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新年當然得換新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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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等的實在是急了。

把人設都攤開了以後,老李他們仨先易容,然後再輪到我。

這個順序我可以理解,畢竟他們仨易容了之後,再輪到我,我就可以根據他們的畫風來調整自己的畫風。

可你說為什麽易容會花這麽多時間?

這個答案首先得從李藏風給我們選的身份開始。

這麽短的時間內,即便富可敵國、勢力通天的人,也不可能選到幾個完美的身份。這就代表我們必須做出某種程度的調整和犧牲,這是不可辯駁的現實。

現實就是——李藏風給我們找的身份,四個裏面有三個屬於女性。

貼碧山的必翠閣,閣中住有一位許老太太,許老太太有五個兒子五個女兒,再有孫女孫子共十三名,這次赴宴的分別是許老太太,老太太的三女兒,老太太的孫子和孫女各一名。

這幾個人裏,我先和你說一下許老太太。

她老人家今年五十有七,年輕時性子吃過不少苦,窮苦人家裏熬出來的,老了後就講究起排面來,出門時最威風,常得十六擡的大轎送她上山下山,又使童男童女夾道相送,一路鮮花鋪就、紅毯百丈,好似金母下凡。

她人雖老,手上功夫未老,常持一桿紫檀木人首雙面杖,杖首雕兩張人面,人面神情栩栩如生,左面橫眉怒目,右面哭喪吶喊,狀似修羅怨鬼。杖上共鑲十三顆銀鈴,使起來銀鈴隨風烈烈作響、晃得人心裏頭亂糟糟。

老太太的三女兒,名喚許碧卿,臉是銀盤帶玉輪,身似瑪瑙柱金碧殿,是個珠玉滿頭、豐盈窈窕的美艷婦人,性子最是風流豪邁。她丈夫早年亡故,只留給她一兒一女,老太太便著意帶著她去這血衣侯府一探,若是碰見什麽合適的單身美中年,便幫忙撮合。

許碧卿有一個幹兒子和一個親女兒,幹兒子叫許紫幽,親女兒叫許紫蕓,跟的都是許老太太的姓氏。

這許紫幽小時候,因與幾個小夥伴玩點山火的游戲,右手手掌被灼傷,因此常年戴著手套。他妹妹許紫蕓常年養在深山,甚少出門,外界只知她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卻不知她繼承了幾分祖傳的武功。

除此以外,他們還有個特點。

無論男女,長得都較為高大。

女的必須一米七,男的沒有一米八都不算男的,為首的許老太太年輕時更是高大,一米八的身材在女性裏算是高塔一座。如今她年紀上來,稍微有點兒駝背,骨質也不如從前,但還算硬朗,還算高大。

這家子的人設一擺,我們幾個的目光基本上全盯在這個許紫幽身上。

作為裏面唯一的男性,他的優勢實在是太明顯了。

我首先把手掌按在這人的卷宗上,興奮一笑道:“這個孫子我做定了,誰也別和我搶。”

阿渡的手指印馬上就按上來了:“你做孫子也很久了,何不讓給別人做做?”

你啥意思啊你?表面上罵我縮頭縮腦,實際上想爭著當孫子?

我和阿渡這眉來眼去,眼上較勁,手上也較勁,我把卷宗往我這兒拉,他就把卷宗往別處拉,反正不給我。

梁挽道:“你不想讓小方做孫子,莫非想自己做?”

阿渡怒道:“誰說我能做孫子?我看你才能做。”

說完他指著梁挽,半咧嘴半挑眉,二世祖似的笑道:“我看你這人最是低眉順眼,一看就是個好孫子的樣兒,我阿渡今日就要把龜孫子的位置讓給你!”

然後他再沖我鼓了鼓掌道:“你這性子比梁挽都軟,你就適合做龜孫女!”

反了你了?敢罵你老子和你祖母!?

我氣得想把他拉下來暴打一頓,狠狠道:“梁挽做孫子,我做孫女?那你不就得做一回美婦人或老太太?這虧還不是你吃的多?”

阿渡卻拍手笑道:“做美婦人好,我當娘,你們就得好好伺候我。做老太太更好,你們都是我的孝子賢孫,都得哄著我。”

說完他看向李藏風:“怎樣?你和我分了這老太太和美婦人兩個吧?”

我當他會是個痛恨女裝的自尊俠,誰曉得他是個只愛使喚我們的女裝俠,他竟絲毫不在意扮個女人,只希望能做一回長輩。

這份愛子愛孫的長輩之心,我算體會了。

可他是不是忘記了人設,出了一點兒小紕漏?

你當孫女梁挽當孫子?這不是亂套了嗎?

你們倆個要麽當祖母孫女,要麽梁挽做媽你當女兒,反正孫子這個角色不能給你們。

那孫子給誰當呢?

當然是李藏風了。

這許老太太一家可都不是尋常人物,他又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買來,怕是花了不少錢去疏通關系,只怕還欠下了人情。

他這麽個視尊嚴為頭頂之天,若是為了我去求人家,那我這情分真是虧大了。他又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不同於我,我的尊嚴可伸可曲,他若是被分到女裝的角色,怕是這心肝膽肺都得廢了,他在我們幾人之前連頭都擡不起來,我怎舍得他落到這麽個尷尬境地?

所以這個孫子的位置,我必須得給李藏風保下來。

我就轉而看向李藏風:“你之前說這幾個身份早有定數,你是什麽想法?”

你說句話唄,不能把孫子讓給別人當啊。

李藏風先看了阿渡一眼,然後沈聲道:“那許紫幽的手上有傷,得戴手套,阿渡正好也手上有傷,正好也得戴著繃帶。這個人只能由阿渡來演。”

阿渡卻道:“我若扮那老太太,或演那三女兒,我就說我爬山時不慎摔傷了手,我拿繃帶包著不就行了?梁挽若去當這個乖乖小孫子,他包著手,我也包著手,我和他正好成一對難母難子,豈不美哉?”

他把屁話放完,李藏風就把屁話給接上了。

“如你所言,手上有傷的人就有了兩個,你受傷的時間又這麽巧,正好在宴會之前,引來的懷疑也會多。”

阿渡的白眼呈螺旋之勢上升,我卻越過他的小自尊,一把拉住李藏風堅硬的手掌,擔心且憂慮道:“你……你真想把孫子的位置讓給阿渡?”

李藏風好像不明白我這反應似的,稍有思考,立刻點頭,顯出一種完全無所顧忌的姿態。

他自自然然,我卻懵了頭,一股寒氣倒躥到額頭,渾身上下電流亂竄,我是很久沒有被這麽雷過了。

你不當孫子,那不就得女裝了嘛!?

女!裝!啊!

梁老母親他舍得,阿渡他覺得女裝好玩,可是你舍得麽?

半個時辰後,我就知道他舍不舍得了。

他買了一堆女服水粉,以及釵環首飾,像班主任發作業似的發給梁挽和我。梁挽倒是沒什麽顧忌地接下了,好像他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兒似的,阿渡頗有怨念地看著好玩的女裝離他而去,而我,我好像還沈浸在咱們三個要集體女裝的氛圍之下。我是不太好了。

李藏風似感覺到我的僵硬,道:“你還沒想好要演哪個?”

問題是這個嘛大哥?

問題是你咋這麽熟門熟路啊!?

梁挽熟練……我居然不覺得驚訝,可是你熟練……對不起我得緩緩。

我疑惑滿腹地瞅他,我瞧他神情無比自然,眉眼順順利利,沒有半分我想象中的扭捏委屈。那我心裏這話就在胸腔喉嚨間流竄來、奔跑去,反正就是停不下來,那我憋不住就問了。

“你真不會介意?還是因為我的緣故,你假裝不介意,其實心裏是介意的?”

李藏風避而不答,只道:“你若介意,我讓你先挑,我挑剩下那個就好。”

不是我介不介意的問題啊……你咋就這麽自然?這麽迅速就……

李藏風道:“你若沒有信心做好這事兒,我可以教你。”

教……教什麽?

我憋著一口悶氣道:“我實在搞不太明白,你為何能毫不介意地幹這事兒?”

李藏風仿佛很理解我的困惑,答道:“你不明白也正常。有許多事你瞞著我,也有許多事,我從未告訴過你。這是我們從前的錯過,以後可以慢慢彌補,我會把一切都教你。”

我正思考著他是不是暗示我老瞞著他,導致他腦補來腦補去形成了晚期的腦補癌。結果他在我沈思的時候忽然拿起兩個棉花墊:“比如這兩個東西,你並不知道他們的用途,但我知道一些。”

他把這兩個東西往我胸口一貼:“你若想演女人,它們應貼在這裏,墊上兩個……但你的胸口本就比尋常男人的大些,其實墊一個就夠了。”

……

……你講的啥!?

……你拿我的胸口和誰的胸口比!?你憑什麽覺得我只墊一個就夠!?

李藏風見我臉色不虞,把棉花墊放下,道:“你不願演一個女人?”

我卻道:“我在想你剛剛說的話。”

“我剛剛說了不少話。”

“你說有許多事我都未曾告訴你,你也未曾告訴過我。“我面色一沈道,“可我總覺得,我對你的了解,遠不如你對我的了解。”

這不公平,這叫我覺得不安心。

比如你到底是何背景?為何財力驚人?卻性格古怪至此?

接著我拿手指,碰了碰他握著的那幾塊棉花墊,那觸感該是軟乎乎的,卻像是在探索一個未知而深沈的領域,給我一種異常深邃的感覺。

“比如你現在拿著的這些,我就從來沒有了解過。而你卻如此了解,甚至能當我的老師。”

他的過去我一無所知,我的過去卻透給了他很多,我反正覺得話說到這裏,他應該能明白我的想法,他應該叫我知道一些。

我也該想得更透徹些,更加深入大膽一些。

李藏風曾經潛伏在馬桶過,我又怎能把他當做一般的尊嚴佬對待?

他對女裝的準備這麽充分,細節又是如此充實,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過去為了深入敵穴,探索情報,極可能有過什麽女裝經驗!

這個經驗他咋的從來沒告訴我?

難道他不僅壓抑著自己的那方面欲望,還壓抑著自己對女裝的渴望?

印鈔機決鬥佬外加物理精神潔癖,他的各種人設屬性已經夠豐富的了,他總不能是還是個女裝大佬吧?

我心中惶恐不安,仿佛兩個小人踩在我頭頂打三百回合。

“我也不知自己擔心些什麽,只是你此番出乎我的意料,實在叫我不安。”

李藏風一聽這話,忽的靈性灌輸到了底兒。

他握著我的手說:“你認為我不該對女裝如此熟悉?你是怕我對這些東西有不好的想法?”

我眉眼一糾結,我感覺點頭是個掛我搖頭也是個死。我要是直接說我心裏懷疑他有女裝大佬的傾向,他是不是得原地打死我?

這時李藏風就又說:“世上萬事都逃不出‘認真’二字,殺人也好扮演也罷,只有從心底成為一個女人,你才能真正演好一個女人。心裏念著假,事兒就成不了真。我是如此認為,不知你如何想?”

我搖搖頭,有點暈乎乎地接受了這個道理,問:“所以你想從現在開始,仔細當個女人?”

結果李藏風居然點了點頭:“從我決定好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研究如何做一個女人。”

……我更懵了,我是不能保持神志了。

他看我這樣子不太像是能接受的,又道:“你心有不安,也拿不定主意演哪個,所以我和梁挽會先挑。等我們易容好,你再挑剩下的一個。”

他這麽說等於是替我做主了。我反倒是一身輕松,覺得背負的東西少了點兒,只需要專註心中的疑惑,把李藏風過去的經歷給弄個明白。

於是他和梁挽互相對看一眼,自個兒蹭蹭蹭地拿著衣物進去了,我在衣物間外頭來回踱步,心裏排山倒海的思緒湧上來,忍不住猜測他倆挑選的到底會是哪兩個角色。

是美艷老婦人許碧卿?

超級講究排面的許老太太?

還是青澀神秘的小孫女?

我越想越是百爪撓心,忽然覺得自己該主動選一個,這樣就不至於三選二,我就能二選一地猜測他的身份了。

過一會兒,李藏風從換衣間裏出來了。

我一看,我再看,我可以一直就這麽看下去。

你以為我眼睛會看直?

你以為我會把下巴跌到地上假裝那是阿渡的下巴?

你以為我會驚聲尖叫捂住胸口閉上雙眼假裝這是別人家的女裝老公?

我不會,我才沒有這麽低俗。

我只是很震驚地,很僵硬地,走上前,戳了戳李藏風鎖骨以下的兩塊兒。

很突出,很圓滿,很有包容一切的感覺。

我一臉呆滯地指著這地方,聲音僵僵地問:“這得墊了不少棉花墊吧?”

眼前的許老太太淡定地摸了摸我的額頭,好像真是一個慈祥威嚴的老太太似的。

摸完以後,她非常隨意地說:“還好,也就四塊。”

還好……個頭。

說完她拍了拍我的肩頭,正色道:“該你了。”

我……我什麽!?

許老太太淡淡一笑道:“你在這方面放不太開,所以你的女裝……我幫你換上。”

……你幫我穿假胸?

……你幫我塗口紅?

……還是你幫我畫眉修臉,掩蓋七哥他小兄弟的存在啊!?

李藏風你個濃眉大眼的,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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