

陸宇琴正在樹下練劍,劍風拂落滿樹花雨,而沈北雪則安安靜靜地坐在樹下,任憑星星點點的花瓣落了他一身。兩人一動一靜,在這如畫美景中更顯般配。

等到陸宇琴一套劍法施展完畢,走到樹下徑自坐在沈北雪身邊,那個一向安靜的琴修突然開口問道:“宇琴,我一直想知道,你這般努力習劍到底是為了什麽?你其實並不熱衷此道。”

這問題問得直白,卻剛巧切中要害,陸宇琴沒立刻回答反而怔住了。

思忖良久,他緩緩開口:“我年少的時候其實和北雪一樣,最喜歡的不是練劍而是彈琴。最開始是跟著先生學,後來便是自己照著琴譜練習。

那時候兄長尚在,我每日除了完成功課便是由著自己的心意學琴,除此之外什麽都不必管。”說到這裏,陸宇琴的清雋面容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但是有一日,父親突然來看望我,問我將來打算做些什麽。我想都沒想,便回答將來想要做一名琴修。

只是父親聽了我的回答之後並不高興。他說我這般沒出息,將來要如何對抗魔族為陸家爭光。不僅罰了兄長,還將我的琴鎖了起來。

可我當時根本沒想過這些。兄長是靈洲劍聖,上陣殺敵為陸家爭光有兄長一人就足夠了。我只需要做個琴修,輔助他便可。

然而事實證明,我當時的想法竟錯得離譜。七年前,兄長在落玉川被魔皇俘獲,兄長性格剛烈寧死不降,連全屍都未留下。父親承受了喪子之痛卻還要操勞陸家的大小事務,而我什麽忙都幫不上……”

陸宇琴看到沈北雪一臉擔憂地望著自己,安撫性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別擔心,後來我總算想通了。既然兄長已經不在了,我就應該擔負起他肩上的責任。

我的天賦雖然遠不如兄長,但是勤能補拙,多努力總不會有錯的。你看我現在不是也進步了嗎?”

沈北雪轉過頭,定定望著陸宇琴,眼中的情緒覆雜難明,他輕聲問道:“那你恨嗎?”

陸宇琴淺褐色的眸子有些疑惑地望著他:“恨什麽?”

“你恨魔皇嗎?”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蒼羽君其實並不是小陸……

霜寒劍法暴露了半招雲師兄肯定是有所察覺的,下一章他大概就意識到自己之前猜測的方向偏了。

過年肯定是要來一章小甜甜的,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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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和文案改過之後確實有點偏,蠢作者深刻反思之後決定還是改回來。

為自己的瞎折騰向各位小天使道歉QAQ,對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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