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飆戲一時爽一直飆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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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感覺我在車上飆得正爽呢,忽然路上一口大鍋砸下來,卻沒砸中我,砸中了我副駕位的吃瓜群眾。

我現在的感覺就是這樣。

這種意外很罕見,但它確確實實在我眼前發生了。

薛靈滅這家夥,誰想得到他憨了大半輩子,最後精了這一下?

可高悠悠難道是個隨便讓人忽悠的?

高悠悠疑惑地看了看阿渡,對這薛靈滅道:“你說……他是老七?”

薛靈滅面色沈重地點了點頭,高悠悠卻道:“那這方即雲是誰?”

他果然懷疑到我身上了!懷疑得好啊!

薛靈滅似料到他這一招回馬槍,早有準備道:“不過是我找的一個替身。”

“誰的替身?”

“自然是老七的替身。”

“你找老七的替身做什麽?”

薛靈滅無視我的眼神接著說:“老七叛出接星引月閣之前,曾與我商量對策——若是他倦了為人作刀的日子,我就找個替身替他留下。可惜老七當初叛得太急,替身還沒用上,他就受傷掉了崖。”

這一番解釋合情合理,聽來居然毫無差錯!他難道是早就準備好了在這個時候發難?

高悠悠只看著一臉懵然的阿渡道:“他說的話,你可認?”

還用問麽?阿渡能認了就怪了,他這仔子什麽時候乖乖答應過?

我想阿渡這邊肯定是要矢口否認了,結果他想了想,左邊眉毛似和右邊眉毛似打了個蝴蝶結,他就忽的迸出一份令人不祥的笑,整個人興奮地抖了抖肩膀,道:“認,他都說出來了,我有什麽不能認的?我就是改頭換面後的老七!”

……??

你這腦袋上噴青煙的龜孫子在說個啥!!??

梁挽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厲聲呵斥:“你胡說些什麽!?你怎麽可能是老七!?”

還好這邊有位老母親是知道分寸的,一把就要按住阿渡,誰料阿渡卻不領情,渾然不懼地笑:“我怎麽不能是老七?人家都指出來了,我難道要在這裏裝作不是?”

他不但在笑,連眼睛都黑到反光了。

這分明是想冒充七哥,好和高悠悠這等高手正大光明地鬥上一場!

我算是看出來了 ,這仔子這一刻是眼睛反光,下一刻就想讓棺材板反光了!

我馬上對著高悠悠咧嘴一笑道:“你看看他這不成器的樣子,他哪裏就像個老七了?”

“還有你!”我指著薛靈滅就變了臉,瘋狂叱罵,“你要殺他就該光明正大去殺!借著高悠悠的手去殺他,你心裏就半點不臊?我方才不惜暴露自己也得護著你!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薛靈滅被我這惡聲惡氣看得一楞,道:“李藏風是你的朋友,怎麽他也算是你的朋友?”

我怒道:“之前不是,幾天前才是!”

之前說的是阿渡刺殺老一老二那會兒,我可沒有和他裏應外合。

現在說的是我掉下懸崖後成了方即雲,他可就是我的龜孫子了。

薛靈滅若有所思,隨後頓悟,這怨氣和疑惑就跟著一絲絲滲出來了。

他那樣子好像在說,怎麽接星引月閣的仇人全成了我的朋友了?怎麽他要殺的人全得被我護著?怎麽叛徒和外敵混得如魚如水,就他一個被人挾了性命,兩頭不得好?

這個我想也過,大概是臭味相投,咱們幾個總能臭成一個坑裏去。過不多久連梁挽這等幹凈人也得被我們帶歪。

李藏風馬上就咳嗽一聲,道:“高悠悠,你不信方即雲,那你可信我?”

高悠悠居然認真地瞄了瞄李藏風幾眼,道:“剛才信的,現在我得想想。”

李藏風皺眉:“想什麽?”

高悠悠馬上看向了我,篤定地斷出了幾個字。

“色令智昏者,素來難以為信。”

我看到了李藏風瞬間呆逼的樣子,我就感覺到這情形不妙了。

結果高悠悠立刻分析道:“但你是李藏風,你看人不該只看美色,更該看性子。我瞧這方即雲為了護住好友,故意詆毀自己的聲名,在我面前大言不慚,擺一副狷狂孤介的模樣,可見膽色豪氣不缺。想必他能吸引到你的,也並非是美色。”

故意詆毀自己的聲名?

高悠悠怎麽就看出來我在扯謊了?

不過這段話的好處是——我本來聽見李藏風的大拇指摩擦起火了半天,他有滔天殺意要噴薄而出,卻被這段話給生生止息了。

還好,高悠悠能混到這份上也不是個傻子。

我松了口氣,接著解釋道:“這小混仔子叫阿渡,是個不入流的劍客,前些日子在梅州的劉家休養了半年,他絕不可能是老七。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問問劉家。”

高悠悠點點頭:“這個我知道,他本就不是老七。”

我疑道:“你怎知道?”

“這個簡單。”高悠悠指了指阿渡的平底靴和他的頭頂,道,“從畫像上和目擊者的話上看,老七他……“

我知道!七哥的臉蛋比他要圓潤很多!

“……比這小子要矮許多。”

……

……

矮!許!多?

我不就矮了他十厘米嗎!?

誰讓他長得一米九啊!?我一米八不行啊?

你說矮一點點就算了,你居然敢說矮許多!這怎麽就是矮許多!

我真是差一點就想脫口而出“你憑空汙蔑人清白”,結果被一旁的李藏風給拉住了手腕。

結果我看了看李藏風,他也是一米九的,看得我真是怎麽看怎麽不爽快,真想伸出手在他的平劉海上按,最好憑空把他按矮個十厘米,這樣就顯得咱倆勢均力敵,同等高大了。

高悠悠看了咱倆的互動,眉頭挑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卻沒說話,他只低頭去看一臉苦澀的薛靈滅,道:“你想挑撥我去殺了這小子,為何?”

薛靈滅淡淡道:“那小子連老七都敢冒充,不該殺麽?”

阿渡居然挑釁性地聳了聳肩,笑道:“就算我不是老七,我就不能和姓高的動手了麽?”

薛靈滅冷笑一聲,對著高悠悠道:“既已被你看穿,我也不妨直說吧,改頭換面之說子虛烏有,懸崖就是懸崖,這世上哪兒來那麽多起死回生的故事?”

說著說著他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這一眼可謂寫盡蒼涼、滿是負責情緒,卻無一字洩露。

他能露出來的,只有笑,他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我的,好像也只有這麽一段話。

“這方即雲若是老七,怎會為了一個區區李藏風,自毀聲名?不顧前途?他說什麽與我好,與李藏風好,不過是為了怕我說出他的替身身份,在眾人面前搶先一步自毀罷了。”

“可他這麽個替身,從頭到尾沒派上過用場,連個人都沒殺過,連曹幾何的面也沒見過,他又有什麽可怕的呢?”

他是怕別人再懷疑我是老七,故意說了這些話解嫌疑?

我心中隱隱約約冒了酸水,我知道他說這些話是為了安誰的心,可我心裏不安靜,急得很,我想說的話一字接著一句在我的舌苔起伏,卻兜兜轉轉,終沒能冒出去一個音符。

薛靈滅再也沒有看我。

他轉過頭,仿佛這輩子都沒有認識過我。

仿佛他從來就沒在懸崖上見過我的,也沒救過我,也沒被我救過,我們兩個在這一瞬間目光交匯,而後遠離,就等於把這虛無縹緲卻又真真實實的友情給葬在空氣裏了。

一切歸於平靜,老薛對高悠悠說:“你想動手就動吧,我已經無話可說了。”

他言談之間絲毫不把生死放在心上,我馬上擔心起來,誰料高悠悠幹脆利落道:“既如此,我也不為難你。”

這就好了,我想高悠悠既已看穿了他的計謀,又拿不準誰是老七,應也不會痛下殺手,把人移交給封青衫也就是了。

沒想到高悠悠道:“你是接星引月閣的頭牌殺手,殺的人不在少數,若把你交給別人或是朝廷,你一路上得受許多折磨,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你,也省的你再受折辱。”

薛靈滅竟爽氣一笑:“好,聽著不錯。”

說完他把頭顱一低,露出個大好脖頸,像等著那根屠刀似的手指下落。

我心中一驚,高悠悠竟也露出手指,一根秀氣而又美妙的手指,轉眼間就要落在薛靈滅的頸動脈上。

“砰”地一聲。

高悠悠停了。

他停了不是因為這聲響有多脆、有多妙,也不是因為它響起來的時機特別好,正好卡在薛靈滅的脖子將落下一根指頭的時候,而是因為這聲音是由我在他面前發出的。

用的是“金睛刃”和“分水刺”。

這兩樣雖是神兵,在高悠悠這等高手面前也沒甚稀奇。

只不過我拿出它們的速度太快,相互碰在一起的速度就更快。

快成這樣,仿佛牛頓在大草原騎著棺材板馳騁,這大概是讓高悠悠想起了某個物理破壞者。

我碰完武器,站到了白日烈陽之下,高悠悠見狀,眼神一凜,語氣淡淡道:“你若想阻止我殺他,就得編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好理由了,像剛剛那樣的謊,來一個我就戳破一個,你編了也白編。”

我沈下了嗓子,盡可能用七哥的聲音說話。

“我若開始說些實話,只怕你也會被嚇到。”

高悠悠凝神看了看我,道:“你不會想現在說,你其實就是老七吧?”

我暫時沒說話。

我先回頭瞧了瞧李藏風目光中的驚與疑,而後是他變得堅定的眼神,我再看了看老母親臉上的不可置信,瞧了阿渡急急的跺腳,再望向薛靈滅那抹蒼涼到底的眼神,還有他臉上迸出的一絲莫名的希冀,以及恐懼。

看完了,我也想玩了。

我對著高悠悠笑道:“我若說是,又如何呢?”

……

全場死寂。

連針都不落不下來,得被吸到黑洞裏的那種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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