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大決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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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剛和老李大戰一場,如今才起來。

這一次算是激戰甚酣,一開始是我占據上風,竟有反攻之勢,之後雙方不分勝負,再後不曉得他戳到了我的哪個點,我就軟了,他就攻上來了。

這說明什麽呢?

之前的全身推拿,那就是一場陰謀。

他是想事先試探好我身上的反應,看出哪一段是我的弱點,他一指頭點下去、擰下去、掐下去,我就沒氣兒了,一身鋼筋鐵骨融成滾燙的水,那你就能想象出我是個什麽狀態了。

不過你也別想太多,真的。

我畢竟是個要去決鬥的人,我們不急在這一時,李藏風占據上風之後,其實也沒幹別的,他從頭到尾只用了手。

只是這麽一來,更叫我知道了他的狡猾。

我今後不單得防著他剃我的毛,我還得防著他用手指來戳我。

真是防賊千日,不如夜夜一日,總有一天我得叫他曉得被太陽是什麽滋味。

於是花了一個上午時間,吃好喝好,收拾完了行囊,叫上梁挽和阿渡,我們一家湊齊,這次卻不用馬車了,般陽城離這兒不遠的,咱們買了四匹高頭駿馬,黑白花色皆有。我大腿夾緊馬腰,一聲吆喝,馬兒就和離了槍管的子彈一樣飛出去,一路上風馳電掣,好似寶馬賽奔馳,幾乎把我的屁股都顛沒了。

日曬風吹的奔了一天一夜,終於到了般陽城附近,這時咱們再分開進誠,同時做好喬裝,務必有多普通就多普通。

只是故地重游,難免傷懷。

這地方是一切的起源,我一睜開眼就在這兒,我第一口氣就是從這裏開始,你說我再次踏上這片土地,心裏若是沒有千頭萬緒湧出來,我自己也是不信的。

可是進去之後,我回頭看著城門,再轉頭看看四周。

風景依舊,只我不同。

我深吸了口氣,壓低了鬥笠的邊緣,我這臉蛋如今擦了黑粉又貼了胡須,脖子上抹了許多臭泥巴,整得像個挑糞的糙漢似的,這模樣該是離七哥離方即雲都很遠了,不會有人聯想到我了。

但還是得小心,這般陽城從前是分部,如今據說已經晉升成總部了,這兒的情報探子就和洞穴裏的螞蟻一樣密集,我一路小心翼翼,終於到了和李藏風等人匯合的地點——一個沒人的小巷子。

咱們分開進城,在這裏匯合後,我先是對梁挽說了一句話。

“再過一兩個時辰,我就得去會會那高悠悠了,我讓你前來,是希望你能送我到底,你可別攔著我。”

梁挽的眉頭緊蹙,漂亮而秀氣的臉蛋滿滿打出了一大片的愁字,可是阿渡在他身邊輕輕一笑,還勾了勾小手指,這姿勢這手勢也不知是在傳遞什麽秘密訊息,我的老母親好似忽然就想通了什麽,他一上來就握住我的手,道:“你既已下了決心,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我剛想放松,老母親忽的舒展眉頭,微微一笑。

“只是我答應過羅神醫,得好好照顧你,所以你出你的手,我絕不阻攔,可一旦分出勝負,我可不會眼睜睜看著。”

“一旦分出勝負,你就會出手?”

“你知道我是靠什麽出名。”梁挽微笑道,“高悠悠下手雖快,卻未必攔得住我。”

我算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說,決鬥過程他不幹預,但要是高悠悠在分出明顯勝負的情況下,還是要對我下死手、動狠心,那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必得出一招快手,去了高悠悠這廝的鋒芒才行。

我沖著他笑了笑,沒說話,轉頭看向了李藏風,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我大黑臉了,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看什麽呢?”

李藏風道:“記得我之前對你說過的話,回來之後,我們有大事要做。”

我:“記得,你得帶我去見你的家人,你還得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總不能盲婚啞嫁,和一個我自己都不知道底細的人共度一生。

阿渡倒是很有閑情逸致地看著我,說:“恐怕你不會想知道他是誰。”

我一楞:“為什麽?他還能是皇帝老子不成?”

阿渡奇道:“萬一他是個富家的少爺,他肯定有三大姑七大婆,你以後除了伺候他還得伺候他家人,你難道不會覺得累麽?”

我想了想,這個可能性的確有,你想就李藏風這個印鈔的速度,他家那個制鈔模板得多強?這萬一是一個大家族的少爺呢?我以後武鬥轉宅鬥,宅鬥改窩裏鬥,我能和他的姑表嬸相處好麽?

哎等等,哎不對。

我道:“如果他真是什麽富家少爺,他家人怎麽舍得放他去送死?”

阿渡笑道:“不是富家少爺,那他那麽多錢哪兒來的?搶來的?”

我道:“像李藏風這樣的人怎會去搶?”

“那你如何解釋他的財富?”

我無所謂道:“他就不能是富家私生子麽?”

我馬上看見李藏風的臉色黑了一大半,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把鐵拳降到阿渡的大臉蛋上。

我覺得我這就得說句話了,我再不講話他得把我和阿渡撕了又扯,我趕緊站到他和阿渡中間,接著補救道:“其實私生子之說也不太靠譜,也許他就是富家少爺的朋友?”

阿渡笑嘻嘻道:“你覺得他是被富家少爺養著?就好像他養著你?”

我一聽後半句就樂了,我趕緊就點頭,可這點完頭才發現前半句的毒啊,這死阿渡陰著呢,專門給我下套。我趕緊去看李藏風,發現他臉上的黑色馬賽克加倍覆蓋、雙側厚度,似乎有崩盤之勢,我趕緊就對著李藏風說:“不如你現在就把你的身份告訴我,總好過我們在這兒瞎猜?”

李藏風淡淡道:“你盡管猜,我倒不怕。”

說完他看向了阿渡,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

“你若是再繼續誤導他,我保證讓他以後不和你說一個字!”

阿渡嗤笑一聲:“你還能讓他一輩子不理我?你當你是誰啊?”

我馬上拍拍他的肩道:“我覺得你還是小心點。”

阿渡身上一僵,不太舒爽道:“就因為他一句話,你真能一輩子不理我?”

我搖頭:“他當然沒有能量左右我交什麽朋友,我是我自己,就算他富可敵國,可養我一輩子,要是哪天他想在我的腦袋上戴個緊箍咒,我還是會跑的。”

阿渡面色一喜,炫耀似的對著李藏風揚了揚臉,然而我馬上就說:“但是你要是再接著胡說八道,我不會不理你一輩子,我只需不理你一個月,半個月,一天,甚至是幾個時辰,你就得氣瘋了。”

阿渡的笑容幾乎要裂到一邊了。

“我見過許多種王八蛋,你是裏面最大的一個,為了個男人就敢幾個時辰不理自己的朋友,你的決鬥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去看,你死了我也不管了!”

幾個時辰後,金仙河畔,我在沙灘上等人,阿渡在河岸遠遠地看我。

梁挽這時拍了拍我的肩,道:“他還是在生氣的,所以隔著這麽遠來看你。”

我點頭:“我知道。”

我再看向李藏風,李藏風這個時候坐在一把小板凳上。

他安然如山,平靜如海,就好像他從未懷疑過這場決鬥的結局,就好像他一輩子都能這麽靜靜地坐在這小板凳上。

我要是他的大老婆,估計手帕就是他的二老婆,板凳就是他的三老婆,他對這些小物件的愛是僅次於我的。

很無奈,但這決鬥佬就這樣。

於是梁挽叉著腰看了看風景,我也坐在了李藏風旁邊,坐在了那個摩過我腚的大石塊兒上,我在他耳邊輕輕道:“想嗎?”

“想什麽?”

“想我們初見的時候。”

李藏風回頭看我,認認真真道:“不想。”

我一時失語,道:“一點兒都不想?”

李藏風道:“你掉下懸崖的那段時間,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想初見,想第二次見面,第三次見面。想了很久,想了太多。”

我道:“想多了,膩味了?”

李藏風搖頭:“我決定與其想,不如直接問你。”

我笑道:“你想問我什麽?”

李藏風沈默一會兒,道:“你當時為什麽要拿那三個香包來考驗我?我給出的答案令你滿意了麽?”

……啥?

我考驗你??

我考驗你還是你考驗我啊???

我是很想笑容褪色,但考慮到大戰在即不宜翻家底,我就故作鎮定道:“我很滿意,從一開始就很滿意。”

李藏風微微一笑:“好,我猜到是這樣。”

說完他仿佛已明白一切,而我則沈浸在他這一份格外爽利的笑容裏,不忍打斷,不舍否認。我還想起了許許多多過去的故事。是怎樣的緣分,使一個擅長加戲的腦補佬愛上了一個擅長打臉腦補的我?

其實要是能瞧見他這樣的笑容,就算我得去和他的七大姑八大姨搞好關系又怎樣?不就是一個加強排的大李藏風小李藏風麽?我還不能發揮叨叨的特長麽?

左思右想,我心底的快樂就湧上來。

可緊接著,我等待的對手就過來了。

高悠悠一步一走悠悠來,他人也悠悠臉色也悠悠,好像這天地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是與他隔絕的。

不同於李藏風,李藏風當初走過來的時候,我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在配合地襯托他的帥,凸顯他的光環,而不是這位這般自絕於環境。

由此更突出他的冷、他的傲,他的不像人更像神佛。

高悠悠走過來,橫看一眼梁挽,豎瞧一眼李藏風,最後才看向了我。

“你能準時赴約,看來真是看重朋友。”

我道:“他人呢?”

高悠悠淡淡道:“你能守信,我也放人。我把他點了穴道放在一處,穴道解了他自己就會出來。”

竟然這麽爽快?

我對這廝心生一點點的好感,道:“你我並沒有廝殺到底的理由,也許我們可以點到為止。”

高悠悠道:“不能。”

我道:“一定要拼到底?”

高悠悠道:“因為我必須確定你是不是老七。”

我瞇了瞇眼:“你和老七有仇?還是你只想爭個第一?”

他的手指慢慢從袖間探長、伸出,隨之而來的是一點不可小視的殺意。

我看著他那幾根殺人的手指,就好像幾根針鑲嵌在一朵漂亮小花兒上。

不同的是這幾根針不是蚊蟲的一叮,它一紮就能紮到你的頸動脈、你的大腿動脈,它不疼不癢,但頃刻要命。

因為他的內力灌輸在指尖,他擡指即是鋒芒,是收放自如的一把手術刀與激光/槍。

“過來吧,高悠悠。”

仿佛是因為回憶起了老七殺人時那股不可阻擋的氣勢,以及金仙河畔上曾經發生的一切笑話和佳話,我對著他淡淡一笑。

“只是你做神佛也太久了,做回人吧,我來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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