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熟人與心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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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都懷疑我是聽錯了。端木小亮腦子的病居然全好了!?

端木小亮把他的問號鉤子一收,眼神炯炯道:“我並不像老八那樣喜歡他,可他畢竟是他,看在他的份上,我不會再與你動手了。”

說完他想了想,把歐派給我一遞:“還給你,你走吧。”

……這個就大可不必了吧?

端木小亮還遞著我的假歐派,我只好捧著逼格保持冷酷道:“我若去殺血衣侯,你也不與我動手?”

端木小亮卻道:“你剛剛既然放我一回,那我還你一個問題吧。”

“還我什麽問題?”

“你以為我這樣的人來這兒,只是為了做保鏢麽?”

我皺了皺眉,似乎領悟到什麽時,他繼續道:“血衣侯算個什麽東西?你以為他為何有膽子在天下英雄面前動手?你以為他為何請得動我,請得動接星陰月閣的現任第一?你覺得這些他的狂,他的橫,都是為了什麽?”

我心中立刻冒出一個冷冰冰的想法,它不知從何而來,不知要往何去,此刻卻牢牢攥住了我的心臟,扯得我胸口瞬間涼透。

血衣侯與接星引月閣合作,不是因為他要絞殺梁挽!

而是因為李藏風!

是接星引月閣要殺李藏風!

我臉色劇變,正要去看看李藏風在何處,忽然發現這場上還站著的所有人,凡是用過內力,損耗過內息的,通通都開始吐血了。

封青衫本是奮力搏鬥,忽的半途吐血。

他立刻無視如火如荼的戰場,開始原地調息起來,這個是仗著朝廷身份可以橫點兒的,其餘的人卻沒他的運氣和灑脫,在打鬥的時候吐了血,手腳一軟,功夫跟不上,要麽失手被擒,要麽退回宴席,縮在眾人中間調息。

調息啥呢?

是在逼毒。

這是很明顯的中毒癥狀。

可問題是怎麽中的毒?

封青衫都沒吃過東西,怎麽也會中毒?

梁挽點倒了三人,在我和端木小亮嘮嗑的時候,他竟然已經挾制住了血衣侯。

他在最後一刻還是選擇了暴露輕功,一個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化成一條線,哪怕兩個高手攔在他面前,又怎攔得住一條線的突入?

他最後自然是突破重圍,騎在了血衣侯身上,點了對方身上七處大穴,幾乎毫無風度地一通老拳亂打,把這老混蛋的牙齒打落了足足四個,打得一手是血,打得臉上戾氣滿滿,全然不似我認識的溫柔賢惠老母親了。

這是真的恨啊,恨到連自己都不當了,也得發這個狠。

打到對方足足掉落五個牙齒後,他才開始不對勁。

梁挽忽的臉色劇變,整個人搖搖欲墜,眼看就要頭碰地了,那一瞬忽然閃出了個阿渡,他這一手托了腦袋,攬了梁挽的腰,我就沒見過他這麽溫柔過。反正他就這麽把老母親給扶好了。但他自己也不咋樣,臉色煞白白如片薄紙,一雙眸子卻如火煉金,倔強炙熱得很。

他不肯倒,扶著梁挽如撐著一把大傘,我知道他心裏還是在乎梁挽的。

這兩人倒是沒吐血,可看樣子也被毒給影響了。

我立刻看向端木小亮,道:“宴會上的吃食我們都沒動過,這毒從何處來?”

端木小亮不說話,只指了指一旁的熏香。

熏香?熏香!

這熏香有氣無味,再加上我體內毫無異樣,我幾乎全程都沒怎麽註意到它,誰能想到血衣侯居然早早地就在熏香裏下了毒?那聞著了熏香的人,只要一動內力,就會毒發?

這我就不明白了,怎麽他們要麽吐血要麽臉白,咋就我沒事兒呢?

莫非是我體內殘存的三種毒起了作用,容不得外毒放肆,就把忽然中的這種毒給聯手趕跑了?

我立刻想起了李藏風。

李藏風本和高悠悠一左一右地在殺敵,這兩大高手的效率加一塊兒簡直就是人形收割機,可憐的弓/弩手沒一個能出箭的,全被他倆給排山倒海地收拾掉了。

後來他看我爆衣爆臉,顯得頗為錯愕,就這麽一停頓的功夫,他身上晃了一晃,楞是鼓著腮幫沒吐血,堅持地走到墻角,才開始幹嘔了幾下。

……這家夥,生死關頭了都要註重潔癖和面子,沒誰了。

我趕緊就沖到他面前,目前這地方好像就我一個能老去自如的 ,那高悠悠見我用原本面目沖過來,也是一楞,疑道:“你就是小方?”

我道:“讓開。”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直接沖到李藏風身邊,探著他的脈,抓著他的腕子道:“事情不對!他們是……”

李藏風卻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掏出一枚小手帕,擦了擦臉,道:“我知道他們為誰而來。”

說完他把擦完了易容粉的手帕隨意一丟,像丟掉了什麽病氣頹氣似的,整個人為之一振,站起身道:“我身上不打緊,不必擔心。”

我覺得我得擔心的。

你光幹嘔卻不吐血,我咋覺得你這個癥狀顯得更加可疑?

他利利索索地脫了身上的女裝,想必這是他早就想幹的事,如今看我爆衣,他也果斷爆衣了。而他每解一件女裝,周圍就響起一陣驚呼,解到最後我收獲了一堆下落的下巴和跌碎的眼睛。

等他解了最後一件女裝時,忽有一聲嘆息從天而降,使我的頭皮一陣發麻。

還能是誰?

是薛靈滅。

他就這麽背著兩根小巧精悍的短/槍出了場,施施然越過一路的屍體,無視了所有人或驚異或警惕的目光,走到了我們面前,眼裏還帶著嘆息與無奈。

薛靈滅道:“你本來不必留在這兒的。”

我知道他想說什麽。他警告過我,希望我帶著李藏風離開的。可是我沒走,李藏風沒走,我們選擇先打死血衣侯。

我提醒他:“他現在已然毒發,你若趁人之危,我便只能與你動手了。”

薛靈滅一楞,就這麽無視別人,盯著我良久良久,那五官那神情仿佛在說,上次你為他去死,已經做的很過分了,這次竟然為了他,想與我動手?

他表情也挺過分的,過分怨念了。

那我就硬起心腸道:“你舍得害他,我也只好舍得殺你。”

光明正大地打就算了,下完毒再來,你就不是我認識的老薛了。

如果你是這樣的人,我也只好不做做小方,改做做老七。

七哥出手從不留情,我也只有狠戳氣球,才能真的狠下心去殺了你。

只是那之後的心理陰影,以及再次手刃熟人的影響,只能我自己以後慢慢去消化了,這個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你不讓李藏風做李藏風,那我就先不做人了。

薛靈滅見我堅決至此,這氣勢上就憑空矮了一截。

他嘆氣,他難受,他這嘆息就和不要錢似的往外灑,只是這回嘆的對象是他自己了。

我也很無奈地看著他,看著看著發現他忽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藥包,一下就扔到了李藏風的手裏。李藏風一打開,發現裏面是一顆紅色藥丸。

“這是熏香之毒的解藥,只夠一人份的,你中毒不深,服下之後就能解毒。解毒之後,你與我一戰吧。”

李藏風卻很冷漠地瞪著他,道:“我不需要。”

送上門的解藥你還不要?我險些想抽他這個死倔驢,結果薛靈滅冷冷道:“你需要的。”

他先看了一眼我,再看了一眼端木小亮,仿佛看盡了這上半生的朋友,回過頭,看向李藏風道:“我知道你的刀比從前更快。但今日這一戰,你必須死在這兒。”

李藏風道: “憑什麽?”

薛靈滅更加淡定道:“人人皆有命,你的命就是死在此處了。”

這個憨批答案似乎激起了李藏風許久不見的勝負心,他居然給出了一個更加憨批的答案。

“可我絕不會要你的命。”

他看了看我,看了看手中的刀,最後才輕輕巧巧地看向薛靈滅,似乎早已看破了這人心底的仇恨,與我心中的憂慮,他居然毫不緊張,只有一派坦然和自在。

“只因有個人不舍得你去死,而他這顆心,對我來說就是一切。”

我聽得眼睛都開始抽筋了,他這在大庭廣眾之下都說些什麽呢?一旁的高悠悠臉色已經超級古怪了,結果李藏風也不管別人,也不顧臉色鐵青的薛靈滅,繼續他的氣人大業。

“所以這場戰,你可以拼命殺我,我卻會拼了命不殺你!”

“無論你多麽想與我決鬥,你都只能叫我打敗!卻絕不會死在我的刀下!”

薛靈滅怒得一根根頭發都要沖破天際,指著李藏風道:“你……你憑什麽這般瞧不起人!?”

李藏風忽的抱著我,手上還頗有力道,五指緊扣的那種,搞得我一臉懵逼,他只向薛靈滅,又冷又傲道:“就憑人人都有命。”

“人,你搶不過我。”

“刀,你也慢我一步。”

“所以這大概就是你的命了。”

……牛逼!

我居然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老李用三重暴擊把老薛給當場氣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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