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他眼中有我我心中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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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在想我走的是什麽道,怎麽就遇著了這位一位大爺。

你說他呆吧,他竟能給你整出這麽一長串虎狼之詞來,還叫我玩他胸,你說這是哪篇古早文裏蹦出來的大佬?

可你要說他精吧,他是聽不懂人話也看不明白肢體語言的一位爺,我越掙紮他倒越起興了,這都什麽人啊這?

那我就想把我的手給抽回來,誰料他攥得極緊,死活不放,一雙眼真是針一般刺在我皮膚上。那我就開口狠聲問了:“你還不放手!?”

誰料李藏風慢悠悠地看著我,問:“我便不放,你待如何?”

說完他好像還嫌這話不夠惹火似的,一雙眼往下一沈,目光直接粘到了我腕子上。

……這可真是爺不揍你,你就不知道花兒開在你臉上為何是那般紅。

我鉚足了勁兒,他腕子紋絲不動。而我的另一只手也受制於他,兩只手無處著力,只有手掌處的心跳聲如擂鼓似重錘,它一記一記,砸的我心頭慌亂,仿佛在提醒著我遺失的什麽。

可眼下他遲遲不放,我心中早早慌亂,如困獸於山林,只曉得亂竄亂撞,只為著尋一條出路。

於是我,先是一膝蓋往上猛擡。

這個位置加上這個高度,等於我在問候他弟弟。

李藏風大概是暫時還不想失去他弟,直接擡膝跨步,他小腿撞我小腿,硬碰硬等於疼兮兮,我腿疼心也疼,他卻是個沒心沒痛的人,面目好似雕塑,一身鋼筋鐵骨連顫也不顫,凸顯的就是一個不動如山。

他硬任他硬,我橫隨我橫,我就不信了他全身上下沒一處弱點。

我一有了這心思就上下窺測,果真窺見他一處柔軟,我本想給他留些面兒,存點兒逼格,可這家夥得寸進尺,有從傲嬌突變成病嬌的趨勢,那可怪不得我發癲了。

而且有種預感在沖我吼。

它說不管我咋作,咋搞,李藏風都不見怪。

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霸道小嬌夫吧?

於是我一張口,兩排牙,數十根白森森尖潤潤的牙沖他脖子那邊咬去。

先說好,我沒有朝動脈咬,我朝的是靠近鎖骨那邊的地方咬,這算是顏色文裏的草莓聖地。

但我不搞顏色,我認真的。

一口牙咬下來,嘎巴脆響是沒有,可這鹹腥味直沖我腦門而去,那我是當場就懵了。

我咋咬得這麽深?

咬一口皮肉叫他知痛放手便罷,可我這如今咬得都快成喪屍了!

而李藏風呢?

他倒是身體劇顫,骨骼亂抖,大概是痛的。

我以為他總算給了我些正常反應。誰料他顫抖不過半刻,便平平靜靜下來,攥著我的手那是絲毫不動,像狂風暴雨裏只要握有我一絲氣息,他就能找定方向,絕不迷失。

這啥反應啊?

我有點懵,又有點怕,感覺自己這麽做莽莽撞撞,毫不像我,他豈能看不出破綻,豈能輕易放我?

結果我一松口,腦袋正要從他脖子上下來,他忽的松了鉗制我右手的手,手掌心輕輕而溫柔地按在我後腦勺上,動作溫柔地好像奧特曼哄小怪獸。

不怪我敵不過糖衣炮彈,只怪他順毛過於熟練,叫我一身僵硬紓解,反倒是疑惑占了上風。於是我偷眼斜瞧這位霸道嬌夫,他不說半句閑言,他忙眼盯我,目裏亮可盈室,似好奇,如期待。

“不繼續麽?”

這話問的,你這嬌夫人設是走定了是麽?

我問:“繼續什麽?你拉著我不放手是作甚?”

李嬌夫沒答這個,卻問別的:“從密室那時起,我就一直存著疑惑——你為何獨獨喜歡咬人的脖子?”

……啥密室?

我皺眉:“你好像覺得我把一切都記起來了。”

他說:“我說過,你心中記不起,可你身上分分寸寸都記得。”

我又問:“你想我重覆以前的行為,就不怕我啃破了你的命脈?”

李藏風:“你身上沒有殺氣。”

我提醒他:“就算我沒有殺人的心思,傷口夠深,你也會死。”

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啃穿了你的鐵脖?

李鐵脖想了想:“我的運氣不至於此。”

“那你要怎樣才肯撤手?”

李藏風思忖半分,再度語出驚人。

“做你曾經做過的事,或做你想做的事,脖子,胸口,二選其一,你想對哪個下手?”

……啥玩意兒!?

到底你是霸道嬌夫還是我是霸道嬌夫!?

我十多年的耽美文學閱讀經驗還算不算了!?

我出離憤怒,全身上下的脈管都在奔騰喧囂,一個個不怕死的小方和小小方都在我心底探出了頭,它們都鼓動著我狠狠懲治這個霸道嬌夫。

二選其一是吧?

奶娃娃才選擇,老子我都要!

而且不是既啃脖又玩胸,老子我是合二為一!

我一腦袋朝他胸口撞 ,我一口銀牙全為他兩點綻放!

李藏風這下是真的未曾料中,一下就被我撞懵了,更別提接下來的咬,我是真咬,他是真驚了。

然後我雙腳踏地再度向前猛撞,力求一下就把他撞出個原型,沒想到一下子天旋地轉,本來是他墊背我在上,被他這麽半空一轉,咱倆換了個位,成了我墊背他在上。

更不得了的是,我只覺得腦袋後一方尖銳直刺,不知是砸中了哪個穴哪道脈,我這雙耳一轟,眼前跟著就一黑,一切五感都隨之下線了。

半晌後。

我叫方即雲,你可以叫我小方,也可以叫我老七,在這種情況下,你還可以叫我為憤怒的嬌夫。

我是不光醒了,我還把一切大的小的都記起來了。我是清清楚楚地記得李藏風這個決鬥佬,是怎麽逼我玩他的瘤,我寧死不玩,決心以一口銀牙捍衛我的清白,結果我一頭撞過去,李藏風居然不老老實實讓我撞,也不肯老老實實讓我咬他的瘤,他還敢往後倒,他還和我在半空中玩二人轉!

轉來轉去,我就率先倒地,腦袋還砸上了沙灘上的一個尖石頭,不知戳中了哪方要穴,我居然就記起來了一切。

結果是好的,但這不足以抵消決鬥佬的罪孽。

我腦袋二度受傷哎!兩個洞哎!!

萬一這砸下去不是恢覆記憶而是變成少年癡呆那咋辦!?

我一醒來就看見他擔心焦急的眼神,但心中怒火沖天,一出手就把他的領子揪下來,把他的腦袋給拉下來!

然後咬。

咬哪兒你可以不知道,反正你知道這個動詞是在進行的就是了,程度還很激烈,可以加好幾個痛字開頭的形容詞。

咬完了,我松口。

看見李藏風的耳朵、鎖骨,胸口還有肩上幾個血淋淋的印子,我怒氣稍微消減些,忽然有些悔了,感覺我這一口是咬太野了,馬上就心疼地揉上他的肩傷脖傷。

結果滿身血點的李藏風是欣喜大過疼痛,他皺了皺眉,便曉得了笑。

“你記起來了?”

我馬上沒了心疼,白眼一翻,結果李藏風笑得越發開心,笑得全無顧忌,根本不顧自己的血,也不顧我嘴上的血。

一口低下,他開啃了。

以下場景過於血腥,以至於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學我什麽不好?他咋非得學我這口牙呢?

他看我剛才的野模樣,像得了偉大的啟發,一下便學會了走野路。

脖子是啃過的,耳朵居然也咬,該作弄的不該作弄的地兒,竟都敢禍。這王八一開始還曉得要輕點兒,後來見方某人是個皮糙肉厚的,索性重了狠了,越發不見溫柔,只是沒羞沒臊的一個貪食者。

咱倆就這麽在沙灘上滾來滾去,滾了一會兒,大汗淋漓,粘的我好不舒服,不行了,咱兩就暫時分開,他喘他的,我呼我的,只是眼神還是藕斷絲連,我眼裏忘不了他的狠,他目光裏滿揣著我的野。我們就是動物世界裏相親相吃的一對獸類了。

可沒想到,我下一秒就聽見了灌木叢裏傳出一陣噓聲。

啥人?

我猛地一驚,撐起身子,擡頭看去,眼見梁挽有些尷尬地探出了頭,他看我,我看他。

……

……

咱們都快被省略號給淹死了。

梁挽咳嗽一聲,目光左右漂移說:“我沒有看到多少。”

我心頭剛一放松,沒想到阿渡忽然從他身後躥出,一雙賊眼精光大亮,賤笑著說:“他看得了四分之三。”

……

……

你讓省略號把我插死得了。

梁挽一窘,無奈嘆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方終於記起來,這可算是我最近這些日子以來唯一的好消息了。”

阿渡笑道:“豈止是你的好消息,大家今天都能松口氣了。”

我忽生出點不祥預感:“大家?”

阿渡沖一邊指指:“封捕頭,你是不是得現個身啊?”

一片尷尬的死寂中,封青衫從樹林中走出。

往日的坦蕩絲毫不存,他不敢看我,更不敢看李藏風,只使勁地低頭咳嗽,那咳嗽的勁兒讓人懷疑他得把五臟六腑一起咳出來。

見我眼神好似能殺人,他趕緊解釋道:“我來般陽城是為了辦公,沒想到路上遇到梁兄,就一起來此……”

……

……此什麽?

你就心安理得地和他們一起偷看了麽!?

你的良心呢!!??你做神捕的職業道德呢!!??

話語一落,一位熟悉的女人物居然也從樹林裏冒出個頭。

只見親愛的羅神醫,對著我一番正經顏色道:“是我要他們不要打擾你們,你這記憶恢覆的過程很重要,從頭到尾都不能有別人打擾。”

從頭到尾!?

羅神醫連忙道:“我們看得不多,真的不多。”

我剛想松口氣,結果有個聲音慢悠悠地飄出來:“也就看了七分之六。”

……這誰!?

這這這是高悠悠啊啊啊!??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還處於負傷狀態的高悠悠面無表情地被薛靈滅給攙出來。不是?老薛?老薛!?

我指著他倆,疑疑惑惑地問:“你們不是……不是……”

薛靈滅嘆道:“宴會那個時候,他的確是要殺我,但不久之前,曹幾何派人來滅我的口,反倒是他救了我。”

……哈??

薛靈滅苦笑道:“我在宴上那番行徑,已被姓曹的視作背叛,我忠心的人要殺我,我想算計的人反倒救了我,想來也是可笑。反正我左右不是人,如今就在這兒攙著他,也算是派點用處了……”

高悠悠慢慢地側頭看他:“你好好攙,你慢得像龜。”

薛靈滅被噎了一口,隨即恢覆毒舌道:“高先生,我肩傷還在,您慢走,不要因為興奮而動作過快扯動傷口,不然您得成為看戲而亡的第一人,那就有點好笑了。”

高悠悠興奮了?

他哪兒興奮了!?

我咋半點都沒看出來你咋全看出來了哪!?

我在一臉懵逼中回頭看向決鬥佬,感覺他似乎也感知到了我內心的懵,於是非常體貼地把挺拔了胸膛,好像在無聲地邀請些什麽。

……謝邀,我喝夠奶了。

化懵逼為羞怒後,我火速看向他:“你是不是早知道他們在一旁偷看?”

李藏風沈默半晌,認真解釋:“當時我的眼裏只有你。”

為什麽我聽出了一種求生欲?

李藏風凝視半晌,理直氣壯:“所以其他人對我來說不存在。”

不他還是他!他只作死不求生!

我慢悠悠地橫他一眼。

李藏風肯定道:“你很生氣。”

我把碩大的眼白往上一翻,再往梁挽那兒一投。

李藏風解讀道:“你生氣是因為我默許了這些人看我們的私密。”

我繼續翻滾眼球,目光往李藏風這邊和梁挽那邊來回橫跳,兩條眉毛呈左右互搏之勢。

李藏風繼續解讀:“你希望我和你一起聯手,把這些人收拾一頓。只有這樣,你才能消氣?”

我哼哼了聲,單看著李藏風,那李藏風就曉得了,他竟笑了。

“這樣還不夠消氣?你是希望我們打他一頓,再讓我好好哄哄你?”

我咳嗽了下,揉了揉被打擊過的小腿,李藏風又曉得了什麽,他幫忙揉了下,五指按摩有力,接著便拉我起來,一雙眼和我的眼接上了頻率,咱們兩個人的心思似乎都在對方心裏了。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我們相視一笑,幾乎是同時朝地上抓了一把沙,然後興沖沖地朝著梁挽、阿渡、封青衫、羅姐姐,甚至連高姓傷員和薛姓傷員都沒放過,每個人都要灑上一把沙子!灑的同時還得和李藏風對個眼神,確定心意。

這個人灑不灑?

你灑,我也灑。

怎麽灑?

就這麽灑!

這一刻,我們灑地無分彼此,笑的傻出天際。

傻和灑都一樣,今天這一刻,這一時,對許多人來說是一個尾聲,一個句號,可對我和李藏風來說,只是無數傻缺片段裏的一段罷了。

這是最好的結尾,也是最新的開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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