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歡樂下的一個小小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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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是實在不懂梁挽這個腦回路。

他咋就一門心思認定李藏風是個壞種兒?非得把畫風偏到古早風的虐文上頭?還是帶了字母味兒的那種?

他這心裏是多嫌棄李藏風啊?

我忍著疑,我看向他:“你想的未免太多。”

梁挽把那厲眼一沈:“鐵證如山,如何就是多了?”

見他不信,我故意壓低了嗓,臉上透出點七哥的氣息。

“他若真是那樣的人,懸崖邊上我就會殺了他。”

說得是煞氣十足、自信滿滿,仿佛殺李藏風如同殺只雞,是十拿九穩與手到擒來,重點突出了七哥原有的氣場。

我把狠話一說,梁挽才有點看出我不等於傻白甜,說傻黑甜更準。反正這種類型不是可拿捏,我沒那麽好惹。

可他心裏藏著疑惑,就又問了:“那你們剛剛究竟是在做些什麽?他怎麽就能下這樣的手?”

你是說辣手摧瘤嗎?

意外,純屬意外,是他不太熟。捏多了就熟透了。

我有點猶豫道:“剛剛那個……的確不是檢查,只是一場實驗。”

“什麽實驗?”

“他沒弄清自己的感受,我想幫他弄個明白。”

“他是親口對你說的?”

我一點頭,梁挽心有餘悸地看了看我胸口的位置,仿佛隔著布料就看透了什麽,臉上的黑沈再度回歸,他是憋著怒呢。

“他雖未逼迫你,但是他只要多番暗示,就能引誘你自動獻身。這手段倒比逼迫更高明,它無形無跡,卻是有心為之。”

他一句句分析得有理有據,我都差點信了。

“你為何對李藏風有這樣大的偏見?”

這話聽著耳熟,好像我之前曾問過李藏風類似的問題。

梁挽臉上帶起了愁,解釋道:“或許是偏見,也或許是因為我想起了過去看到的人。”

他說完又看了看我,補充道:“還或許是因為……我遇到的人是你,所以得格外多心些……”

我心裏一動:“這是何意?”

梁挽拉著我的手,苦笑道:“你這性子的人,過去吃的苦太多,所以只要有人對你有一分好,你就記得他的十分好,我說的是也不是?”

我被說得有點汗顏:“倒也沒這麽誇張。”

梁挽道:“我不過受托照顧了你幾日,你就能為了我豁出命,低下尊嚴去求著人家來救我。你為人做了這麽多,還當我是沒眼睛的人?”

這一通誇我是沒話說了,我也是好久沒聽過人誇我了,那我就再聽會兒。

結果梁挽話鋒一轉,收了笑容道:“也許李藏風沒我想的那麽糟糕,也許我們之間是誤會重重。但我就怕你心思赤誠,投入過多,最後卻落得個一無所獲的下場。”

我道:“你擔心我吃虧,這個我懂得。可說起要吃虧,絕不是我,頂多是他。”

你可能也不會相信,李藏風這個人,外表看上去冷峻無邊、高大威嚴,心裏卻享受被征服,喜歡旁人主動。真要和他在一起,我覺得身上我吃不了虧,心靈上可能有點,畢竟我還是喜歡被捧在手心勝過捧人在手心。

梁挽認認真真地打量了我,仿佛在疑心我到底是不是為人所惑。

“你當真是這麽想?”

我解釋道:“你都把我的性子摸得這麽透了,還不清楚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我若真的把人看錯,那將來一無所獲也正好學了個教訓。若是從一開始就戰戰兢兢、不敢嘗試,我到時才會後悔。”

梁挽道:“你是打定主意,要與他一塊兒了?”

我搖了搖頭,“還在實驗中,我得找著一條我們倆都走得通的路。”

梁挽道:“倘若找不著呢?”

我苦笑道:“那就好聚好散,做不成情人,總能繼續做做朋友吧。”

我的過分樂觀主義似乎沒有完全消除梁挽的擔心,但他見我如此堅定,也不好再說什麽。想到這裏,我幹脆就反握住了他的手,道:“你若是信我的為人,也該信我看人的眼光。李藏風即便不是完人聖人,他也絕非小人。”

梁挽無法辯駁,只苦笑道:“好好好,就算是我多心,我再給你說句‘對不住’。”

他這麽哄我那就對了,天下沒有哄不好的小方,只有不會開竅的老李。

說到哄人我就想起了另外一個不省心的仔。他這家夥偷聽功力一流,吃瓜能力無敵,武功身手更是不錯,就是懶,懶到令人發指,就得一個賢惠如梁挽的人去好好照顧他。

一個愛被照顧,一個愛照顧人,他倆應是天作之合吧?

結果我問梁挽,梁挽卻說:“這人不好對付,得用非常手段。”

你確定你說的是阿渡而不是李藏風?

我問:“他是不想讓你看見他的傷口?還是對你諸多挑剔?”

梁挽道:“我說的不好對付不是挑剔,你可看過他受的傷?”

我點了點頭,我大概是知道的。

阿渡這手臂,繃帶一揭,我才瞧見下面的皮膚——那是坑坑窪窪、青的紫的、新的舊的傷疤是一個接一個,一條手上千瘡百孔,簡直像是他被人酷刑折磨過一樣。

我當時問他,他只說這已經好了許多了,只是不能見光,一見光,傷口就得發爛。我又問他這是什麽毒,他就不說話了。

梁挽說:“他這傷口帶毒,常年反覆,這也罷了,只是他在服的卻不是抑制傷口用的。”

我疑道:“不是抑制傷口,莫非是什麽不好的藥?”

梁挽擔心道:“這藥我聞過,可止痛,可麻木人的精神,對肝臟十分有害,吃多了還容易上癮。我看他臉色就知道他大概已服了很久,再這樣下去他會被徹底弄垮,到時想戒也戒不掉了。”

我正色道:“若是如此,得趕緊想辦法讓他戒藥。”

梁挽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把他的藥全偷來了。”

我馬上點了個頭……我點完頭就覺出不對了。

“你……你現在就把他的藥全偷來了!?”

梁挽笑道:“趁他不備偷的,我的左手肩膀是受了傷,可我的另外一只手還好著呢,偷個東西還是可以的。”

說完他還給我甩了甩他的那只手,好像覺得這樣做我就能安心似的。

這個……這個是不是有點過於快了。

我是要你去照顧他,但是你不經人家同意就擅自做主,就算是出於好意,你也不能夠啊。

梁挽這性子什麽都好,就這點不好,剛開始我與他相處時就覺出來了,過於強勢的照顧,倘若用錯了人那是容易反彈的。

我說:“你雖是好意,可偷他的藥卻是不妥,阿渡不同於我,你還是得和他商量著來。”

梁挽卻道:“我試探過他的口風,他不會同意的。”

我說:“那你就先還回去,讓我去和他商量。”

梁挽苦笑道:“來不及了,我想這個時候他可能發現了……”

“——不是可能發現,是已經發現了。”

一聲突兀的男子嗓音打斷了梁挽與我的對話,咱倆回過頭去,不出意外地看著阿渡走了過來,他本來走姿像一頭喝醉了酒的小熊,如今走來卻像是一把會動會跳的槍,倒比之前有點精神了。

但他後面還跟著李藏風這個耍大刀的。

那我就覺得不對了,我覺得這個氣氛很不妥了。

阿渡走到我們身前五步的位置,停下來,看了一眼梁挽。

“拿出來。”

他的聲音還是透著股懶勁兒,可這人的眼神裏沒有笑意。

梁挽道:“你說的是你的藥?”

阿渡道:“我知道你拿了,現在就拿出來。”

梁挽道:“你知道這些藥會讓你變成什麽樣的人。”

阿渡淡淡道:“我知道它們的好,也明白它們的壞,但對一個活不了多久的人來說,我記得好就足夠。”

梁挽笑道:“我實在不太明白,你為什麽就認定了自己活不長久?你的傷勢雖然不好,但不會立即要你的命。”

阿渡道:“因為我的傷一旦好些,我就要去殺幾個人。”

梁挽道:“而你覺得這些人能要了你的命?”

阿渡懶懶地笑道:“他們殺不了我……但我若用盡全力去殺他們,多半得和他們死在一塊兒。”

梁挽笑了笑:“你一個人去殺,必然吃虧。若多幾個人陪你去呢?”

阿渡有些嫌棄:“不必了,太麻煩。”

梁挽指了指自己:“你幫過人,人也該幫你。我和李藏風算不算人?小方算不算人?”

阿渡想了想,像掰著指頭似的數了數:“李藏風算,小方算,可是你要是不把藥給我,那你很快就不算了。”

我聽得心頭一緊,我趕緊給李藏風使了個眼色,我馬上想去勸梁挽先把藥拿出來。豈料他把手一攤,兩只手空空地展了開來。

“我知道你會這麽說,所以我剛剛已經把藥給灑了。”

……哈!?你!?

阿渡眼神一空,仿佛在這短短一瞬間,他把所有的情緒都清空了 。

半晌後他低垂下了頭,凝視著自己包著繃帶的這只手,神情頗有些迷茫,仿佛這手不是他自個兒的手,只是一塊兒隨時要爛掉的肉。

看著看著,他開始發抖了。

手在顫抖,他的身上也是。

“可是……很疼啊。”

梁挽眉心一動,焦急擺在臉上,他是想要上去查看的,想要把一切都用醫療手段解決。

可是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阿渡不對頭。

真的很不對頭,不能過去。

止痛藥上癮的確傷身,但貿然停藥的後果只怕更嚴重,戒斷反應是能把人弄壞的啊。

梁挽怎麽就沒想到呢?他就算是好心也不能這般沖動啊!

“真的……很疼啊。”

阿渡的聲音已經開始發啞了,像喉嚨裏有把刀子在磨,我聽得都有點雞皮疙瘩冒起來。

梁挽聽得更想過去了,他回看我,想擺脫我的手,我卻看向李藏風,李藏風緊皺眉盯死了阿渡,而阿渡在這個緊要時刻擡起了頭。

他擡頭的時候,那眼上就沒了迷茫。

倒像是揣了些冷漠,眼裏的情緒和草兒一樣被壓下去,光點下沈,黑夜彌漫,五官跟著銳化。

他仿佛是看不見什麽人了。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梁挽只問:“還疼麽?你能不能形容一下疼的程度?”

“不是很疼了……”

阿渡搖了搖頭,像一個沒了五感的人,白紙般張著嘴,飄搖而脆弱地看向梁挽。

“只是要輪到你了。”

說完他手上一動。一道白光緊接著刺出,如疾風中暴雨下的一閃,目標竟是梁挽的咽喉!

我心裏一驚,我胸口一涼。我做夢也沒想到。

我保了梁挽這麽久,我幾乎是防著所有人,可最後要在我面前殺他的,居然是阿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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