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老薛透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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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覺得老薛有事要說。

他顯得局促不安,一雙眼在我身上四處逡巡,仿佛身上只剩了眼睛,只曉得看,我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忍不住就咳嗽了一聲,這咳嗽好似平地一聲雷,打醒了薛靈滅的神志,他重新記起了自己是個有嘴的人,。

他開口了,開口第一句就讓我差點爆炸。

“你果然還活著。”

我頭皮一麻,臉上卻強繃著笑容,捏著嗓子問:“你說什麽?”

薛靈滅嘆道:“我知道你是誰,你不必再在我面前演了。”

我繼續微笑:“我實在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薛靈滅道:“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要假裝自己不是他?”

我繼續微笑:“我更加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了。”

薛靈滅沈默片刻,忽幽幽道:“你知道自己的脖子背後有一顆痣麽?”

有痣?真假?騙人的吧!?李藏風和我醬醬釀釀的時候可沒告訴我啊?

我下意識地皺眉深思,想了一想,估計這回是逃不過去了,就恢覆了男聲,臉色冷酷道:“脖子後邊有痣的人很多,你如何確定就是我?”

薛靈滅老老實實道:“我騙你的,你脖子後頭根本就沒有印記。”

……哈!?

薛靈滅繼續道:“我懷疑是你,只因為你的眼睛叫我覺得在哪兒見過。而且這世上沒有哪個姑娘家,會這麽仔細地盯著一個剛見面的男人。 ”

……胡說!羅姐姐她就敢!

薛靈滅繼續補刀:“還有,你最好不要隨便開口,你捏著嗓子變的聲兒十分奇怪,很容易引人註意。”

……你閉嘴吧!我在懸崖那會兒咋沒看出你對隊友也這麽毒舌呢?

我頂著黑線靠近一步,我覺得七哥的面子雖然已經去世多時,但在薛靈滅面前它還是可以起死回生的,我只要措辭得當、理由充分,我就還能把七哥的逼格和顏面保存個十分之七。

我看向他道:“你為什麽來這兒?”

薛靈滅反問:“你為什麽穿成這樣?

我心裏一涼:“你是來殺人的還是買東西的?”

薛靈滅無奈:“你為什麽穿成這樣?”

我胸口雙倍透心涼:“曹幾何和正閣主呢?”

薛靈滅嘆了口氣:“那麽多人可以假扮,你到底為什麽要穿成這樣啊?”

……你覆讀機啊你!?你給過世的七哥留點面子會死嗎你!?

我憋了氣,整個人像狂風暴雨中一棵即將要倒下來砸死無辜路人的擎天巨樹,我好不容易才憋住了這口惡氣,故作冷聲道:“……這件事你最好還是不知道。”

薛靈滅只看了看我,道:“無論你的變化有多大,只要你還活著,我心裏就是歡喜的。可你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何必來這是非之地?”

他這話言辭懇切,同事情極真,友誼味很濃,我也覺得自己沒什麽理由和他置氣的,七哥的逼格早已入土為安了,眼前有真朋友的關心,我又何必在乎這些細枝末節?於是我軟了神色,道:“我若去什麽地方,也只能是因為朋友。”

薛靈滅卻嗅出了不尋常:“是李藏風讓你來的?”

我本來想改口說是梁挽,但仔細一想,這畢竟是我和接引閣的矛盾,還是別把梁挽給扯進這前塵往事比較好,就點頭說是。

反正老李身上的鍋夠多了,多一個也沒事兒。

薛靈滅見我點頭,臉上頓時熱流轉冷空氣,幾種不太好看的顏色一齊覆蓋在雙頰,不仔細看我感覺他是要殺人,仔細看我感覺他是想幹掉李藏風。

我馬上補救道:“我選擇什麽樣的裝扮,與他無關。”

薛靈滅道:“那我要殺什麽樣的人,也只能與你無關了。”

我心頭一陣警醒,道:“你來是為了殺李藏風!?”

薛靈滅猶豫片刻,還是老老實實給我透了底。

“我只能說,有人告訴我,李藏風會來赴宴。”

我詫異道:“誰告訴你的?”

薛靈滅搖頭:“事關信譽,我不能說。但消息已然走漏,我能知道,別人或許也能知道,想殺李藏風的人不止是我,你再呆在這兒已是不安全,趁著如今他們還未察覺,你快走吧。”

我面色一緊:“你特意一路跟來,就是為了警告我?你不怕我想法子通知李藏風?”

薛靈滅卻道:“我就是要你想法子通知李藏風。“

我聽得一驚,他卻坦率道:“你在懸崖旁拼死保我和李藏風,我承你和李藏風一份情。所以即便任務失敗,我也得還你們這一份情。”

他見我神情覆雜,又朗聲一笑道:“這次我給你透了消息,就當還清了人情。我若再見到他,可不會給他活著離開的機會了。”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除了猛嘆氣直搖頭,我還能幹什麽?

本來我釋放過了殺性,又被阿渡連番警告,已經對與老薛成為敵人這件事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可如今他這般坦誠,如此報恩,反叫我無所適從,不知怎樣才能狠下心腸。

告別了薛靈滅後,我去茅廁一頓小解,這地兒的廁所其實男廁女廁都一個樣,全用的恭桶。我反正是捏著鼻子解放了膀胱,就去與李藏風他們匯合了。這一路上我順便把暗樁和護衛的班次悄悄記了一下,總覺得這個知識點稍後得用上。

遇到李藏風,他正一個人坐在石頭凳子上,橫眉冷目地觀察四周人,又鑒於老太太的人設是講究排面加德高望重,沒一個不長眼的大俠少俠敢靠近他,而梁挽那邊在阿渡的多次智障攻擊之下,終於排掉了百分之五十的搭訕,剩下百分之五十似乎覺得只要能把風流美寡婦娶到手,多個傻兒子也不錯,所以還是過來搭話了。

我一回來,我趕緊沖著李藏風去,李藏風一見我,趕緊地伸出手臂,把我擁在懷裏,這場景其實非常和諧,一個身高一米八的孫女充滿少女氣息地投入一個一米九的老太太的懷裏,這就是女子籃球隊的典範了。

我趕緊把薛靈滅的事兒說了,並道:“消息這麽快就走漏,會不會是許家人賣了你?”

李藏風卻道:“如果是許家人出賣的消息,那這消息裏就會提及我們扮成了誰,如此一來,我們一進門就該被護衛叮住,根本就不能自由來去。”

我疑道:“那你覺得還能有誰出賣了你的消息?”

李藏風分析:“梁挽在梅州的假身份已經暴露,而我之前有去過那面攤,倘若有人看見,難免生出疑心。況且封青衫手裏的犯人被人劫走,他們必定知道我參與過營救梁挽,如今正與梁挽一塊兒查案。”

我詫異道:“所以這次宴會,根本就是為了把梁挽和他的朋友引來?”

李藏風點頭:“極有可能。否則血衣侯不會在他的殺手被劫後,還大張旗鼓地辦宴會客,這不符常理。”

我激動地差點要拍大腿,手掌卻被李藏風握住,他似乎想到什麽,炯炯有神地看著我,問:“別的我都能想通,只是那薛靈滅為何把如此重要的消息透露給你?他如今是接星引月閣的頭牌殺手,他這麽幹,不就等於背主了麽?”

為什麽空氣裏的味道聞著像變質了的醋?

哦,是有個醋缸發酵了。

我無奈道:“他之前在懸崖那會兒,受過我的恩,也算受過你的情,他不過為了還恩情罷了,你的意思是什麽?”

李藏風道:“他拿這麽重要的消息來還恩?會不會……”

“會什麽?”

李藏風左猶豫右遲疑,仿佛是看見我的臉色越發和善,他曉得自己該說什麽了。

“會不會他也對曹幾何生了疑心?一個人若學會自己思考,自然不會再愚忠下去。”

我想了想,這個可能倒不是沒有,我問他曹幾何和正閣主如何,他不答曹幾何也就罷了,他連正閣主的消息也不說,不知是回避些什麽。而且懸崖那次我也和他提了幾個殺手的死,他若把這陰謀論記在心裏,回去就該好好查查才是。

我再想想,薛靈滅能看出許孫女是我,自然也能懷疑許老太太是李藏風,但這裏白道黑道高手眾多,其中不乏和接星引月閣有仇的人,他再怎麽大膽,也只能試探身份,不敢當眾刺殺,這樣討不到什麽便宜。他倒有可能在李藏風離開侯府後,進行跟蹤刺殺。

至於梁挽和阿渡,這二人都不是薛靈滅的目標,消息裏也只提到李藏風會來,說明我們的身份暫時沒有暴露。

分析了這麽一通,咱們就決定了。

假裝無事,繼續赴宴。

但得小心謹慎,酒水什麽的能不吃就不吃。

大家夥寒暄地差不多了,就依次去“四方堂”就席了。

這四方堂吧,說是個堂,其實就相當於一個四方大操場,邊緣都是方桌方椅,中間就給空出來一片兒地,專門給人展示商品用。

我瞄了幾眼來人,這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的,我卻沒幾個認識的,李藏風察覺到了我學渣般迷茫的眼神,就開始給我補課了。

他指著左邊幾個人,輕聲道:“這是太微山的“以大博小”紀曾微,他背上戴著一柄青鋒巨劍,劍法極高,據說極可能成為下一代掌門。”

設定有點長,只記得了“以小博大”。

梁挽見李藏風開始背設定,也加入了背設定大軍,指著右邊道:“這是雁山派的‘柳下雁’柳長汀,那是屏山派的‘一劍搏九州’素元州,還有花間會的‘月下花娘’卓輕嬌,發仙門的‘晴天有影’左晴發 。”

不好意思,你說誰是誰?

阿渡笑笑:“這些個小輩算什麽?我看這次來的還有盛京城三大幫派的代表,群清逸水門的‘浩浩神水’鄔浩渺,照金樓的‘半邊嬌’長孫映容,明光會的‘一敏驚人’應敏光。”

對不起我已經暈了。

這三人一連串的翻人設,讓我有種夢回英語六級考試的噩夢感,我的詞匯庫一直都是在貧困線上掙紮的。

我能想到的用來形容這些女俠少俠的詞兒就只有,這個禿頭俠,那個驢臉俠,左邊一個長腿美俠,右邊加個大胸肌俠。

你讓我記名字和外號?

還是先讓我欣賞一下幾位翹屁嫩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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