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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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在大仇得報後,發現李藏風已經成功解凍。

他臉上厲色消融,身上逐漸放松,好像整個人被放在暖水裏泡了一遍,是個褪去鋒芒的決鬥佬了,看我的樣子也不一樣了。

可是當我以為他會想說什麽的時候,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緊扣?

不,是輕輕扣住,然後用他的大拇指輕輕摩了一下我的手背。

就好像他用大拇指摩自己的刀柄刀鞘,這叫他安心,也叫我放心。

本來呢,我作為一個預備1,是不會被這種程度的示好給收買的。我剛剛給他說得就很明白了——朋友和情人親密的程度不一樣,他的手得去碰更重要的地方,不能光手拉手。

但李藏風不僅碰了我的手,他還笑。

笑得真美,美到迎面一陣風撲進我心裏,我就顧不得吐槽他了。

他從前的笑是淺淡克制的代表,好像多笑一分會破他心防,所以得憋著,弧度就勾上一點兒就下落。

可如今不同,如今他像是放開心懷,不懂克制兩個字怎麽寫。

高聳山峰低回淺迂,刀劈斧鑿化兩道柔眉。李藏風這臉上都笑出了倆淺淺圓圓的酒窩,你知道這種風景在他臉上有多難得麽?

我看著他,我就問了:“你笑什麽?”

李藏風的笑容馬上就變淡了。

糟,我就不該提醒他的,本來他笑的這麽開,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我都可以多看他會兒的,這下好,一說就說沒了。

我正後悔呢,他低頭收斂了神情,尋思許久,擡頭看我道:“你今日能對我把話說開……我……實在歡喜。”

他果然也是盼著我說開的。

我心裏滿意,臉上笑道:“你若歡喜,我也歡喜,只是你就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

李藏風點頭道:“有的。”

我道:“不能現在說?”

李藏風誠摯道:“我可以說很久,說很長,但你真的想我現在就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轉向了另外一邊。那我就跟著看下去,看到了對面的老母親和阿渡,我發現老母親臉上的表情有點難以形容。

他聽著咱倆蜜裏調油的對話,這一張五官上演繹出了不知多少種情緒,眼睛是不知往哪裏擺,耳朵也不曉得該不該豎起來,好像這一輩子的從容攢在剛剛用完了,現在沒了。

阿渡這個仔,先是撩開窗簾假裝看風景,實際上以0.3秒看一次的速度往這邊瞅,好像想把李藏風的腦袋按我腦袋上。

我馬上就明白李藏風啥意思了。

這再聽下去,梁挽想挖個洞把自己埋了,阿渡想挖個洞把咱倆埋了,不能給他們機會,要挖也是我給他倆挖。

我就對李藏風說了:“有什麽話等進了梅州城再說。”

阿渡立馬把頭轉過來,也不假裝看風景了。

“你要是嫌咱倆在這兒鬧心,我現在就可以抱著梁挽出去。”

梁挽楞楞問:“抱我出去做什麽?”

阿渡冷笑道:“瞧你這失魂落魄的沒出息樣兒,不就是因為他和你想的樣子不一樣麽?心裏想的怎能比得上眼前所見?你與其在這兒尷尬,不如和我出去走走。”

他倆啥時候這麽好了?

我正想問呢,梁挽卻問:“見他們好上,你便開心滿足了?”

這語氣倒有些酸酸的,阿渡無所謂道:“倒不是開心什麽,只是有人藏頭露尾,我看不慣。”

他說這話時好像還怕遺漏了啥,重點看了一眼我。

我瞪得他厲害,阿渡就給了我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大白眼。

“我每次看見有人不說人話,我就想打他們一頓,再扔到一個山洞裏,讓他倆待上三天三夜,好好反省自己的臭毛病。”

……你真想把咱倆扔一個坑裏?

梁挽卻反駁:“藏頭露尾有藏頭露尾的理由,你見不得他們隱瞞,就推著他們倉促行事。萬一他們將來分開,那時你又在何處看熱鬧?”

他這話好像不是說給阿渡聽的,更像是說給我聽。

我不知如何回答,李藏風卻直面梁挽,臉上又擺了決絕凜冽之色。

“選擇終究是自己做,別人只有袖手旁觀,或去加速這過程。將來若出了事,誰也不能替誰負責。”

梁挽嘆了口氣,他反駁不了這話,就看向了阿渡,問:“你大可和我一樣旁觀,為何對小方和李藏風這件事如此在意?”

我以為阿渡會繼續皮,結果他一瞬間披上了正經神情,語氣聽著竟然有點飄忽。

“因為時間不多了。”

我心裏一緊,梁挽詫異道:“你認為他們不能長久?”

阿渡馬上退了正經顏色,皮裏皮氣地往後一躺,眼白頂到了馬車頂:“我說時間不多,是因為李藏風到哪兒都是香饃饃。要是被人知道他想嫖男人,只怕那些小俠大俠巨俠會一個鎮一個鎮地送上門,求著他上。”

李藏風眉頭一皺:“你的話未免太多。”

阿渡笑道:“我看是你的話太少。”

梁挽見他又開始日常挑釁,連忙拉了這人的手,囑咐幾句,阿渡的臉上就蔓延起了又瘋又傲的癲狂勁兒,他笑了笑,往裏一縮,眼睛一瞇,半醒半睡,任由光影透過窗簾打在他臉上,零零落落四散不成形兒,像只貓兒縮在間隙裏,自己給自己取暖呢。

我心裏又想摸摸他,又覺得這仔子奇怪,那句“時間不多”聽著古怪,似乎另有隱情。

他這仔有點兩極分化,不正經起來你想活活打死他,正經起來你還是想活活打死他。所以過程分化,結果是一致。

但他說的話做的事,求的都是直擊內心,逼人面對自我。

那夜他看破我的老七遺產,用言語助我突破境界,這件事他幫了我大忙。

可他幫我是為了什麽?只想交個朋友?

我姓方的魅力有這麽大嗎?我咋不覺得。

我倒也未曾問過他與李藏風是如何相識,也不知道李藏風對他的背景了解多少,將來等咱們關系穩一穩,我還是得問問老李,他可不能瞞我。

想完這些,咱們就一路無言地過了梅州城。

梁挽在進城門前倒是好好易容了一番,易容材料和路引都由決鬥佬友情提供。但是為了避人耳目,我們不由馬車進,而是分路走。

阿渡出門少,沒什麽人見過,所以他和易容了的梁挽先帶著假路引進城。

我在救梁挽時露了面,怕招人註意,就喬裝一番,和李藏風一起進去。

進了城後,我在一個小吃攤的墻角看見了阿渡留下的記號。

這記號是一個畫,一只撅著腚瘸著腿的貓,和一只缺了耳朵的大狗在一塊兒,畫的意思是——梁挽這個傷患已經被他平安全進城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為啥選這個圖來報平安,但想了想阿渡那腦回路,我就不想了,想出答案了我怕我想打他。

只剩了我和李藏風,我就覺得咱倆得幹點兒正事兒了。

他想對我說話,我覺得氣氛正好,得挑個好地方。

梁挽之前懟李藏風時就說了,三條街外就是青竹軒,五條巷處有一靈河倌,好地方啊,這麽近的好地方我居然從來沒去過,豈不可惜?

一個人去我是不敢的,但李藏風在,那我就帶他去逛逛。

本來他不願和我去的,但是我拉了他手在街上走,他袖子大我袖子小,我的手就等於藏在他袖裏,我手腕揣他腕子,那他就沒話說了,他那硬如骨冷如冰的手到了我這手心裏,怎麽也得揣熱乎了,他還好意思拒絕麽?

到了這青竹軒,我瞧這門口站著的小廝,個個眉順眼清的,倒沒有什麽妖裏妖氣的樣子,心裏就生了些好感,感覺這個會所很高級的樣子。

李藏風卻站在門口,猶豫地看了我一眼,問:“你真覺得……這個地方適合談話?”

我道:“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但他們也是人,沒偷沒搶,靠苦力賺錢,你也不必瞧不起他們。”

李藏風遲疑道:“我並非此意,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我笑道:“我知道你為何奇怪,但我已經跨出這一步了,你也得跨跨。總不能連試都不試下。”

許是想到了我之前的慷慨陳詞,李藏風心裏松快,他就答應了。

我也知道他心裏勉強,我就讓小廝這家夥領去某個房間等我,也別讓鶯鶯燕燕去招惹他,讓他們來惹我就行。

李藏風去了後,那青竹軒的老板就過來,我一甩就是幾百銀票,叫他帶幾個最俊的過來,那老板見我出手闊綽,仿佛看見我腦子上刻著“人傻錢多”的彈幕,喜滋滋去領了幾個人,說讓他們伺候我。

我擺擺手,在他耳邊道:“我來這兒不是為了玩,是為了我的朋友,他是第一次來。”

老板奇了:“客官是要這幾個俊哥去伺候那公子?他這第一次來,身上受得了嗎?”

我黑了臉,沈聲道:“你別煩他,我就問你,你們這幾個俊哥,平日裏可有互相玩得來的?能不能一起上的?”

老板先是一驚,隨後用一種“會玩”的眼神看我,興奮地點頭道:“有的,我這兒有兩個人——蕊哥和鶯哥,他倆平日伺候客人,客人走了就伺候彼此。你們要想四個人一起玩,那也行,他倆很放得開。”

我臉上又黑了,解釋道:“不是四個人一起玩,你讓他們二人去另一房間,叫他們先自己玩起來,想怎麽玩怎麽玩。”

老板疑道:“他們玩自己的,那你們呢?”

我說:“不用管我們,等他們開始玩起花樣,自然會有人進他們的房間看看。”

“只是看看?”

“只是看看,但會從頭到尾都看。”

我去見了在房間等候的李藏風,發現他端著茶杯在那兒一動不動,臉上的僵硬已經擴散到了手上了,等我一進來,他這僵硬才算解開,整個人像舒了口氣似的,就那麽堅定不移地看著我,仿佛我是這地方唯一的亮光,吧他這心思都照明白了。

我心裏一軟,問:“你要實在難受,要不我們出去算了?”

李藏風卻搖頭:“我既答應了你,就沒打算要走。再難也得把這一趟走了。”

我心中感動,臉上笑道:“好,你隨我來,咱們去個地方,我保證能讓你看得滿意。”

話說完,我就拉著李藏風去那兩個俊哥的房間。

說實話,我認為對付李藏風這種沒有任何經驗的猛0,得用特殊手段幫他體驗身心。

先說說我吧,除了各類型耽美文學,我從哪兒學來的知識?

愛情動作片。

穿到古代了,去哪兒看愛情動作片?

盛產愛情動作片的大廠。

這兒就是大廠,我就沒見過比這裏更歡騰的廠。

在這麽個地方談話,眼前還看著如此風景,李藏風還能一門心思撲在精神戀愛上?

看別人做運動時,他難道不能從中汲取知識?他若看著看著自己起了反應,他不就清楚自己的感受了?他不就明白自己的定位了嗎?

接下來我推了房門,拉著一臉錯愕的李藏風溜進去,穿過靡靡之音,踩過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布料,我帶著他尋了個風景極佳的位置,攥著他的手,坐好了。

先說好,人總是得有夢想的。

這一個小時內,我的夢想就是——讓李藏風為愛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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