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夜半真心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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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不想認阿渡這個仔了。

他哪兒是個仔啊?哪兒是個龜孫子啊?

他就是我爸爸。

是我需要供起來養著的一個好祖宗。

你說哪家的龜兒子這麽逼自己親爹的?非逼著我去認領一些不屬於自己的精神遺產。

享受殺人?

你說李藏風這麽做我半信半疑,你說我?

除非我當面遇到曹幾何,除非蘇未白揭棺而起。

否則沒轍,你讓我享受去殺熟人的感覺那更是沒轍。

我不可能對李藏風下殺手,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對阿渡下殺手,除非他逼著我,像剛才那樣差點點把我給幹掉。

所以他這個思想工作做不通。

正相反,我還得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他這個腦回路已經不止是清奇了,這已經是很危險了。

結果我還沒說呢,阿渡就一臉困惑地看著我,說:"你說另外一個你喜歡殺人?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是七哥喜歡。

他雖然走了,這部分還留著呢。

你別說我冤了七哥,我在殺小蘇之前的確一門心思把他腦補成苦情英雄小白花戰士的,可幹掉小蘇了以後我才曉得根本不是這回事。

老七要是討厭殺人,他還真熬不成殺神。

相反,他遇到該殺的人他還特興奮呢。

不過人家興奮起來就容易沖動,他興奮起來就是躁動。他這股燥火啊在五臟六腑裏滾來湧去,倘若不想法子平息,他是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

怎麽靜呢?

戳氣球就是了。

戳完氣球,世界安靜,老七的躁動才會平息。

所以別人是殺了人睡不著覺,他呢是不殺人才睡不著覺。

這個聽著有點像是毛骨悚然,我也知道的,我不喜歡這種狀態。

所幸七哥愛挑,他殺的全是大奸大惡,這種克制與堅持反而與他的躁動形成了對比,使我又心存一絲希望。

阿渡見我就顧著自個兒沈思,拉了拉我的袖子,說:“李藏風說你的腦袋以前是受過傷的,你是不是真出了什麽問題?”

我看他那眼珠子亂轉的勁兒就知道他又在瞎想。

咱身邊都有姓決的姓母的兩個腦補怪了,再多你一個姓龜的腦補怪,我還能好好活麽?

我嘆口氣道:“我說的另外一個我,就是剛剛那樣兒的我。對於那個我,我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他想幹什麽我阻止不了,我想幹什麽他也沒的話說。你可以把咱倆分成兩個人看。”

我本以為這麽說會把阿渡繞暈,沒想到他聽的全神貫註,越聽越興奮,聽完還鼓鼓掌,激動得就差站起來了。

啥意思啊仔?唬你阿爸呢?

阿渡虎牙彎彎地笑:“你多和我打打,把他給引出來,你和另外一個自己握手言和,以後就能想打誰就打誰,得過上好日子了。”

過啥過?自攻自受?

可他笑完以後忽的想到什麽,神情上一陣失落陰影,仿佛一個極為可怕的念頭在他心口盎然而立。

“怎麽了?”

阿渡擡起頭,看看我,又擡起頭,看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知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

“到底怎麽了?”

阿渡改了態度,輕聲輕氣地問我說:“像你這樣情況的人,是不是小時候遭遇過不太好的事情?”

什麽叫像我這樣情況的人?

我想了想,他不會真把我當雙重人格了吧?

有一則心理學研究,說的是雙重人格,此類人百分之九十是因為小時候遭遇過極為可怕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虐待、性/侵。

可這知識偏冷門,現代人都不是人人都知道。

阿渡他咋知道?他哪兒來的情報和信息?

我這一沈默,阿渡忽嘆了口氣,語氣小心翼翼了些。

“罷了,我不問你了,我只把你和他當兩個人。你不必向我解釋。”

我道:“你執意與我打,真不怕我練著練著就把你給宰了?”

“我豁出性命陪你打難道是為了怕?”

我一個手指頭扣到了他的額頭上,指尖猛的一崩。

“你死在我手裏你是無所謂,可梁挽要怎麽看我!?”

阿渡疑道:“可是剛剛那最後一招的交手,你若躲不過去,你也得死在我手裏。你的那一刺我若不是偏了下頭,我也得死你手裏。這死來死去的很公平,梁挽又不是不懂道理的人。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我憋了怒,冷笑道:“李藏風愛決鬥,你愛作死,你們一個個都是殺慣了人不把殺人當回事兒的,就我一個不愛殺人的,你就非得把我拖下水是吧?”

想的美啊。

可憑什麽?

我想練習戳氣球,我就去找極兇極惡的!我就學七哥他老人家的挑剔勁兒!

於是我指著阿渡的額頭罵:“你要我學會殺朋友是吧?這麽想死你咋不自己尋個地方去吊死!?你以為誰會心疼啊?”

阿渡被我指的往後一倒,又虛頭巴腦地晃了回來,仰著頭道:“可我是個假朋友……”

“是真朋友。”

“我真覺得是個假朋友。”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覺得你真你就真。”

阿渡忽然不晃蕩了,停下來,認真問:“真的是個真朋友?”

我點頭。

阿渡:“那我死在你手裏你得心疼死?”

我惡狠狠點頭。

阿渡顯得既不解又無奈,迷迷糊糊地看了我半天,道:“行吧,我明白了。”

我松口氣,這仔要真明白就好了。

我剛轉過身,想去看看梁挽如何,結果阿渡他低低一笑,說:“你說我是你的真朋友,我知道你是哄我。不過很久沒人這麽哄我了,小方,我高興。”

我心中一酸,腳下如生了根似的駐在原地,沒能繼續往前,也沒勇氣往回走。

阿渡繼續說:“我希望你能學會去殺朋友,倒也不希望你真去做一個嗜殺之人。只是你身邊的朋友除了梁挽,似乎都有些殺人的小愛好。而世事難測,有一日你至親至愛的人,或許就會擋你的路,做你最大的敵。”

這話他剛剛就說過,可卻不惜再重覆一遍。

我知道。

我明白的。

可我早就沒幾個朋友了。

要是老八還在。

要是他還活著。

唉,不提了。

我嘆了口氣,我找到了勇氣去回頭,我發現阿渡揚起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他的大黑眼珠子又明又亮,像天上的星子浸了墨水,黑黑的還透著光呢。

“你的朋友或許不多,但無論是誰成為你的敵,你都該狠下決斷。薛靈滅也好,我也罷,甚至是……李藏風。”

我心頭一震,他繼續道:“誰來了都別心軟。”

“死不可怕,因為心軟而死最可怕,不值得,沒人值。”

我搖搖頭道:“有一個人值的。”

姓李的他值。

我讓過他一次命,哪怕之後他再來,我還讓,我還覺得值,我一輩子不後悔。

就憑他是李藏風。

阿渡看了看我,疑道:“你是真迷上他了?”

啥意思啊他?最愛湊熱鬧的不就他嗎?

我故作冷色道:“你自己看的是戲,以為別人也是逢場作戲?”

阿渡笑道:“若我還是你的假朋友,我就看戲。你們的離合悲歡我看得都歡喜。”

還是個連續劇愛好者?

可阿渡又說:“可要成了真朋友,這戲還能看得下去?別人的悲歡成了自己的悲歡,我就太吃虧了。”

我笑了,我實在是忍不住。你說這個仔,怎麽說的話就那麽想讓人打死他呢?

我就走上去,摸了摸他的額頭,那是我剛剛彈過的地方。我摸完額頭他笑了笑,他好像以為我們會美好地結束在這裏,那我就繼續用手指彈他,一邊彈得蹦蹦響一邊慈祥地問:“那你現在打算做什麽?”

他邊說邊躲:“幫你。”

我邊問邊彈:“怎麽幫?”

他邊閃避邊嘟囔:“你不肯和我真打,那就換法子唄。”

我邊戳他腋下邊問:“還能有什麽辦法?”

他一邊在地上滾一邊嚎:“冤有頭債有主!我明天就去找梁挽!”

我楞了,我不戳他了。這龜孫子鬧完阿爸要去造他祖母的反了?這還是一家王八嘛!?

“這關梁挽什麽事兒?你幫我還是害我?”

阿渡哼哼著說:“這老母雞護你和護小雞似的,對我卻狠心,他捏著我的藥不還,我疼的要死他都不肯給多,我幹嘛要放過他?”

“你還想再嚇他一回?”

阿渡冷笑道:“你覺著我只會嚇人?你不和我練,你就自己練,李藏風回來之前,你要是沒練出個什麽,我就把梁挽這只老母雞的褲子給削了,然後……”

然後啥!?

從塑料父子情跨越到了祖孫之戀!?

我攥了他的腕子就罵:“然後你想幹什麽!?”

阿渡揚眉道:“還能幹什麽?”

“當然是切下一塊兒雞屁股,給你做雞湯嘍。”

……你切啥?

……你削了梁挽的褲子之後就給我做這種事兒!?

我一指頭怒彈他額頭,“你敢動手?你敢對他動手我就……”

“——你就讓他動吧。”

我忽的全身僵住,連阿渡也登時呆在原地,咱倆以一種見鬼的表情回過頭去,發現梁挽不止何時站了起來,就站在破廟的門口,微笑著看向我們。

我詫異道:“你……阿渡不是已經點了你的睡穴……”

梁挽笑道:“可惜我學過些粗淺的移穴換位的功夫,只要事先有準備……就不會中招……”

那我剛剛的話,你不是全聽著了!?

說完他看向了臉色古怪的阿渡,笑道:“你看,我就在這兒了,你要是想切雞屁股,現在就可以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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