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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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覺得我相當於是宣戰了。

血衣侯這個不長眼的卻越過我,直盯阿渡,他兩道眉像兩把大刀似的卷了刃,陰郁氣質匯集、暴烈怒火積攢。好像下一刻就能把人生撕活吞了。

可是血衣侯畢竟還是血衣侯,還帶個侯字呢。

不過昏頭幾秒,他忽的冷靜下來。

這老陰棍負手於後,故作悠然地問:“閣下冒充許家少爺在前,又嫁禍我在後,究竟有何目的?是何方神聖?”

阿渡不講話,老陰棍就指著場內所有人,像一根手指大包大攬,他似乎一下變得很體貼很善良,說:“在場的人都有名有姓,就這麽被你騙的團團轉,我不得不替他們問問。”

策略上說,這叫禍水東引。

他的話造成一種我們都是受害者的假象,既降低了渡言渡語的可信性,也營造了一種老子才和所有人尿在同一條戰線上的錯覺。

然而他們並不尿在一條線上。

別人可能都尿成一條直線,他是尿分叉的那種。

阿渡只問:“眾目睽睽之下嫁禍?你當大家的眼珠子是水做的?”

血衣侯道:“你武功不錯,這鐵針就不能是你放在我身上,再拿出來的?”

阿渡道:“我若有這般神通,還會被你撕了面具?”

血衣侯道:“正因你要讓我放松警惕,所以你才讓我撕了面具。”

這若是換上別的人,血衣侯已成功繞暈了對方的腦子,讓對方在急躁之下連番出錯,露出更多破綻。

可惜他遇上了邏輯神獸渡渡狼。

這是一代帶大哲學家,靠著歪門邪說把人給繞死。

渡渡狼揚了揚臉:“我怎知你要撕我面具,而不是幹些別的?”

他指著自己脖子上的一片紅影,齜牙咧嘴道:“你剛才那一招分明是沖著我的脖子去的。我要不躲得及時點兒,我這脖子都交代在你的袖子下了。你覺得我是拿命去叫你放松警惕了?”

他再用雙手指自己的兩大眼珠子,嗤笑道:“你嫌棄我的眼睛就罷了,但你連大家夥的腦子也要嫌棄?你覺得我們的腦子也是水做的?”

其實人體一大部分都是水,所以我們其實都是水做的。

不過有時我經常疑惑,你這桶水到底加入了什麽雜質,為啥時時泛黃色?

血衣侯見渡渡狼開始撒潑打滾式反駁,立刻指著我說:“許少爺是假冒的,這許姑娘莫非也是假的?”

他這也是造謠式辟謠,可是糾結的圍觀群眾又曉得挪動眼神了,其中還有人對著我罵,對著李藏風和梁挽喊,說的內容大概是:“你們這一家究竟是什麽人?你孫子是假冒的,你孫女莫非也是扮裝的?那你們這兩個大老娘們不會也是假的吧?”

言語紛紛,我則高舉一只手,吸了許多目光到我的五根手指上,這時我就瞬間閉攏五指,好似掐斷一切聲源。梁挽趁此機會,蓮步挪移而出,婷婷地立在我身邊,去拍了阿渡的肩。

“這小娃娃的確不姓許,但也不姓封,不姓梁,就是一個愛好湊熱鬧的人,他哀求妾身帶他進來,看看血衣侯這人究竟是怎樣的有氣派,看看這場子裏賣的東西得多稀奇。”

說完他橫了盈盈眼波全場輻射性地一掃,朗聲笑笑,清冽宛然如白蓮。

“大家若想怪,也只能怪到妾身頭上了,妾身在這裏給大家賠個不是了。”

娘啊!你是真的娘!

不愧是梁挽,真的女裝大佬向來無所畏懼,善於利用自己女人的優勢。

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美的人說得更對”這條鐵律在這種暧昧場合再次起了極大的作用,梁挽的話似乎偏移了一些傻子的立場。

至於聰明人?他們沒有立場,他們只看真相。

我立刻看阿渡,示意他先把這鐵針給高悠悠和孤山派的幾位看看。

同時梁挽看向封青衫,用一種極柔和的女聲勸道:“封捕頭若想說什麽,現在就是時候。若是話已說盡,就可以把犯人帶走。若有人敢攔,那就和血衣侯是一夥的了。”

他一句句話仿佛已定了老陰棍的犯罪性質,封青衫聽得明白,無聲點頭答應,我也不曉得他是否已看出了許夫人就是梁挽,也不管他是茅塞頓開系還是早有預料系,我就看向血衣侯,在他詭辯之前進行打斷。

“殺人案大過一切,你若想追究這小子的身份,先把自己的嫌疑撇清!”

血衣侯冷冷道:“你說本人有嫌疑,動機何在?一個和我無冤無仇的人,我殺他有何好處!?”

我捏著嗓子鄙夷道:“你的動機關我屁事?這不得問問封捕頭?反正你若撇不清這嫌疑,今日就是你殺人,昨日就是你指使,這些新賬舊賬一起算!”

血衣侯一怒,卻見阿渡飛也似的奔了,他一雙手捧著一根針,像全心全力炫耀著什麽似的,就這麽直莽莽地沖到了孤山派。

而血衣侯看準時機出手,一揚起手,他身邊立刻有五個黑衣護衛先沖向了封青衫!

梁挽立刻出手,一個人躍到了五個人面前。

他出腳勾倒一個,出一道踢截踢飛了一個,出的手先切到了一人肩膀,清清爽爽的一聲響還未落地,他橫起袖子就劈到了另外一人的脖頸,招式好像是現學的血衣侯。

一個字,夠快。

他還故意放慢了速度,怕被人看出來自己的絕世輕功。

可還是很快,快到叫人瞠目結舌,讓人疑惑許家的武功如何這般好了。

所以娘,你放水了也約等於沒放啊。

而且他出手不夠狠,全活口。

我也知道他,他就是這世上最周全最良善的妥帖人,他堅決不肯下死手,是不肯讓封青衫與白道黑道之間的沖突加大,想給捕頭哥留一條路。

與此同時,血衣侯也沒閑著。

五個黑衣人沖向梁挽的同時,他就一爪子扣向了阿渡的右手腕子。

我眉目一跳,趕緊上前一拳,風風火火砸他老脖子。

這陰人卻趁機以爪變掌,五根手指如鐵鉤急刺,老掌子抓的就是我的嫩臉蛋!

反了你!敢非禮本姑娘!

我一記老拳打過去,姿勢又剛又硬,拳頭又冷又直,腰板如滿月拉弓,腿腳似螳螂劈蟬,充分顯出了一代女裝大佬的絕代風華。

本來是要出匕首的,出匕首那就是十拿九穩了。

可惜為了完美的女裝,這次匕首被我藏在了小腿內側,若是彎腰去拿,我別的不怕,我就怕這發髻要掉。

結果我拳頭光明正大去,陰人卻半途改道,人如箭頭一般躥過來,一膝蓋直接踹我下面!

下面啊!

我一懵,我實沒想到血衣侯這麽有氣派這麽講規則的老陰人,居然……居然真的給我來陰的?

過於猥瑣了啊!!

你不能因為我說陰,你就真的陰到底啊!!你連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留的嗎!?

我趕緊轉身出腳,他出膝蓋我也出膝,兩個膝蓋即將硬碰硬時,我該聽到他的骨裂聲,這陰人卻慫了,退了,如一道血雲般向後走,之後腳跟在地上一點,他如一只血蝙蝠似的,借著無名之力沖我飛撲,這次雙掌齊出!

一掌直拍向我臉蛋!一掌去抓我喉嚨!

拍臉蛋的一掌似要撕我的面具,雄風剛勁的一掌似要取我的性命!

結果二者卻半途一變,捉我臉蛋的一掌切向了我喉嚨,捉我喉嚨的那一掌直劈向我胸口!

陰人掏胸啊啊!!

我趕緊一個翻身躲開,他個老陰人也給我躲開,借著這個與我拉開距離的機會,我看他擡袖蘊氣,本要繼續反攻,卻不知為何,這人忽的楞住了。

不單他停了,剛剛一口氣打完五個人的梁挽也楞了。

短短的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這邊聚。

皮皮笑的阿渡只剩下了皮,他沒有笑了。

李藏風本是安穩坐鎮的老太太,現在只剩下了老太太,他不安地像要隨時跳過來把我拖走了。

封捕頭見我還楞著,忍不住把目光反覆地往下滑。

往下看啥啊?能有什麽啊?

我也跟著往下面看。

兩坨豐滿的假胸。

掉到我肚子上了。

……

……

謝謝關心,我心已死,我無悲無喜亦無塵。

你別不信,我是真的已放下一切。

回歸自然。

退卻欲望。

全無掛礙。

除了暴打李藏風這個偽劣產品提供商外,老子別無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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