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三個人擠一塊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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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感覺我剛剛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有類似想法的還有阿渡,他剛剛臉上仿佛還寫著“看戲”,現在臉上換成的是“快逃”。

秉著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的原則,我在他默默走遠前一把拽住了他,我用最和善的目光看向他那張顏色不善的臉。

“夜裏涼,你比我更需要暖和。”

阿渡皺眉道:“你確定你想這麽做?”

我指了指李藏風背著的一個籮筐,沒錯,你別看李藏風走路帶風自有模特步,他日常都背著一個籮筐,這個造型特別地接地氣,也很實用,就和金仙河畔初見時一樣。

阿渡問:“這籮筐裏有什麽?”

我暗示:“有吃的,有蓋的,被子應該還不止一條。”

畢竟咱倆啥都沒帶,後勤準備全交給了財力雄厚的決鬥佬,我相信他是絕對不會辜負我倆對他的期待的。

再說了,這遠處不還有什麽破廟麽?

走走就到了,到時候把被子一鋪開,廟堂下神佛前誰又怕了誰?

不過這梅州城郊的大廟小廟都有,興旺的破敗的都在,人煙比較少的破廟有兩個,一個西邊的土地廟,另一個是東邊的水娘娘廟,這兩個破廟有點距離,李藏風建議我們先去水娘娘廟,只因那邊人煙更少,地理位置更為偏僻,封青衫若是避人耳目,選那兒更合適。

但阿渡覺得不太對,他認為去哪個廟,不能光靠猜,還得聞。

所以接下來這一路上,他就像條獵犬似的到處聞、到處看,一會兒摸摸土壤,一會兒趴在地上開始聞,聞久了就半困半醒了,他就往我這兒蹭蹭,說是我和李藏風身上的氣息特別酸,有助於他醒醒神。

我雖然很想把這個壞仔給打開,但他的確在努力,也是在幫忙,那我也不太好意思說別的,就跟著他一路走,咱們東跑跑西晃晃總覺得繞了點路,我心裏想著封捕頭選的路會這麽曲折麽?怎麽這走勢和蛇皮似的?

阿渡說:“這個方向聞下去,更像是土地廟,咱們先歇一晚,第二日一鼓作氣沖下去。”

李藏風也不問他如何聞出來的,只問:“所以我們該折回?”

阿渡擡頭看了看天,這時我也發現了,今晚是毛月亮,一切事物都朦朦朧朧的,郊外不比城裏,即便有火把有地圖,趕夜路也不是那麽容易,很容易就陷入鬼打墻的迷途。

阿渡道:“我知道有條近道可以更快到那土地廟,只是如今已是傍晚,又下過場小雨,那小路在晚上可不好走。還是先歇一晚上好。”

我覺得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幫著李藏風燒起了柴火取暖,又鋪開了他籮筐裏的東西,鋪的時候才發現,他帶的被子倒是有兩條,勉勉強強可以蓋三個人,但會非常擠。

我這時已經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可事到如今也不好再打退堂鼓了,只好把東西鋪開、抹平,指望今晚能是平平安安的一晚上。

被子鋪好了,如今卻剩下了一個難題。

誰在中間,誰躺兩邊?

我要是躺在邊上,那李藏風和阿渡肯定得面對面,阿渡又是個不省心的仔,那你說他倆這一晚上還能好好睡麽?萬一他們打起來,我是不是得拖著病體去勸和?勸著勸著我頭痛病又發作了咋辦?

作為一個尊貴的病患,我覺得我還是得睡中間。

一來我作為一道防火墻,可以有效隔閡阿渡和李藏風這兩個小禍害。二來我可以從中取暖,夾心餅幹不好當,但這寒風冷夜裏的夾心餅幹有好處,當當也無妨。

我把話一說,這二人倒無異議,那我就先躺下了,我衣服也不脫就在中間躺好了,我用一個標準的平躺姿式給他們做了示範,要像我這樣躺才是個乖寶。

阿渡率先回應,他這人做別的事情那絕對是拖拖拉拉,做這事他就飛快地往我身邊一鉆,還把被子搶去了一大截。

多大截呢?

一般一般,三分之二。

這還給不給我和李藏風留活路了?

你是希望我和李藏風用一人份的被子擠成一坨麽?

李藏風就在旁邊看著,我不好直接和阿渡搶,只好可勁地用眼神給他示意。

結果阿渡裝沒瞧見,翻個身把自己兜結實了。

我臉色有點點難看,我瞧見李藏風的臉也不好看。我倆甭管平時有多麽南轅北轍,這個時候肯定是站在同一戰線的。

搶!把阿渡這個皮皮怪的被子搶過來至少一半!

我心裏很想去撓阿渡,我可以撓他腋下撓他屁股,只是礙於七哥的死後尊嚴我不好直接往下三路動手。

結果我不動,李藏風先動。

他皺了皺眉,一言不發地在我身邊躺下,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用一種絕妙不可多言的角度,一下子就把被子往自己這兒拉了一大半。

然後“哢嚓”一下。

被子就這麽被扯斷了。

我:“……”

李藏風:“……”

阿渡聽見聲響,往回一看,瞧見被子從中間被扯成了不太規則的兩半,這家夥居然還在笑,我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他才算曉得世上有個東西叫良心,他就碰了碰我僵硬的肩膀,道:“要不,你和我用剩下的這一半被子?”

我看了看他這模樣,左看右看,覺得左面看到的是“皮皮蛋”,右面看到的是“小可憐”。

他雖然皮,可憐也是小可憐,畢竟這傷口是貨真價實,你不能因為他的皮他的懶,就忽略了他纏滿了手腕的繃帶,還有和那傷口發出的隱隱腐臭。

唉,這麽個傷口你要是說它不疼,那是把人當傻子。

改天還是得把他帶到羅姐姐那兒去看看,我就不信這個世上還有羅姐姐看不好的病。

我對阿渡道:“這一半被子你先用吧,我和李藏風用剩下的一半就行了。”

雖然我目前是個尊貴的病患,但七哥的鋼筋鐵骨也是經得起折騰的,我認為一個晚上不怎麽蓋被子不要緊,凍不死的,頂多第二天狂打噴嚏。

李藏風他隨身帶著一噸的禦用鼻炎小手帕,我還怕沒東西可擦嗎?

我翻個身對上李藏風,結果發現他的臉色在月光下近乎透明,不知道是因為離我太近,還是因為一個大力扯斷了被子,他都不知道把手往哪裏擺,人是硬邦邦如一塊兒木炭石像。

我幹脆把手搭上了他的肩,微微一笑道:“我和阿渡什麽都沒準備,今夜倒是多虧有你。”

李藏風臉色稍緩,但仍有些僵硬,我也不知他心中究竟醞釀著哪方面的詭譎思路,只覺得這樣眼對眼的場景挺難得的,幹脆就放開了心,好好打量他的眉目。

這星眸朗目,劍眉斜飛,果真是傳統帥哥的標配,可這標準的五官在李藏風的臉上加深了輪廓,擴大了陰影與光明的對比,見使得他的臉型格外犀利。

簡單來說,這很像是游戲建模裏的建模臉,沒有一處平坦,幾乎全是山巒起伏,卻又起伏得很有比例,像建模師修改了一千八百次之後的臉,處處鋒芒,卻沒有一處不妥帖。

李藏風見我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打量,道:“你可是冷了?”

我雖然是尊貴的病患,但不是嬌弱的病患。

我對他搖頭:“不冷。”

李藏風問:“那你為何這般看我?”

我道:“因為我很少這樣看你,如今有機會,自然要好好看看。”

我這麽說本是為了讓他安心,叫他不要瞎想,結果李藏風聽完以後那身上的僵硬似乎更明顯了。可這麽一來他的被子就不夠了。

偏偏那阿渡還是個不省心的,得了一半的被子還嫌冷,還往我這兒擠,他一擠我也不好意思擠他,只好往李藏風這兒擠。

這一擠一挪,李藏風似是誤會了什麽。

他幹脆就伸手,把被子又分給了我些,同時還用眼神示意我。

你再過來一點,這裏更暖和。

我有點不太自在,咳嗽道:“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李藏風道:“真的不需要更多?”

我正色點頭:“不了,夠暖了。”

光是看著他那炙熱的眼神我就受不了了,哪兒還用得著更多被子?我被他看得渾身上下都熱騰起來了,簡直都可以上烤架了。

偏偏阿渡還不老實,還拿身子往我這邊擠,擠不夠他就撞,撞得我齜牙咧嘴的,一回頭就低聲警告了他一聲,回應我的卻是呼嚕聲。

呼嚕聲?

他怎麽這麽快就睡了?

那不就只剩下我和李藏風四目相對了?這能行嗎?

我心中打鼓,上下忐忑,只覺得這一人份的被子實在太窄,以至於我和李藏風的距離也太近,近到我可以看見他的睫毛在顫動,看見他的眼神深沈如夜空的星,我的呼吸似乎成了他的呼吸,我的心跳似乎又成了他的心跳。

這就像是密室裏的那個晚上,我與他比此刻還親密,是真正的零距離,零隔閡。

但是轉念一想,那樣的情況下我都能安心,如今的情況又算的了什麽?

不過是小小誤會與寒冷,他在身邊,我又有什麽可怕?

這麽想著我就輕松多了,沒過多久我就睡了。

只是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我感覺到額頭上微有異樣,是又熱又癢,卻又小心翼翼的一點。

好像是,有個人親了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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