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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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認為這事兒有貓膩。

封青衫就這麽從箱中一躍而出,頗有當年李藏風從馬桶上驚鴻一跳的風姿,可能是這個原因,我現在就覺得他頗有英雄氣概、氣質賊為不凡。

他這話一放,全場沸騰,詫異者有,疑惑者多,我看那高悠悠倒是依舊沒什麽表情,冷清來冷清去地給自己倒酒喝。至於那離封青衫最近的血衣侯,倒是面上變了些顏色,而後稍作冷靜,微微一笑道:“封捕頭說的這是什麽話?”

封青衫道:“我說的莫非不是你剛剛自己說的話?難道你當眾買賣此人,不是事實?你想要買家把這人千刀萬剮之,不是事實?我若哪條冤了你,還請你明言。”

他倒並不疾言厲色,只是一句加一句的效果頗為有效,血衣侯的笑容都淡了幾分,只指著這箱子道:“這賊漢子殺害掌門人的惡行有目共睹,封捕頭何必替他出頭?”

他一開口,場中立刻有人搭腔了。

那海潮幫的林喚海是個虬髯莽漢,一拍桌子嚷嚷道:“”你是天下七大名捕之一,怎麽竟躲在這箱子裏嚇唬人?”

還有個東墻會的漢子也在嚷嚷:“你這公家的人怎麽跑到咱們綠林中裝腔作勢?他殺人你們管不了,我們還不能管了?”

眾口一詞,句句指著封青衫。

我覺得這就很令人擔心了,結果封青衫道:“他殺人不假,我來也不是為了護著他,而是與一樁公案有關。”

我眉頭一跳,與梁挽對視一眼,又見那血衣侯問道:“什麽公案?”

封青衫冷冷道:“唐搖一家滅門慘案,血衣侯不會沒聽說過吧?”

血衣侯笑道:“聽過,這案子的兇犯至今還逍遙法外,我聽說他前幾日才被捕頭帶走,怎麽就從捕頭手裏逃脫了呢?”

他倒打一耙,封青衫只橫眉冷笑:“我抓的不僅是他,還有幾個去截殺梁挽的殺手,經他們招供,他們是受你雇傭,而且當晚出現在唐搖府邸,不止梁挽一個哪!”

幾句話像幾道雷一樣炸響在這廣場中央,眾人議論紛紛,我和梁挽都在彼此的眼裏看見了光,感覺這一波是穩了穩了。

那血衣侯只“哦”了一聲,面色不變道:“不止梁挽,那還有誰?”

封青衫道:“‘紫閻王’曾紫閻,他也是個流竄多年的逃犯,有人見到他在你的府中出沒,唐搖滅門案的現場,也有他慣用武器留下的痕跡。”

血衣侯笑道:“封捕頭,您這身份可不同尋常,說話做事得有憑據的,您說那人在我府中出沒,證據呢?你說的那幾個殺手呢?”

封青衫道:“我帶著殺手一路回京,但路上他們被劫了。”

血衣侯道:“所以你沒有任何證據?”

封青衫道:“我雖沒有,但這個箱子裏該呆著的人是有的。”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還沒反應過來呢,他忽指著這箱子道:“你出來吧。”

果真,箱子裏又走出了一個身形清瘦的漢子,他眉目帶憂,臉色顯白,像是常年不見天日的一個人,走起路來步履蹣跚,像是被拷打過的。

梁挽一見到他就道:“這是柳三思!”

所以柳三思其實一直都在箱子裏?

封青衫沒有把他替換,而是自己鉆進了箱子?等著上場?

哎這箱子裏多了一個人的重量,擡箱子的人咋的不察覺?難道封青衫和這幾個人也說好了??

那柳三思一出現,這個拍賣會的現場直接就沸騰了。

有三分之一的人罵罵咧咧,另有三分之一的人直接要沖上去了,被剩下的人給攔住了。

封青衫似早有預料,指著那柳三思道:“他是曾紫閻的好友,卻被自己的朋友出賣,落到血衣侯手中。曾紫閻是不是和血衣侯有所往來,這人是最清楚不過了。”

厲害了,這是直接釜底抽薪啊。

我還道他為什麽出手救一個有黑歷史的好漢,原來是為了這個緣故。

封青衫此言一出,現場的沸騰稍微止息了一些,總算有人把疑惑的目光投射到了血衣侯的身上,而不是口舌圍攻封青衫。

可血衣侯卻甩了甩袖,不變顏色道:“這賊子滿口胡言,句句謊話,這樣的人封捕頭也能信!?”

封青衫道:“他的話不能信,我的話也不能信,你的話便更可信了麽?”

血衣侯幹脆橫眉冷笑,指著封青衫的臉道:“那梁挽在梅州城中落到封捕頭手裏,如今卻逍遙法外,那幾個殺手落到封捕頭手裏,如今也是逍遙法外。封捕頭都不做解釋,你的話如何可信!?”

他一說話,那林海潮更是幫腔道:“誰知你不是和梁挽串通了,故意在這兒陷害人!?大家都是武人,怎麽你這公家出來的,難道就比我們普通人高上一截?說的話就能當做聖旨了麽?”

他這一開口,就好像把公門和民間武人之間的矛盾往大了捅,火花一下子就在眾人心間燃起,一個個義憤填膺的樣子,好像這封青衫殺了他們全家似的。

我聽得心裏要爆炸,幾乎要沖上前去一人一腳讓他們閉嘴,結果被梁挽拉住。他這次倒學會了冷靜,比我還克制。

封青衫淡淡道:“你們買賣別的,我可以不管。只是這柳三思,我卻不得不帶走。他是這兇案的人證,查清真相可少不了他。”

孤山派的耿長清便問了:“那這人殺過的人,便不算數了麽?”

封青衫淡淡道:“他若殺過無辜,自有公門分案處置。只是如今梁挽一案正需要他,我必須帶他走。”

耿長清怒道:“公門處置?他殺人時你們不管,如今他落到我們手裏你卻要管,這 是什麽道理!”

封青衫冷冷道:“你們互拼互鬥,雙方各有損傷,衙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罷了,如今你們這麽多人要將一人千刀萬剮,他可值得這刑罰?這難道不該衙門處置?”

耿長清臉上一紅,哽著脖子道:“封捕頭,我敬你素有清名,誰知你如此黑白顛倒?江湖事自有江湖了,怎麽梁挽殺了人,卻能被你放了?這惡賊殺了人,也能得你庇護?他被你帶走,是死是活我們怎還能知曉?”

他似被血衣侯說的話所影響,又因封青衫的堅決庇護而憤怒,情緒一激動,竟整個人撲上前去,一劍刺向那柳三思,分明是要當著封青衫的面當場覆仇!

封青衫神色不變,只掌風一動,那袖子微微揚起,耿長清的長劍便被吹偏了幾分,誰料他歪歪扭扭被吹倒一旁,卻提氣運力,扭足轉腰,一劍再刺!

這次卻不是刺向柳三思,而是刺向封青衫!

亂了亂了,這家夥怎麽一怒起來就亂來呢!?

封青衫眉頭一皺,暗自使了個掌風,只把他推開,沒想到柳三思被推開之後還不退,嘴裏還嚷嚷道:“你這公門的狗,屢屢包庇人犯!你若有膽子,就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兒殺了我!”

說完就再是幾劍橫刺,看似攻向封青衫,卻半途轉了個彎刺向柳三思,封青衫一急之下不出掌風了,直接一個切步上滑,一掌拍在他肩膀,一拍就讓耿長清飛了出去,和個大風箏似的橫飛亂撞,撞飛了幾條桌子,直接躺地上吐血了。

真是老虎不發威,當人家是病貓了。

我心裏正暗爽呢,誰料那血衣侯一性急,上去給耿長清探了探脈,而後一起來,面色劇變,顫巍巍地指著封青衫。

“耿長清死了!封青衫殺人!”

封青衫臉色一僵,道:“我沒有,這一掌絕對不可能……”

還未說完就有人打斷了他,那孤山派的幾個師兄師姐幾乎哭著道:“你還在狡辯!他明明是受你掌力而死,你自己是公門的人,便能隨意殺人了麽?”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場內變化,忽然發現梁挽現在比我更瘋,他剛剛還能冷靜,如今看著是隨時隨地要跳出去了,我趕緊拉住他道:“你等等!你現在跳出去的話,封捕頭就真的洗不清和你勾結的罪名了!”

梁挽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我看阿渡要忍不住跳出去了,我趕緊去拉住他,這時聽到了兩句振聾發聵的響。

“等等!”

“住口!”

等等是李藏風演著的許老太太說的,一句話就穿破雲霄,鎮住了許多人。

住口卻是另外一個角落的高悠悠說的,他本一言不發,如今一發也是不得了。

趁著大家安靜下來,許老太太冷冷地掃視四周,道:“一幫蠢物,被人耍著玩還不知究竟麽?”

他這變聲也是夠難聽的,還好是個老太太,大家不和他計較聲線,只和他計較內容。一個個罵罵咧咧的時候,高悠悠極為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繼續接著他的話往下說:“的確是有人犯蠢,但也有人在殺人”

說完他看了我們這邊一眼,目光好像和李藏風在進行什麽異樣的接觸,接著他站起身,直接就指向了那血衣侯。

“殺死耿長清的人不是封青衫,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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